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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降 祭祀来临 ...

  •   “周伯,粥好了吗?我看挺久的,下来……看看。”路呈掀开门帘,与谢柳对视上了。顿时睁大双眼,转向席衍的方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柳露出一抹讨好的笑,“粥熬太久了,这里只有些干粮,小伙子要吃吃看吗?”

      路呈忙点头应下,席衍从他旁边走过,他赶忙跟了上去。

      一行几人又回到房间。

      谢柳一进门就冲向床边,红着眼,着急忙慌地检查珍珍身体有没有别的外伤,发现没有,稍稍冷静下来。周义抚上谢柳的肩头,拉入怀中,看着母女两人心疼不已。

      旬木堇倒是不太意外,对他们三人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毕竟谢柳与周伯的相处模式不像父女,更像情人。不过,他还是转头迷惘着求证于席衍,仿佛在查证,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点头。

      旬木堇对鬼怪毫无怜悯之心,却还是压低眉眼,表现出一副怜惜的样子。

      席衍眼底浮现出那个人也曾浮现出这样的眼神,怔着出神,不知回想到什么场景,又即刻生出一股厌恶之感,生硬地将视线剥离开。

      路呈在沙发上啃着干巴巴的大饼,愁眉苦脸地想着,早知道待学校好了,我还跟辅导员说我爷来第二春要二婚了,请了一星期的假呢。他往窗外望去,试图从精神上暂时逃离当下的处境。

      一株藤蔓尖尖翘上窗沿,正慢慢框住窗边来回蜿蜒,意图封窗。

      “老板,你看窗户!”

      旬木堇依声看去,那群人想囚禁我们,正欲召唤鸭脖。席衍轻手按住他的肩头,在身旁轻声道:“不用。”

      谢柳冷哼,愤恨与厌烦毫不掩饰,朝窗外剜了一眼,忿恨道:“那群老不死的知道了。你们用不着发急,反正也出不去。他们把你们困在这,方便布置祭祀迎神。”

      旬木堇:“祭祀?”

      周义感受到妻子临近爆发的情绪,接话道:“是你上次没看到的祭祀。只不过这次更隆重正式,因为被选中的食物有3个……”

      随着祭祀间隔变长,祭品的品质要求也越来越高。门口亮起的灯笼是久未响起的饭铃,往年有一盏便能让镇上信徒十几年无忧,之前旬木堇单独来的那次,也选中了一个摄影师。虽然条件符合,但神不知为何发了一通脾气,直接将分好的肉抛给手下一群饿鬼撕了吃了。镇上的人还怕神已经不满足于人肉,各自都战战兢兢,陷入恐慌之中。谁承想,这回亮了三盏,族人们松了一口气,从三人进门起就开始编织灯笼了,不久之后神降来临,镇上的人会在族长的指挥下完成祭祀礼所需的一切。

      祭祀开始前,祭品们会被投掷入后山隐蔽处的小湖泊里,意为净身去尘气。而后封目缚体,放入等身、只露出脸的竖棺中暂存。

      紧接着镇上所有人都会在门口挂红布、点红烛、挂白灯,布置祭祀现场。

      这竖棺内置有精密机关,只要将一枚两指宽的铁针从头顶孔洞插入,不消片刻全身的血便会从离地面近的一端凹槽处流出来,并由神的小侍用青铜甗盛住。这个环节也因取血的过程中祭品会因疼痛过于剧烈而表现出极致的痛苦和嚎叫,而被称为观面。据传这是神最喜爱的环节,有时甚至会因叫声不够惨烈,一旁的小侍会撑住祭品的眼皮将细针缓缓插入,捻住针的两指慢慢摩擦,转动细针,直至祭品咽气。

      放完精血后,用业火烧青铜甗直至内液沸腾,倒入酒樽内,放置在神面前。神手握樽倒入口中细细品,观看祭品被剥皮去骨、分成一份份一口大小的肉块,叠放在桌前。

      剔净的人骨一股脑被丢入青玉臼中,差人拿杵研磨成粉,倒入墨盒中,赏给族长。至此,整个仪式只剩最后一个环节——送神。

      谢柳把祭祀流程细细告明,再次请求他们不要伤害珍珍,旬木堇稳声叫她放心。她与周义必须出去参与布置,否则神会不满不够心诚,唤来爬虫钻入他们耳中吃掉耳鼓膜与半个脑仁,虽说后面还会重新长出来,但会吃不少苦头。

      谢柳紧握珍珍因常年抓爬地面满是厚茧发黑的手,她俯身抱住女儿薄削的肩头,紧咬牙关下定决心后,头也不回地与周义出门了。

      席衍简要重点告知二人厨房知晓的事,旬木堇抽出“鸭脖”,一圈一圈绕在食指上,缓缓道:“刘夯在他自以为的无可奈何之下,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怕死贪生是普通人都具备的人性弱点,但哪怕他存了一点无颜面见妻儿的悔意,服刑还完孽债之后,兴许能坠入畜生道,不至于魂消魄亡。不过,倘若有八九个被他害死人的魂魄徘徊在奈何桥前伺机报仇,生撕其魂灵,可以让他魂消人灭。但那些被吃的肉骨无存的平民百姓,平白被人偷走了阳寿 ,成了孤魂野鬼,徘徊流离直到阳寿耗尽,最好是被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押送回地府,喝碗孟婆汤了却红尘再入轮回。否则,若没被押回地府,这些仇怨总要被发泄出去,害人害己了。”

      旬木堇手中的金丝越缠越紧,勒得肉都从缝隙里突了起来,他轻叹一声。

      席衍轻微挑了眉尾,“木堇,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一双不琢以风情而清冷傲然的凤眼上浓密的睫毛轻颤,旬木堇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下意识解释:“我之前写了一本黑白无常捉鬼入地府的民俗惊悚小说,查阅各种资料记载,对转世有些了解,不过这些有可能是错误的。”

      席衍沉默了一会,似戏谑般调笑道:“还以为你拜入了哪一家道派佛门,以至对人死后转世如此熟悉。”他看着旬木堇,眼里不知涌动着什么。

      席衍这话既没有肯定旬木堇的转世之论,又没有明确否定,即使是以开玩笑的口吻,也存有试探之意。

      旬木堇感到有些奇怪,却懒得深想,他想知道就挑能说的说好了。这两年来,席衍有时总会在旬木堇释放善意的时候露出一脸恍惚的样子,神情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旬木堇作为一个作家,尽管是写惊悚恐怖题材的,但对人的神态、姿态和语言表达很敏感,这点多少也带着些天赋和自身经历所致。他没有直接去问,或是以关心的口吻去打探席衍这样的原由,只觉得成年人总有一些过去,不说也没必要一个劲地深挖,留有双方舒服的空间才是适合的。但直觉却告诉旬木堇,席衍注视他的时候,仿佛要浸过他的身体直击灵魂,在意的不是旬木堇这个人,是什么他无所知的东西,次数多了,他也是有限度的。

      现在的处境不便去介意这些,就这样吧。

      “我这人无慧根,无一点道情佛缘,更是一点后天勤奋也无,哪个得道高人能收下我啊?我也就是爱好看些野撰刺激猎奇的东西,业务爱好者而已。”

      旬木堇笑了笑,路呈在一旁惊呼,“我去,老板你说的一点没错啊,这些我爷爷以前跟我讲到过,虽然我不感兴趣,老爷子总希望我能多修修法理,以后算命学艺不精的话,坑蒙拐骗也能讲些东西来唬唬人。”

      就在他们谈论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三位客人,我们族长有请,下楼吧。”是一位嗓音嘶哑低沉的老人。

      旬木堇在一旁沙发上嘱咐路呈,席衍背对着他们,往珍珍身上放了四根头发,一瞬间嵌入四肢,珍珍猛地睁开双眼,盯着席衍却无半分神智。

      做完这些,旬木堇与路呈刚好站起身,席衍转身对路呈说道:“你可以吗?”

      路呈在老板的安抚之下,冷静多了,虽说他也不是没见过人外之物,这一次却是凶险许多,不过看着老板和席医生毫无惧色的样子,他心里稍微有点底,“席医生,有你和老板在,我不会怯场的。”

      席衍点头,去门口按下把手。

      只见门口空无一人,那位敲门的老人只是来通知一声,没有押着去,显得不那么强人所难似的,仿佛他们避无可避、必死无疑。走廊两壁挂满了白灯红烛,这些白灯上用红墨写上了三人的姓名,这一路就像是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楼下旅馆大门开着,还没等他们三跨过门槛,外面大声喊道:“三位祭品已到。”正午烈日当头,街上被照得格外清晰明亮,目光所及的房屋门头都挂满了白灯红帐,家家门户大开,仿佛一张张嗷嗷待哺、恨不得吸食一切的雏鸟口喙。

      以旬木堇他们为圆心,四周逐渐围上来身着白衣蓑帽的老人,多数为男子。一位枯木桩似的老人立在人前,头发全白,唇眼周布满细纹,狭长眼了无生气地目视三人,“想必周把儿都告诉你们了,早晚都是要死的,人活着接触到了太多脏东西,容许我们请各位去后山净身,好在死后做一个干干净净的鬼,投个好胎。”

      他就是族长,之前遇到的老伯。

      旬木堇失笑出声,“那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赖活这么久干什么,跟我们20多岁的小伙子比,你们岂不是脏的没边了。死被你说得像脱离苦海,活着这么不堪,你们怎么不去死?”

      路呈在一旁瞪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心想,老板什么时候骂人这么厉害?!席衍也无声笑了,倒是很少看到他这样,辛辣刺激的模样。

      “你们这些祭品懂什么,我们跟你们是不一样的。放在以前,你们跟牛羊牲畜没什么两样。”站在族长一旁的老人竖眉急色地反驳,扬起手来指着旬木堇,一副要立即冲上来教训一番的样子。

      另一旁的老妪轻飘飘地出声道:“阿卢,放下。对将死之人用不着解释什么,也不必在意他的胡言乱语,牲畜被杀的时候也叫得厉害,带他们去后山净身才是正事。”

      闻言,卢爷放下手,噤声不语,扭头向后喊出来七八个人,围住旬木堇他们,领着走向后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神降 祭祀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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