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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半岁楼险被割皮 解开诅咒? ...

  •   席衍走到离楼道最远的房间,开门站在一旁,让三人先进,而后转身落锁。周伯坐在三面沙发的正中间,旬木堇坐在左侧,路呈粘在他老板一块,席衍站着正对周伯。

      席衍面色严肃、目光锐利,沉声道:“为什么要吃人?”听言,旬木堇早已了然于胸,但旁边的路呈可被吓破了胆,他恐惧又警惕地看着眼前年岁不轻的人。

      周伯浑身一颤,羞愧不已。身子微微发抖,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诉说着:“最初我也不知道……”

      最初他并不知道吃的是人肉,那只是这里所有人都吃的食物罢了。但随着年岁渐长,他熟知的人,那些跟他差不多大的人,一波又一波都出了镇子,甚至十多年没再回来。他问镇上的人为什么,也只得到再等等的回答。直到,轮到了他自己。

      他本名叫周义,外号周把儿。

      周义低头跪在屋内,四周端坐着年长者。正中间的老人,深吸一口烟杆,伴着烟雾说道:“周把儿,原本是轮不到你的,可惜我们这只剩下一些老骨头了。先前出去学技艺的人都不愿回来,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眼,忘了养育他们的家,抛弃家人。既如此,走了也便罢了。我们也没剩多少时日,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接些没有家的小娃娃来,也让我们享受些天伦之乐,含笑作古。”

      周伯心想你们老了这么多年,在我们小的时候,也不见有疼爱之心,少吃几鞭子算不错了。难道真是人之将死,懂得积福了?可笑!

      头顶一热,周义下意识磕头拜退。随着他的身动,头上落下来发黑的烟灰和几缕烧断的头发。

      那日,天光微亮,周义背着干粮,在镇上老者们的目送下出了大门,那是他第一次出门。领路人叫卢爷,身材瘦小,面色阴郁,一直掌管镇上采买,一年也没几次。

      周义跟着他,那时门外面是一大片遮人避日的茂密丛林,还时不时的出现瘴气,门里的人设置了密密麻麻的暗器陷阱,不熟悉路的人几乎不可能准确进出。

      曲径通明处,便是另一番世间。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车水马龙,远距离也糊不住满眼的热闹烟火。周义怔怔地看着,原来他们都去到了那里,难怪都舍不得回来。

      转眼间,他们来到街上,好不热闹。身旁小儿商贩叫卖着,走行路边酒楼小二呼请拉客,转头又看到被人群包围的杂技艺人卖力表演,还有接踵而至的各色衣装行人,这些都令周伯目不暇接,沉醉其中。原来人与人之间也可以这么生气勃勃,不用一味地跪守。

      到了一家叫半岁楼的旅店,卢爷对柜上的人说208号房,那人抬眼看了下卢爷,互相点头后就把钥匙给他了。上楼时,卢爷低声说:“周把儿,我只会送你到这,半夜有人会来敲门,你按他吩咐就是了。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然……”卢爷停顿了一会,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转眼到了208号房,卢爷走了。

      周义直到躺在床上都有种恍惚的感觉,回想着这一路的见闻,只觉得心里热热的,他不知道这是一种希望的油然而生。

      云月高悬,月影浮动。周义一直睁着眼躺在床上,突然门铃响了。

      周义起身去开门,一位身形枯槁、头发发白的拄杖老人立在门前,低头一语不发。周义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面前的老人脖子发出骨头响动的“咯吱咯吱”声,缓缓抬头,脸上红彤彤的,血管清晰可见,没有眼睑,眼眶里两只眼珠呼噜转,脸上整张皮都不见了。他伸出一把细刀对着周义,牵扯两颊肌肉,露出一抹馋笑,他没有嘴唇,语调含糊却让听的人不寒而栗,“我……我要……割你的皮……”

      周义血色尽失,脚下却似灌了重铅,一时没了控制力,只是呆滞在门口。老人向前倒去,压在了周义身上,脸贴着他,深嗅几下,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还算满意。周义闻到血腥粘腻味,一阵害怕恶心,胡乱推搡脚踢,尽全力挣扎反抗。可这弱柳残烛似的老身板,竟出奇的力大,任他怎么反抗都撼动不了。几近绝望之时,那老人竟张开牙关血口,想要咬下周义脸上一块肉来。尖牙衔肉,使劲咬下,牙竟脱落大半。

      老人倒气噎声,手捂着嘴,低低啜泣,停顿一声,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周义死里逃生一番,深吸几口缓了过来,站起身随手拿来一只凳子,对着地上的老鬼狠狠砸下。快触老人身体之时,窗口飞来一刃,打离了凳子。

      周义转身,看到一位束发、身着黑衣的年轻女子,她盈盈一落,走到老人身前。“他就是吓吓你,早就不能吃人了。”女子解释道。

      有这么要用吃人的架势来吓唬人吗?分明是真想吃我。周义愤愤地想,眼见老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就暂放心下来。

      转看面前的女子,明眸皓齿,身量纤细。周义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睁圆双眼也吐不出一个字出来。

      女子收起防备的姿势,拾起凳子坐了起来。“我们不是敌人,你对这些很陌生吗?”女子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出来办事,那群老头子没吩咐清楚吗?”

      周义一时语塞,他们确实没有额外说明什么。心虚加上彷徨,周义生硬转话题,指着角落的老人,说道:“他干什么吃人,还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女子冷哼一声,凝眼盯着周义,握紧手刃,“那要好好问问你的族长了,把我爷爷变成这样。”

      周义听得云里雾里,族长害他成这样的?当下摒弃那点情绪,随即承认道:“我第一次出门,对外面的人和事一概不知,族长只要求我把128名小孩子带回镇。”

      女子听闻,向桌上拍下一掌,房间内出现凌厉气流,“好一个'只要求',你们这点要求几乎就要了我全族的命!你以为这128口容易弄来?!讲到底,确是我们应该,不该妄图命中寿外,染上诅咒,不得好死。”

      女子看着眼前健壮的人,没有透着半点灰败气息,横眉冷对,“可为什么只有我们生不如死,要靠人肉维持肉身,你们却似半点影响都没有?那又要这么多人去干什么?”

      周义听到这里,不由得汗然,在脑中拼凑着她所说的,怔着眼喃喃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听族长的就是了,你们吃人肉又关我什么事。”周义心中发紧,有些答案呼之欲出,故意按着不去深想,仿佛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爬出来,索性鸵鸟埋沙好了。

      角落里的老人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耷拉颓着,似奄奄一息地回应道:“确也怨不得你们,谁叫我们贪得无厌,去图那点虚时呢。”重重叹了口气,使劲起身却不得力,一旁的女子赶忙搀扶着他坐到周义旁边。

      血管盘虬、露骨现齿,已藏于纸糊似的面皮之下,身体也堪堪有个正常人的样子。

      浑浊曲黄的眼珠盯着年轻人,“你今年几岁?叫什么?”

      “我40,叫周义,周到义气。”

      老人突然从胸腔里发出气哼声,想放声大笑但身体不允许,只得发出像抽风机似的噪音。女子脸上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手不停顺着老人的脊背。

      “你瞅着就是个十五六的小子,竟也四十了。你倒是猜猜我们多少了?”老人眼底那点疯狂嫉妒遮掩不住,索性毫不掩饰地剐着周义。

      周义心想,我也就40,这人这么在意年纪,吃肉延寿,怕是付出不小代价。原来他们与我不一样,到底谁才是怪物?

      “你们一老一小,一个估计快200,一个跟我差不多吧。”周义自认在他的认识里,这样的猜测不算夸大。谁知刚还算放松的氛围,在他话落后,噤声窒息。

      殷红的血管、森森白骨在皮下若隐若现,一副要发病的样子。

      “老爷子,我们本就不同,拥有比实际年龄年轻30岁的身体,这本就是得了便宜的。何必执拗,何必比较。”在女子的劝慰下,老人平静下来,正式自我介绍。

      他叫刘夯,女子叫刘黎。七十年前,一次雨夜意外,刘夯滚落在一扇红漆高门前,高悬而挂的红灯笼一阵闪烁,门忽地开了,伸出一双朽木风干的枯手把他拉了进去……

      黎明耀日暗淡了银辉,暗夜里不安分的东西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一个平常又热闹的早晨而已。

      周义这一晚的见闻颠覆了他的一切过往,异于常人的寿命、受雇于人的人贩子、沟壑难填的妄念,是怪物的以为是人,是人的上赶着成为怪物,皆是可笑可怜罢了。周义自认不是什么义薄云天、天降大任的性子,但吃了这么多年的人肉精血,怪物他不想当了。难怪前人出门一去不复返,得知真相又看到这么热闹的烟火,哪还能任劳任怨呢?

      最后,答应刘黎返回求取解开诅咒之法,试图阻止荒诞继续出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半岁楼险被割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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