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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情人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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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的话音刚落,禹司凤便觉喉头一阵腥甜翻涌,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情人咒骤然发作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呕出,溅在青石板上,刺目猩红。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烈火灼烧,又似坠入冰窖,冷热交织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
经脉像是被无数钢针穿透、碾碎,疼得他几乎要蜷缩在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与心脏狂跳的轰鸣。
那份因“她终将回归天界、忘记人间”而起的惶恐与酸涩,此刻尽数化作咒术反噬的利刃,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借着这份刺痛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目光望着青龙,眼底满是痛苦与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原来从一开始,他与她之间,便隔着生死、隔着仙凡、隔着万年时光,连相守的资格,都如此渺茫。
剧痛中,禹司凤下意识攥紧衣袖,慌乱间扯开腕间衣襟——一枚青羽印记赫然浮现在白皙手腕上,泛着妖异的红光,如活物般灼烧着皮肤。
他瞳孔骤缩,浑身的颤抖愈发剧烈,血腥味与咒术反噬的痛感交织着撞进脑海。
“为……为什么会这样?”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血沫顺着唇角滑落。
情人咒发作,向来因情伤而起,三次便魂飞魄散。
可褚友之明明还在昏迷,自他们确定恋人关系后便未曾醒来,从未有过半分移情别恋的迹象。
他死死盯着那枚青羽印记,眼底满是茫然与惶恐,经脉碎裂般的疼痛都似被这震惊压过几分——不是她变心,难道是……是她终将回归天界、忘记人间的宿命,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情伤?
这个念头刚起,便让他如坠冰窟,喉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掌心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鲜血顺着指缝蔓延开来。
“司凤!你怎么了?!”
尖锐的呼喊声划破夜空,小银花化作一道银影扑过来,见他单膝跪地、唇角淌血,手腕上青羽印记红得妖异,顿时慌了神,伸手想去扶却又怕碰疼他,眼眶瞬间红了,“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她的呼喊惊动了所有人,亭奴、柳大哥、嫣然还有闻讯赶来的紫狐,纷纷围了上来。
柳大哥看着禹司凤痛苦蜷缩的模样,又瞥见那枚青羽印记,脸色骤变,连连跺脚:“完了完了!是情伤!这情人咒怎么会发作?友之还昏迷着啊,怎么可能让他受情伤?这可怎么办!情伤三次就得魂飞魄散啊!”
“你胡说什么!”
嫣然猛地打断他,眼眶通红,又急又怒,伸手推了柳大哥一把,“司凤才不会死!友之也绝不会让他受这种苦,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看着禹司凤疼得浑身痉挛,眼泪都快掉下来,却手足无措,只能转头朝亭奴急喊,“亭奴!快!快救救他!”
亭奴早已面色凝重地蹲下身,指尖凝起淡蓝灵光,迅速探向禹司凤的经脉,口中沉声道:“大家让一让,他经脉紊乱,咒力反噬得厉害,我先稳住他的气息!”
灵光顺着他的手腕涌入体内,试图压制那股肆虐的咒力,可禹司凤体内的痛苦并未消减多少,额上冷汗直流,牙关咬得几乎要碎裂。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给褚友之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禹司凤坐在床沿,指尖悬在她的手背上方,却迟迟未敢触碰。
他刚从咒痛的余悸中缓过神,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既有对她平安苏醒的庆幸,又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青龙的话、情人咒的发作、那枚灼人的青羽印记,还有紫狐所言“她终将回归天界、忘记一切”的预言,像无数根丝线缠在心头,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喉间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盼着她醒来,又怕她醒来后真如预言那般,恢复记忆便忘了人间的羁绊;既庆幸她身世不凡、终有归宿,又惶恐自己与她之间,本就是一场注定要散场的镜花水月。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他与她定情时的信物,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他张了张嘴,想对她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静静坐着,任由思绪在担忧与怅然中沉浮。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蒙,像蒙着一层薄雾,渐渐聚焦,最终落在禹司凤布满血丝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与微弱的探寻。
霞光渐柔,褚友之睁开眼的瞬间,眉宇间便拢起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
她视线还未完全聚焦,喉间已溢出细碎的轻唤,一遍又一遍,带着本能的依赖与惶恐:“司凤……司凤……司凤……”
声音不大,却像细针般扎进禹司凤心底。他浑身一僵,那些盘旋在心头的复杂思绪瞬间被这声呼唤冲散大半,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俯身向前,指尖轻轻覆上她微凉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泛着薄汗的肌肤,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
他望着她眼底的茫然与不安,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回应,低得几乎融入霞光里:“我在。”
听到“我在”二字,褚友之紧绷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禹司凤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难以抑制的委屈:“司凤……当时在不周山…那么多妖兵……我……我以为你会受伤……以为你会……会出事……”
泪水越涌越急,她攥着他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微微发颤。
此刻见到他真真切切在身边,指尖触到的是他温热的肌肤,耳畔听到的是他的声音,积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只剩下放声落泪的冲动,将所有的不安与牵挂都倾泻出来。
禹司凤指尖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腹带着未散尽的微凉,声音却柔得能溺死人,眼底翻涌着后怕与疼惜:“傻丫头,哭什么。”
他俯身凑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热地拂在她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下一次,不要再替我挡伤了。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倒下的那一刻,我有多担心——担心得快要疯掉。”
喉间隐隐泛起熟悉的腥甜,情人咒的余痛还在作祟,可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所有的复杂与惶恐都暂时退去,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她平安,就好。
褚友之攥着他的衣袖,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底却燃起了一抹亮堂的期盼,哽咽着说:“司凤,等把这些事都解决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别人都找不到,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禹司凤记忆的闸门。
他忽然想起那日饭桌上,柳大哥笑着打趣,问“若是困在孤岛,只能带一人,你们选谁”。
彼时他抬眼,正撞进褚友之含着笑意的眼眸里,她眼底的光软得像江南的春雾,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欢喜,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甜蜜,至今仍暖着心头。
可此刻再想起这个约定,甜意里却猝不及防掺了涩。
喉间的腥甜突然翻涌,情人咒的余痛如细密的针,顺着经脉隐隐作祟,他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着这刺痛才勉强压下那股战栗。
他不愿让她察觉分毫,只俯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沙哑:“好,都听你的。”
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掩饰着自己微不可察的轻颤,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眼底却翻涌着酸涩与惶恐——他多怕这个约定,最终只会变成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
褚友之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与沉稳的心跳,不安渐渐消散,抬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衣襟,低声呢喃:“就我们两个,再也不管这些纷争了。”
禹司凤闭了闭眼,将脸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喉间的痛感仿佛都淡了些。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哪怕知道前路可能隔着天堑,哪怕知道她终将回归天界,此刻他只想牢牢抱住怀里的人,留住这片刻的、真实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