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的魔头养成记》胤是我闻

40、如梦幻泡影 “做梦！”

　　“做梦！”
　　香祖夫人暴喝一声冲上前去：“区区一个凡人之身能奈我何！”
　　杜壮手伸到桃树上，威胁道：“我说过吧？不要动，小爷很讨厌同样的话说第二遍！”
　　香祖夫人见桃树上被划开口子流出血水，不再动作，杜壮自顾自吃下碧灵草，在咽下的瞬间通身变得明亮，身体逐渐轻盈，他飘到空中，狂笑到表情扭曲：“这是什么，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通畅，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仙草吗！”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时，夏青枝低声和萧寒生道：“萧寒生，救小孩，让香祖夫人带着他先出去。”
　　萧寒生道：“师尊你呢？”
　　夏青枝道：“我去救长老和他妻子，杜壮绝对不是什么会依约办事的善茬，他嘴上说着不要轻举妄动，其实早就打算让我们都死在这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说完最后一个字二人悄声点地俯下身冲出，萧寒生转头看向在杜壮身后的那棵桃树，计算着速度路线，游蛇般来到树下，一把拔起桃树，那树在他手中幻化成孩童模样，他又立马折回香祖夫人身边，一来二去不过眨眼之间。
　　萧寒生递出孩子言简意赅道：“走。”
　　香祖夫人没有犹豫，拔腿就走。与此同时夏青枝来到独眼长老身边，道：“长老，先出去，治毒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独眼长老怀中抱着妻子，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杜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我不走了。”
　　夏青枝道：“迟则生变，别想着做傻事。”
　　独眼长老扯了扯嘴角，道：“老夫耽搁不起了，与其舍近求远找其他良方，不如将杜壮的碧灵草抢来，老夫这辈子除了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要能救我妻子，老夫贱命一条，丢了就丢了吧。”
　　说着他就往杜壮的方向走去，夏青枝道：“碧灵草已经被他吃了，你打算怎么拿回来？”
　　独眼长老似是疯魔了，道：“吃下去就让他吐出来，不然，用他的血肉也未尝不可。”
　　独眼长老发了疯似的朝杜壮奔去，夏青枝喊道：“你疯了？回来！”
　　杜壮察觉了这边的动静，转过身，和扑到他身上的独眼长老撞在一起，长老双手扣着他的嘴，杜壮含糊不清道：“死老……呕，你疯了吗？！”
　　独眼长老道：“把仙草吐出来，你这个混球！我要救她，这是我救命的草药！我不能，不能没有这个！”
　　“放……呕！放手！”
　　杜壮拼命挣扎着，两人扭打作一团，杜壮上下牙用力一咬，将独眼长老的手咬出鲜血，对方还是不松手，杜壮喊道：“都这样了你还掏！”
　　他见独眼长老双眼发直，想来已不剩什么理智，胡乱朝地上摸一把，还真被他摸到一块石头，杜壮抡起石头就死命朝独眼长老头上砸，没几下对方就已头破血流，见他松动，杜壮咬紧后槽牙，给了他最后一击，独眼长老一个咯噔倒在地上，杜壮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道：“呸，死老头，非得惹到小爷头上，真是自讨苦吃！”
　　夏青枝和萧寒生下一秒已至他眼前，欲将他制服，萧寒生道：“结束了。”
　　杜壮情急之下咬碎了事先放在口中的珠子，此时的他已是不死之身，珠子的毒气对他无用，刺鼻气味从口中蔓延而出，二人见抢夺无果，迅速捂住口鼻躲开。
　　还未稳住身形，大量红蚁如喷泉般涌出，它们飞速生长着，背上长出翅膀，瞬间覆盖这块本就不大的空间！
　　香祖夫人被红蚁拦住去路，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另一边独眼长老生死未卜，现下又被红蚁缠身，根本难以脱身，要是只有夏青枝和萧寒生还好，可若是要救人，想要无伤就难了。
　　夏青枝一边切碎朝她靠近的蚁群，一边思考对策，道：“我们处于树底的洞中，贸然使用爆发力太强的招式，容易把我们自己给活埋。”
　　萧寒生只思考了一秒钟，便二话不说一拳闷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夏青枝以为他是被气的，只听萧寒生淡淡念出几个字：“血色黄泉。”
　　几乎在脱口而出一瞬间，地面上亮起一道道红痕，像是火山喷发的前期，岩浆在地脉下涌动般翻起流动的红色，土色地面被火焰映照出红光，此情此景看起来还真挺像血色的黄泉路，只听底下咕咚咕咚翻涌声不断，再也没有新的红蚁钻出地面了。
　　夏青枝心想，好家伙，原来还是个后手技能。
　　杜壮眼看大势已去，准备开溜，结果一只小腿被什么抓住了，低头一看，原来是血肉模糊的独眼长老，他抬起另一条腿就朝他身上踩，骂道：“老不死的，还不松手？”
　　独眼长老几乎不能言语，只是死死抓着那条腿，杜壮见怎么都挣不脱，脸上青筋暴起：“妈的，让你别妨碍老子！”
　　又是抬起一脚，这次独眼长老没有任他踩踏，而是将原先那条腿用力朝自己一拉，加上杜壮抬起另一条腿的空隙，把对方扯翻在地。
　　杜壮这下是真的怒了，刚手肘向后支起上半身，独眼长老就再次扑上来，朝他的脸上来了一拳。
　　“死老头活腻歪了是吧，我看你是真的在找死！”
　　杜壮本欲还手，却在挥拳的刹那，心脏突然鼓动，口吐鲜血！
　　“咳咳咳咳咳！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吐血？！”
　　没过多久，杜壮就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正在渐渐消失，耳朵嗡鸣，眼睛看到的只有灰色，他痛苦地趴在地上挣扎，双手抓着地上的土，十指流血也毫不在意，扑腾几下后，他彻底没了气，就在众人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迅速干瘪缩小，直至挤压成薄薄的一张人皮，独眼长老瞪大眼睛：“这是……这是……碧、碧灵草？”
　　就在那张人皮之上，原本还是花苞的碧灵草，开出了一朵双头并蒂花，在没有风吹过的洞穴中，像是有生命般轻轻摇晃，独眼长老被它迷人的光泽迷了神志，伸手就要摘下那朵花。
　　香祖夫人喊道：“别碰它！”
　　独眼长老指尖离碧灵草的花瓣近在咫尺，就在即将触碰上去的刹那，座位上的妻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伸出双手缓缓抱住独眼长老，道：“谨言，不要再让自己错下去了。”
　　独眼长老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眼中噙着泪水，道：“盛放……真的是你吗？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啊……”
　　盛放温柔地微笑着，像是春风拂过水波，轻轻荡漾，她点点头，道：“谨言，放过自己吧，也放过那些可怜的人，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的……”
　　杜谨言涕泗横流，道：“为什么，你不想和我一起活下去吗？”
　　盛放苦笑着，道：“我当然想，但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活着，谨言，我们当初成立扶植是为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杜谨言紧咬下唇，道：“记得，我当然记得，为了能长久地与森林共处，带领扶植一族和平且永恒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盛放捧起他低下的脸，道：“是的，永无止境的争斗和掠夺，一旦开始，只会给两族人民带来两败俱伤的结果，你知道的，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也不是扶植想看到的。”
　　杜谨言仰起头，道：“可是他们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还愿意原谅他们，魔族也根本没打算和我们共享资源！”
　　香祖夫人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了！是你们毫无止境的侵占在先！再说我还没和你算拐走我孩子的帐呢，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
　　盛放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举高，不顾杜谨言的阻拦，道：“尊敬的夫人，我们无意冒犯，一切因果都是我们造成的，还请您息怒，我代表我的丈夫，扶植一族，向您诚恳道歉，还请您不要怪罪他们，我愿意承受您的一切责骂与惩罚！”
　　香祖夫人没想到她会如此诚恳，一如百年前来求和那样，思索再三，道：“我可以看在你诚恳道歉的份上原谅人类，但是对我孩子造成的伤害，罪不容恕！”
　　盛放跪俯在地上，道：“当然，夫人，听从您的吩咐。”
　　香祖夫人道：“我要降罪与你，令你的族人从今往后只能听命于我，若再犯荒掠无度的恶行，就将他们永世驱逐！”
　　盛放道：“感谢夫人不杀之恩，我再次以冒犯令郎的过错向您道歉。”
　　杜谨言道：“盛放，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罪恶感吗……”
　　盛放道：“不是，只是我觉得不应该这样，事情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谨言……”
　　盛放说着朝他靠近，拥抱住他的身体，道：“我们也该偿还自己的罪孽了……”
　　就在二人拥抱之时，盛放体内的血竟缓缓飘出，连同杜谨言的那部分一起，朝着香祖夫人怀中的孩子游去，血液缠绕着地上的那朵并蒂花，最终融合进了男孩的身体里。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夏青枝道：“不好，如此数量庞大的红蚁穴，被血色黄泉打碎后地底的空洞没了支撑，这里马上会塌陷的！”
　　夏青枝卷起一阵风，将香祖夫人母子带上高空，她还欲救杜谨言和盛放，却被萧寒生一把拉住，道：“师尊，这里要塌了，再不出去连我们也要被埋在里面！”
　　地面塌陷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底下是无尽漆黑的空洞，四周枯死的巨大树皮簌簌掉落，地面可供站立的地方越来越少，红蚁穴岌岌可危，夏青枝道：“不行，等等……”
　　此时情况危急，火烧眉毛，萧寒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捞起夏青枝扛在肩上一跃而起，夏青枝趴在他肩头不停挣扎，一把薅住萧寒生的长发乱扯，一手锤着他的后背，萧寒生不为所动，毅然决然朝出口飞去，夏青枝看到逐渐变成老头老太太的二人将额头轻轻触碰，早已泪流满面。
　　盛放道：“谨言，最后的时刻，能与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运……”
　　杜谨言握着捧着他脸颊的双手，道：“盛放，黄泉路上，等等我，我下辈子，还想遇见你……”
　　盛放笑道：“若是还有下辈子，我们一起去森林外面看看吧……”
　　杜谨言也跟着她笑，道：“好，我陪你一起。”
　　红蚁穴彻底塌陷，两人殉情，双双殒命与巨坑之下。
　　森林中发出轰然巨响，这棵枯萎了百年的大树，和那段是非恩怨一起被埋葬在大地，地面上只剩一堆枯枝落叶，萧寒生抱着夏青枝稳稳落下，夏青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片刻后，低声骂了两个字：“蠢货。”
　　然而就在那片废墟之上，悄然冒出一棵新芽，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香祖夫人看到后，自言自语道：“几百年后，这里又会长出一棵参天大树，自然就是这样的，从不因为人的爱恨情仇停下生长的脚步。”
　　萧寒生揉了两把被夏青枝抓乱的头发，道：“师尊，叶泽还等我们回去呢。”
　　夏青枝转身越过萧寒生，道：“走吧。”
　　虽然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瞬，萧寒生还是看到了她眼角的红痕，觉得自己刚刚态度确实有些强硬，道：“师尊，是弟子性急了。”
　　夏青枝没回头，只停下脚步，道：“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们改变不了的。也许……这对他们来说才是一个好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