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谋划 换个姿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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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问完后，她静默了。
那原本因为气息搅和混乱的大脑就当是宕机了一般，只余自己心跳如擂鼓。
月华拉扯出细丝，透过窗户映照在他的身上，纤长的，温柔的。
还有那张她看不太清面容的脸。
“千灯节？”
清冷的语调疑惑，他直起了身子。
朝着窗户走了两步，同谢初月拉开了距离。
“是。”
谢初月声若蚊蝇，她也怕被人拒绝，还觉得自己刚刚说出那话实在是草率的很。
但为免自己的目的实在太过直白，还自觉的补了几句：“就是江南府一些私下里的节日，我小时候在外祖家待过，千灯节上常有一些外面传来的新奇的玩意儿，平时热闹的很，你，你要是不想……”
到底也是闺阁的女子，她说到后面便逐渐温吞。
“好。”
后者就像是为了让她安心，坠玉一般的声音落地后。
也轻轻敲在谢初月的心上。
好？
等等！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吗？
谢初月眼睛瞪的大大的，企图看透对方，但奈何此时此刻，光线不好，地理位置不好，甚至连境遇都不好。
未来的太子妃在江南府的卷宗室里，和另一位家族的家主，暧昧不清，是这么说的吧？
要是传出去，国公府估计连九族都没了，但谢初月还是庆幸，那该死的变态杀人狂太子早点完蛋去吧！
“公子。”
外面忽的有人呼唤了一声。
白霁收敛了神色，朝着她点了点头，“那地方平日里很隐秘，你若是要查，记着也要小心一些。”
谢初月点了点头。
心里直犯嘀咕，上次那个香囊估计他还没收到，那自己就再做一个。
“记得赴约。”
白霁走的很快，谢初月看着那背影，不由得再次心生酸涩。
他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吧？
不然生在江南，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千灯节是什么意思？
“你在发什么愣？”
陆离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
谢初月立刻收了情绪，蹙眉询问，“你刚刚去哪儿了，我刚找到点东西。”
陆离气喘吁吁，看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人。
他压着眸子，一声凉气。
解释道：“刚刚有人故意引我出去，结果那人跑到城门那边就不见了，我怕你出什么事，就立刻回来找你了。”
那就是完全错过了和白霁的会面，是故意的吗？还是巧合？
谢初月摇了摇头，也罢。
“我看到这里有一本关于上任江南府府尹的相关记录，陆离，上任江南府尹陆彦是你的父亲吗？”
陆离似面色不对，他环顾四周，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但刚刚那一遭，说不定就会引起人的注意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只这么说了一句，就直接扛起谢初月，推开窗户，带着她飞檐走壁。
作为大小姐的谢初月自从来了江南就三番五次的被他这么对待，再好的脾气也被弄出脾气来了。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姿势。”
后者咬牙切齿地说。
然而一心只有找好地方的陆离，完全没注意到谢初月越来越黑的脸色。
直到到了那个破败的草屋，他才将身上颠的脑壳发晕的谢初月放了下来。
“这里安全了。”
“你以前是不是不得姑娘喜欢？”
扶着脑袋的谢初月，大口的喘着粗气，她从未见过有如此草率的人，不过，仔细想想，他是草匪出身的，哪懂得礼仪之道。
陆离没想到她忽然会来这么一遭，瞬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不是说过吗？从小到大，我就喜欢过你一个。”
谢初月：“……”
谢谢你的喜欢啊，真的遭受不住第二次了。
“那个，对不起，刚刚是因为那人武功很高，我怕我护不住你，才那么急的。”
陆离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我已经失去过很多次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谢初月捂着肚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点也没有闺阁大小姐的样子。
“陆彦真的是你父亲？”
刚刚没有否定，她也猜出来那么一点。
前任府尹之子，若是没有当初的事，他或许也可以像自己表哥一样，做一个潇洒无忧无虑的小公子。
“是。”
提起父亲，陆离的眼神不免黯淡了一些，“我十二岁那年，一向正直的父亲突然被发了难，说他贪污治水的银子，放屁！”他的语调忽然尖锐了一些，“作为府尹，他连穿了很久的破了的衣服都舍不得扔，还是我娘给他缝缝补补又穿了几年，怎么可能贪污，要是贪污了，我娘怎么会连新上的衣装都买不了几套。”
“那这里面就是有猫腻了，你爹在官场上那么多年，就没有人给他求情吗？”
谢初月作为国公府嫡女，官场秘辛，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求情？呵，我娘带着我去求过多少次情，她被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羞辱……”
陆离愤然捏紧了拳头，眸子里像是要冒出火来，“新上任的江南府尹更是霸占了我家的宅子，那不是官家给的，那是爹娘赴任前就有的。”
谢初月坐在一边，听着他诉说着，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被污蔑的，那些人必然是准备好了后手，那么府尹的档案阁楼自然是查不到什么东西。
“你若是想要找到他们的罪证，可以去找找他们府里的一处地窖。”
谢初月转述着白霁的话，她相信他没必要骗她。
“据说在那地窖里，藏着他的罪证。以及当年的真相。”
陆离疑惑，“你怎么知道？”
关于白霁，谢初月私心的为他掩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就是了！你去探探看，要是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我表哥也可以帮你翻案。”
关于柳明玉，陆离有所耳闻，作为皇商，他这个人聪明至极也狡猾至极，好几次，大哥亲自部署也没抄到他的财物。
柳家在江南城家大势大，手底下自然也有着他想不到的线索和手段。
“好。”
陆离此时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谢初月既然可以帮他，那就赌这一次。
商量完正事后，陆离又眉目带着忧情地看着谢初月。
后者人如其名，皎皎无尘，如月如仙。
若是以前，他大可以放手一追，但现在，他不是小公子，也不是三当家了，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阶下囚。
她却是柳家的掌上明珠。
他早已配不上她了。
“谢谢。”
陆离低垂着脑袋。
若是以后真的能有机会，这份恩情，他必然结草衔环，以命报答。
***
回到柳家时，已经深夜。
被陆离放到院子里时，谢初月忽然感受到后背阴暗处传来炙热的视线。
好似要将她盯出个窟窿来。
谢初月压低声音，蜷缩着身子企图躲过这一劫，就听到那一声满含春风的呼唤。
“表妹这大半夜是从哪儿回来的？”
柳明玉坐在她的小院子里的石凳子上，把玩着她的琉璃月光杯，带着笑容。
白衣皎皎，芝兰玉树，是多少家女子踏破门槛的想要夫郎的样子。
如果不是那阴阳怪气的问话，谢初月怕是也要笑着问好了。
虽然她已经离开江南很久了，但是，自家表哥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他一旦生气，就是这么一副表情。
“表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她面带笑容，顺带让一旁同样战战兢兢的春桃给她整理了衣裙。
“陛下亲赐的永安郡主，国公府嫡女，半夜失踪那么久，表哥怎么睡得着，表妹？不如表妹好好和表哥说说，这深更半夜的，去哪儿鬼混了？”
柳明玉将那摔不坏的价值千金的琉璃月光杯重重地放在了石桌上。
发出来的声响，一如谢初月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示意春桃退至一边，自己则是走到柳明玉身边，妆似撒娇道，“表哥！我不是出去鬼混的，之前不是和你讲过那件事嘛，我后来思来想去怎么觉得都不对劲，于是今晚就和陆离去查了当年的事。”
柳明玉依旧带着笑容，无动于衷，“所以你半夜和外男私会就是因为这个？”
“这是污蔑啊！表哥！我只是受人所托要帮他一次。而且，关于这次江南剿匪之事，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我之前在寨子里就发现他们对现任的江南府尹诸多不满。”
谢初月拉着他的月白袖子晃了晃，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柳明玉揉了揉眉间，然后反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谢初月见此事有转圜之地，便乖乖地找了个地方坐在他身边，详尽说道：“我去了府衙的卷宗阁楼，里面记载着当年上一任府尹陆彦是因为贪污治水的银子，所以才被革职下了大狱，但陆彦应该是个好官，而且他刚被革了职不久，这一任府尹便立刻上任了，就像是早就备好了一样。”
按理说，这样的官职变动是需要上面考量的，那么快就换了官。
难免不让人多想。
柳明玉伸手敲了她的脑袋，像是警告似的说：“这就是你偷偷去府衙卷宗阁楼的理由？知不知道一旦被发现，你郡主的身份能保你如何，那个孩子就得当场被碎尸万段。”
谢初月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着，也，也不算是坏事啊，她还见到白霁了呢。还约到了人家。
“这不是没被发现嘛，表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柳明玉对这个长大了还惹事的表妹表示无奈。
“民不与官斗，这点你应该明白，柳家虽然这些年发展不错，但到底没有官场的背景，谢家又远在京城，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现在还是特殊情况，这里无论多少事，都不是你该掺和的。”
谢初月瘪了瘪嘴。
“可是，表哥，若他真是不是什么好人，这把火迟早会烧到我们身上的。”
柳明玉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就算你是郡主，也没有用，陪那小子胡闹一次就罢了，这几日你也需要休养，过几日，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宴会，好让你收收心。”
说完，他将手边的盒子送到谢初月手边，“这几日霓裳坊出了些新缎子，我找人裁了你的尺寸，明日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谢初月似乎是没想到，每日忙的不行的自家表哥还能想起来给自己带些新奇玩意儿。
“谢谢表哥！”
和小时候一样，她抱着那盒子，快快乐乐地回了屋子。
“表哥也要早点睡！”
关上门，只传来姑娘的赶客声。
柳明玉无奈地笑了笑，他起身对一旁的春桃祝嘱咐道，“最近给她看好了，别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将她带走。”
春桃战战兢兢地点头。
心里腹诽，表少爷果然和小时候一样可怕。
等柳明玉退出了那院子，他看着墙边被树叶遮挡起来的某地，声音冷淡：“你应该知道，我家初月是柳家的掌上明珠，更是郡主，现在的你，配不上她。只会拖她的后腿。”
原本无风的地方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陆离戴着斗笠出现在柳明玉身后，
“我知道，自从寨子覆灭后，我就从未想过和她有怎样的未来。”
柳明玉听见他的说法，不由得轻蔑地扬了扬嘴角，“那你更应该离她远点不是吗？”
陆离并不作答，斗笠遮掩了他的样子，叫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只此一次，如果成功，我会离开这里，失败，我也会揽上所有罪责，不会让她搅进来的。”
柳明玉压下了笑意。
他面色淡淡，透过那么点光看着那身形而立的少年，而后道：“你若是找到了证据，可以直接交给我。”
言下之意就是，柳明玉会帮忙解决这件事。
“您？”
陆离似乎不可置信。
“我不是帮你，这几年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若是不趁着这次有人下来的机会解决，柳家也会受到波及。”
柳明玉说完，眸色黯淡。
他想起平时那位，不仅不守诺言，强硬征收柳家的地产和酒楼，还无耻的提出二八分。
本来也是要收拾他的。
或早或晚罢了。
只是这蛀虫身后的人会比较麻烦。
柳明玉冷笑，那也不关他的事了，陆离这把好用的刀怎么不算柳家的挡箭牌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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