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卷宗 我心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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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府在整个江南最中心的城区南江城里。
杳杳春日，江畔杨柳依依，谢初月第三次被陆离抱着在屋顶快速移动着。
彼时夕阳西沉，谢初月抬头看着那被沉日染黄的天际。
而陆离的呼吸似乎逐渐急促，没了之前的轻松，连脚下踩着瓦片的力度都轻了许多。
江南府衙近日来看守严了不少，哪怕是快要入夜，那巡逻的侍卫却一点不见少。
陆离压了压帽檐，低声道，“据我所知，卷宗所在之处就是东角花园的一间屋子里。过会儿，我去引开侍卫，你进去之后尽快找。”
谢初月眸光微闪，“那你呢？现在整个南江城戒严，若是被发现……”
陆离打断安抚道，“我对这里比较熟悉。引开之后，我会尽快找你会合。”
她蓦然想起那日言菥说了一半的话，“陆离也是官家少爷”。
陆离和江南府尹有关系么？
可他为什么会沦落到成为匪寨的三当家？
谢初月心下抱着疑惑，转头看向院子里巡逻的人。
几乎是算得上密集。
陆离拉起她的胳膊，三步作两步的从围墙上避开了巡逻的守卫。
然而在靠近那阁楼时，脚下忽然多了一块石子，谢初月脚底生滑，整个人生生就要从墙上掉下去。
这个高度，掉下去，不会死，但以她这样的小身板，不躺在床上躺几日是下不来的。
然而就在要坠地的那一刻，陆离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谢初月娇嫩的胳膊顿时被拽得生红，剧烈的疼痛从臂弯处传来，陆离眼神快速示意。
要是在这里发出动静，他们今夜的潜行可就算完了，说不定那狗官还会加强这里的戒备。
谢初月死死地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而这微风吹过，淡淡的桃花香味仿佛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谢初月借着陆离的手努力向上爬，企图不被发现。
两个人隐蔽在围墙一旁种着的嫩竹之后。
“呵。”
一声轻笑，夕阳彻底沉了下去，黑夜降临。
隔着竹影，对方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
谢初月紧紧抓着陆离的衣摆，感觉刚刚那一刻她的汗渍都浸湿透了内衫，若是她再慢一步的话。
白色的身影在竹前停留了许久，他一直看着谢初月所在的方位。
半晌，那人似乎是腻了，淡淡道，“江大人也会养一些小动物？”
谢初月：“……”
这声音莫名耳熟。
陆离拽着她，趁着阴影朝着藏书卷宗的阁楼飞去。
***
江南府卷宗的阁楼要比谢初月想的要大些。进来之后，整个阁楼内仅有幽暗的烛火。
原本打算好的让陆离引开侍卫，可到了那门前却发现这里的守卫好像都撤开了。
谢初月跟着陆离直奔阁楼的一处角落，但奈何他走的太快，跟在身后，直到最后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这里又摆满了书架，烛火幽微，谢初月没走两步就被书架角磕了，原本就被陆离拽的生疼的胳膊又被磕了一下，更加疼痛。
原本觉得自己能帮上忙的，现在只觉得自己成了累赘，隔着几架书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格外肃穆。
谢初月伸手从书架上拿起一卷被包好的书籍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上面斑驳的文字逐渐清晰起来。
“今夕二年八月，前任江南府尹陆彦因包庇罪犯，贪污救水官银，导致大批难民丧生，特以革职查办。”
“今夕二年十二月，嫌犯陆彦正证据确凿，处以死刑，其抄家流放，女子全部没入官奴，六岁以上男丁流放岭南。”
“今夕三年三月，新科进士，原南安城县令升任江南都府总管事，时任江南府尹。”
“今夕四年二月，江南府尹之子江铉被调任于南江城总管事……”
谢初月看着这一句一句的记载，忽而惊觉，陆彦，陆离？
他对这里如此熟悉，陆离同上任江南总府尹有什么关系？
“前任江南总都府尹陆彦死于贪污官银，你要替他翻案么？”
清冷平静地声音忽然响起。
谢初月吓得一哆嗦，手中的卷宗直直掉落在地。
眼前之人蒙着阴影，白色衣衫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月光柔和。
“我……”
谢初月刚想叫陆离离开这里。
眼前之人就缓缓弯腰将那本落了地的卷宗捡了起来。
淡淡好闻的桃花香气格外熟悉，他好像是那刚刚在外面的……
谢初月看不清他的样貌，警惕了退了两步。
“你是谁？”
男子侧过了身，柔和的月光照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那眸光低沉，眼底的杀意分外明显。
“擅自闯入江都府衙的卷宗阁楼，该我问你，是谁？”
谢初月抿唇，四周除了这一处的光太暗了，她实在找不到陆离在何处，只能迂回，多拖延一些时间。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声音娇弱婉转，细细听来还有一丝可怜兮兮的意味在里面。
不过此人的态度也十分耐人寻味，若是真的是府上之人不可能不唤人来拿刺客，还平心静气地同她说话。
谢初月再次抬眸，她这次没有避开视线，而是细细地打量着他，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之人很熟悉，尤其那淡淡的香味。
“是该夸你勇敢还是不知者无畏？那日在寨子里帮那些人，如今又帮陆离进入卷宗阁楼？”
白霁垂眸，那极为漂亮的眸子里似乎是不解，他伸手想要触碰谢初月，却被对方躲开。
可他亦不恼，只是静静道，“若是你今日被人捉到，你的郡主身份又能保你几分？窝藏罪犯，在大夏可是死罪。”
谢初月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一捧温度仿佛要冲破而出。
“他就那么值得你为……”
男子顿了顿，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若是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笃定，他是白霁。
谢初月面色悲怆，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莫名的情绪，她又怎么不想安稳在江南过好自己呢？
可她不能，她见过那些鲜活的生命和孩子，她做不到。
上自贤孝，下自通达。
她自幼熟读圣贤书，也知道在那朝堂中要独善其身保护自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初月压住声音的哽咽，尽量让自己变得正常，毕竟白霁只是江南的商人，同都府尹应当并不熟悉，或者谁关联不大。
白霁轻轻叹气，替她理好那杂乱的发丝，轻声道，“都府尹江大人要实行水利之事，邀请了许多家主来此间商讨支援水利建设一事。”
“那刚刚也是你？”
谢初月想起竹影那白色的身形。
白霁点了点头，在窗外月光的包裹下，银白的衣衫，点缀的模样，像极了月下仙子，分外好看。
“早些年我同江大人家有些恩惠，所以能自如走动。”
谢初月收起那杂乱的思绪，她来这里其一是为了帮助陆离，另外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言菥和陆离以及寨子里的人都说江都府尹是位吃人的狗官，可她在柳家的这两日却并未听到此类传闻。
“我想，我想知道，白霁，我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谢初月拉着他袖子的一角，十分真切地说。
白霁此时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平静道，“若是你真的想知道，这里的卷宗是查不到的。”
谢初月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他说的不错，若是这位江都府尹有意隐藏这段事情，又怎么会摆在明面上等人来查。
“你若是真想知道，我的确有个法子。”
那声音极幽微，轻飘飘地在谢初月耳边响起，一如蛊惑的低语。
白霁此时和她的距离并不算远，为了迎合她的目光，他特意稍微弯了腰，那张分外好看的面孔就在她的眼前，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梦幻同那月光一样。
呼吸和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鼻腔。
若是再近一步，怕是会直接贴上。
“什么？”
谢初月顾不得脸红，也直直地看着他。
这番没有躲避，白霁似乎心情好了许多，他淡淡道，“江都南府尹，有地窖，当年之秘辛，均藏于那里。”
谢初月眸光闪烁，她已经顾不上为什么白霁会知道这件事了，她只想把这消息告诉陆离。
可环顾四周，那原本在那里寻找线索的身影却陡然消失。
“谢谢你，白……恩人。”
如果说她之前只因为他的容颜所倾倒，那么现在，她为他的一切所倾倒。
“我同陆离是朋友，是因为承诺。”谢初月又解释道，用和在京城一样的口吻。
“水寨那日……”
谢初月顿了顿，自己的表兄说，是白衣人将她交出去的，那日的白霁的确穿了一身白。
“水寨那日什么都没有发生，郡主殿下从未去过。”白霁淡笑，眸底的光潋滟无比。
谢初月抿唇，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回答，可白霁像是交代完了自己的事，漫步悠悠地走到窗前的柜子边，那上面摆满了杂乱的卷宗。
“千灯节那日，有约吗？”谢初月干脆鼓起勇气，以前她觉得顺从父亲的意思随便找个人成亲便行，可她现在觉得，那个人是，且只能是白霁。
她心悦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卷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