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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的手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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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受伤了,去涂些药吧。”
楚洵怀不语,苏时言猜测这屋里没有药膏之类的药品。
苏时言笑了笑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尘,面相虽略显稚嫩,五官轮廓虽未完全展开,但通过深邃的眼神和高挺的鼻梁,可以看出长大后是个帅哥胚子。
“放肆!” 楚洵怀心道。
“几岁啦”,苏时言揉了揉小孩的头。
楚洵怀一脸不情愿的抿着嘴唇小声说:“十三岁。”
既是冷宫中的杂役,那应该知道楚洵怀在哪,苏时言开口问:“你认识楚洵怀吗?”
“我就是。”
一俯一仰,四目相对。
一阵小冷风飕飕地吹过苏时言的后颈……
谁能料到,眼前这位受冷风吹的孩子,以后会亲手了结要他的命。
只知道在冷宫中不受宠,没曾想到可以落魄成这样。落难皇子也是皇家贵胄,见到他落魄的一面,登基之后不得立马宰了我。
要把这大腿要抱得更紧些了。
苏时言表面却含笑,内心疯狂吐槽。
“逆贼,我忍。”楚洵怀内心咆哮,表面却温顺腼腆。
冷宫里除了楚洵怀,还有几个宫人,宫里人最会捧高踩低,对一个从小就在冷宫中长大的皇子更是没过他好脸色,谁都没拿他当主子。
苏时言看着眼前这位在冷宫中呱呱坠地的婴儿活到现在。
果然能当皇帝的,命都很硬。
突然传来一阵咕噜的声音,楚洵怀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肚子。
苏时言看着他,“殿下饿了?”
楚洵怀抿了抿嘴,不吭声。
苏时言:“殿下稍等我一会”
为了可以寿终正寝,苏时言开启自救之路。
虽说冷宫中的宫人是楚洵怀的下人,但一个没娘爹不爱的小皇子,谁会给他好脸色看。
为了帮楚洵怀打点关系,苏时言需要和冷宫中的宫人拉近关系。
今日他穿着暗红色圆领袖箭长袍,衬得肤色极白,嘴唇嫣红,愈发衬托出俊朗潇洒。
宫女看到苏时言朝她们走来,顿时脸上通红,娇羞了起来。
她们有些错愕,这位侯爷竟放下身段,谦逊和她们说话。
苏时言和宫女们谈天说地的,有说有笑,末了塞了一些钱帛,麻烦她们对小皇子多加照看。
苏时言看她们半响不动,以为她们嫌给的银两不多,将带在腰上的麒麟玉佩摘下来,塞进宫女的手中。
宫女吓了一跳,活了这么久,没见过哪个达官贵人给过这么值钱的物件,紧紧的握住手中玉佩,连忙道:“谢大人,谢大人。这就去置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自己不常在宫中,此刻只能解他一时之急,只有冷宫中的宫人与他朝夕相处。
苏时言知道宫中人最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如若自己仗势欺人,可能会适得其反。
拿钱財来疏通关系,古今适用。
楚洵怀看着他嗤笑,逆贼还是和前世一样善于收买人心。
苏时言转过身发现楚洵怀站在不远处,朝他轻轻的笑了笑。
楚洵怀回笑走了过去。
楚洵怀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时言身后,现在他的身高刚及苏时言的肩膀,只能仰起头来看着他。声音细如蚊蚋:“大人为何对我这般好?”
苏时言答道:“殿下乃真龙之子,屈身在此,令我不忍。”
我命都在你手上,怎能不对你好,能不能寿终正寝全由你决定。
楚洵怀装作刚认识他,询问他姓名:“大人,我该如何称呼你?”
苏时言微笑着道:“微臣苏衡。”
不多时,宫女端来了点心、擦伤药和质量上乘的红罗炭,放置好后苏时言朝她点了点头,宫女羞赧退下。
苏时言将药膏擦在楚洵怀被猫抓伤的伤口处,“小殿下,忍忍哈,有些疼。”
楚洵怀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帮他涂抹伤口,有些出了神。
“对了,这些糕点你先垫垫肚子。” 苏时言边说边将油纸袋里包着的糕点拿了出来,摊在桌上,说:“殿下饿坏了吧。”
楚洵怀看了他一眼,苏时言垂着眼睛,眼睫毛纤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确实饿了,收回目光将糕点送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口,糕点的甜香与软糯立刻在口中化开。
苏时言给他倒上一杯水,水已冷了,糕点太干楚洵怀被噎住,就着喝了几杯冷水。
又吃了几块糕点,含糊不清地说:“大人真好。”抬头看向苏时言,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
苏时言微笑着摇了摇头:“殿下客气了,殿下不必称我为大人,叫我苏衡就行。”
楚洵怀摇了摇头,一脸童真的仰着脸看他:“大人年长我几岁,待我又好,还是叫大人吧。”
对上楚洵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苏时言心中感慨着,“这皇子谦虚有教养,一点都不像被丢在冷宫没人管教的摸样。在冷宫中真是委屈他了。”
嘴上打趣道:“那听殿下的,殿下喜欢就行。”
那只刚刚落水后靠暖身子的狸奴,现在圈成一团躺在窝中,起身弓起身子后而躺下继续睡着懒觉。
两人看着发笑。
“殿下,这狸奴你养的吗?”
“嗯,去年入冬时路上捡到的,看着怪可怜便养了起来。”楚洵怀搓了搓猫毛,窝中的懒猫不耐烦的伸手压住主人乱动的手。
看着它懒洋洋一副惫懒的样子,苏时言笑骂:“懒猫。”
两人在殿中闲聊了一会,时间飞快,抬头望去,天色已擦黑。
“殿下,天色不早了,臣先告辞了。”
楚洵怀起身回揖,满脸不舍道:“大人,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苏时言道:“殿下若是不嫌,臣有时间可以来陪殿下。”
楚洵怀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苏时言笑着点头,当然是骗你的,这皇宫又不是菜市场,想进就进。
楚洵怀高兴地笑起来,他一笑,苏时言发现他长了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格外孩子气。
楚洵怀道:“那我等你啊。”
临走时,苏时言见楚洵怀披在身上的大氅有些歪曲,伸手整理好。
院中枯树上的几片树叶微动,光影斑驳。
楚洵怀送他出了冷宫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变越小,直到不见了踪影。
楚洵怀低头摩挲着身上披着的大氅,“我此时没权没势,季吴安在外还未归京,前世的你在季吴安的利诱下才来接近、扶持我,此刻你接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逆贼,我重活一回,该是我的,你怎么着也抢不过我。
我想保的人,你一个都杀不了。”
启江在柴房劈了一下午的柴,边走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看到楚洵怀身上披着的大氅问道:“殿下,楚明殿下下午来了吗?”
前世楚明的死状闪现在他面前,楚洵怀心头一痛,抽了口冷气道:“六哥好久没来了。”
楚洵怀将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拿在手上道:“这大氅算是一位不是朋友的朋友送的。”
“不是朋友的朋友?” 启江傻呵呵道,“殿下除了我还有其他朋友?”
楚洵怀揶揄:“背着你偷偷交的。”
启江跟在楚洵怀身后道,“冷宫,狗都不来。哪个不是朋友的朋友这么够义气,下次殿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苏时言终于来到宫门门前,正当准备上马车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他。转头看见那人提起长袍向他奔来。
“小侯爷,怎么有兴致来皇宫拜访,才几日不见,听闻你遣散府中所有的小倌和歌姬?”
苏时言朝他作揖,“六殿下别来无恙啊”
苏衡养尊处优,嚣张跋扈惯了,楚明被他这一反常态的行为给怔住了。
“怎得,和我客气上了。” 楚明不太高兴的向苏时言挥了挥手表示免礼。
苏时言打趣道:“六殿下怎么也在此处,不会又是被陛下责罚吧。”
楚明举起手朝苏时言肩旁一拍:“别打岔,说说怎么突然把府里的歌姬小馆都遣散掉了?”
“我从良啦。”
楚明噗哧一笑,满腹狐疑:“当真?”
“当真”
看苏时言面容坚定的样子,不像是在打趣他,楚明疑惑问道:“为何?”
苏时言肩膀耷拉,假装无奈:“力不从心,身体吃不消。”
楚明捧腹大笑,眼泪从眼角喷涌而出,因笑得过于猛烈差点摔倒在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便用拳掩了掩鼻尖。
揽着苏时言的肩旁,安慰道:“每日耕地,牛都会累。慢慢调理就好,这事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二人有说有笑的一同进了马车。
外臣不好介入皇家家事,心想让楚明这兄弟帮忙说不定可以。
楚明虽是纨绔,但好在不争强好胜。即使之前被兄弟打压也不觉得是回事,外人说他兄弟坏话反倒被他斥责,极爱顾及皇家脸面。
这位六殿下一心只想当个花花大少,走马呼犬,斗鸡打鸟,混吃等死的活。
“我刚刚在宫中遇到你七弟。大冬天的穿的衣服都不暖,手都冻得通红”
“七弟?” 楚明想起来了,小时候听宫人们私下讲过,有位皇子生下来就在冷宫中,不受皇帝重视。
年幼的楚明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兄弟充满了好奇,曾几次要悄悄溜进冷宫,但都被身边的宫人拦住,他们怕引起皇帝的震怒而受到牵连,便跟他讲冷宫的阴森,年幼的楚明便不在好奇住在冷宫中的小弟。
长大后去过几次,搬出宫后居住后,更把他那兄弟抛掷脑后了,经苏时言提起现在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弟弟在冷宫中。
“你想干嘛?” 楚明疑惑道。
“想把他接出宫。” 苏时言脱口道。
“你可别打他的主意。” 楚明想到苏衡平日的生活作风,一脸严肃,怒意四起,捋着袖子拽起苏时言的衣领骂道: “皇家贵胄不容染指,你要是动了什么歪心思,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 苏时言翻了个白眼,继而说道: “你都说了皇家贵胄,那有哪个贵胄过得不如宫里的杂役,你那七弟又没犯什么错,只怪投胎没挑个好娘。”
楚明点了点头,自己搬出宫后便不曾去过冷宫,有时想起想要去见见,但一进宫便被父皇拉去检查学业,事后又是一顿批评,三来四去的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不少宫人都在看他的笑话,私下说投了好胎又如何,活得还不如杂役。” 苏时言添油加醋,“流着皇族的血脉活得还不如宫里的一条狗。”
楚明猛的将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岂有此理!即使被父皇冷落,也不容这些杂碎来置喙。要是让我听见非将他们的舌头给拔了。”
见他如此暴怒,苏时言觉得此事稳了。
“楚洵怀现在也快到束发的年纪,也是时候让父皇放他出来了。”
苏时言大喜,眼睛仿佛被点亮了:“六殿下可有方法?”
楚明贱兮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