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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建隆七年, ...

  •   建隆七年,庆国候苏衡终于死了。
      苏衡私生活混乱,在京中声名狼藉,却依靠自己的手段扶持不受皇帝爱戴的皇子登上皇位。

      楚洵怀登基后他拥有从龙之功,更是权倾朝野,为了自身利益谋害忠良,朝堂中尽是他的耳目。楚洵怀韬光养晦将他在朝中的爪牙逐步拔掉。

      苏衡不肯坐以待毙,勾结蛮夷起兵谋反。

      楚洵怀亲征平乱,亲手斩其项上人头,了结眼前这个扶持自己登上皇位的叛臣。

      “乱臣苏衡,残害忠良、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欲将边境七城为盟约赠送蛮夷,与其勾结,起兵谋反。今已被就地正法,夷其九族。钦此。”

      大太监站在金銮殿前,用尖锐的嗓音念完这道圣旨,朝堂下不少官员双腿发软,直冒冷汗。

      覆巢之下无完卵,苏氏倒台,一干党羽尽数下了大牢,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除去苏氏一党,楚洵怀在朝堂中提拔新人,唯才是用。

      ......

      是夜,大雨滂沱。

      “来人,来人。”
      楚洵怀抽搐着四肢,猛得从床榻上起身,一头薄汗。他记得刚刚脚底打滑,一个趔趄掉进湖中。

      楚洵怀坐在床上仍心有余悸,胸口起伏不定。揉了揉眉心,长呼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屋中没有点灯,周围黑漆漆一片。
      床板硬邦邦的,隔得他生疼。屋中还漏风,屋外的冷风穿过缝隙挤了进来,吹得他哆嗦。
      “来人。”
      屋外安安静静,无人响应。
      楚洵怀在位多年,什么诡谲风浪没见过。

      他借着月光,起身磕磕绊绊的点燃烛火。
      环视着周围让他有些熟悉的环境,心头一颤。

      “这是冷宫?” 打开房门往外一看,捶实了这个设想。

      楚洵怀看着四周,怔了一会,猛将布料粗糙的衣服往下一扯,横贯整个胸口的那道伤疤不见了。

      回屋站在破旧铜镜前,楚洵怀把脸往铜镜一凑,看着眼前稚嫩的让他有些陌生的脸庞,陷入沉默。

      “谁!”楚洵怀喝道。

      “殿下,门怎么开着,夜里风大小心着凉。”启江戳着双手,哈着气进屋,看到楚洵怀阴鸷的表情吓了一跳。转身把门关上道,“起夜,看着殿下屋里灯亮着便过来看看。”

      楚洵怀看着眼前人青涩的脸庞,心情有些复杂。前世轻信苏衡,启江被冤下狱,惨死牢中。

      “没吓到你吧,方才被梦魇着了。”楚洵怀心口起伏道。
      启江摇了摇头,拍了胸脯笑着道:“想吓我没那么容易。”

      “......,现在是何年?”楚洵怀问。

      “永泰二十三年。”启江挠了挠头,看着他有些不放心道,“殿下?”
      楚洵怀挥了挥手,“无碍,刚刚做了梦,有些恍惚罢了,下去吧,早些歇息。”

      “殿下也早些歇息。那小的退下了。”启江说完抬脚离开。

      楚洵怀看着烛光有些恍惚,伸手触碰,烫得往回缩了缩手。
      他回到了二十年前。
      他从不信怪力乱神,如今却不得不信。

      ***

      “你说大人伤成这样还能活吗?”
      “嘘,小声些,当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将你托出去杖毙。”

      床上的男子迷迷糊糊听到周围的声音,疲惫的睁开了双眼,一道白光强烈的刺进眼帘,看着眼前四角挂着精巧香囊的床顶。

      努力的翻了个身,一阵头晕。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屋里又弥漫着浓厚的药味,有些发懵。

      苏时言微微皱眉,大脑瞬间宕机。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
      我这是穿越了?

      苏时言记忆还停留在上一秒,他半夜回到工位,赶着期限修改方案,忽然心口一痛皱着眉头趴在桌上,伸手摸着心口,感受到心跳正在快速跳动。

      想着最近熬夜熬多了,难免会心悸,趴在桌子上小酣下就好。
      再睁开眼便是这景象。

      我猝死穿越了?
      伸手重重的往自己的大腿一掐,痛得直飘泪花。

      苏时言埋怨的叹气,原来穿越是真的存在啊。

      这叹气声被甫一进门的家仆发觉,莽撞的声音带着喜悦喊了起来:“侯爷,侯爷醒了!”

      苏时言原本就昏沉沉的脑袋开始钝痛,双耳被震得嗡嗡发响。用尽全身力气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托,盖着头闷声道:“小声些。”

      “咳,咳咳...” 不料喉咙发痒咳了几声,药气从胃里窜入了鼻腔,苦得他浑身一颤。

      “侯爷,啊福错了,求侯爷饶恕。” 家仆在旁诚惶诚恐的放下洗脸盆。

      “侯爷?” 苏时言是个谨慎的人,看过那么多小说和电视剧,知道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装作刚刚醒来神情恍惚。

      “大夫怎么说?” 苏时言只手握拳抵在嘴边严装镇定道。
      家仆面露难色:“大夫说侯爷要静心休养,还有那种地方最好别再去了。”

      “哪种地方?” 苏时言疑惑道。
      “就是那种。”
      “哪种?”
      只见拿家仆双耳通红地低下头。
      苏时言: “……”

      “侯爷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你的侯爷噶了,现在这个是盗版的。” 苏时言心道。

      苏时言好奇现在自己长什么样,让啊福拿着铜镜过来。

      脸往铜镜前一照,容貌和前世的自己七八分像,只是现在留着长发。

      现在虽在病中,但仍比前世自己要多些精气神。果然打工让人衰老。

      房间里充满浓重的药味,炭火味。屋里点燃炭火不好关窗,开着窗寒风阵阵似刀片般刮来。

      就算是封建官宦世家的子弟还不如在二十一世纪当个普普通通的小百姓轻松自在,但转念一想,还好不是穿越到小倭寇那边,不然宁愿动手了结自己。

      “叩叩叩!” 外面响起敲门声。

      苏时言微微一震,一下子清醒过来不在胡思乱想。得到苏时言的允许之后,外面的人推门而入。

      只见容貌秀气软弱无骨的男人扭了进来,缓缓向床上走了过去。那人揽着苏时言撇嘴撒娇道:“侯爷,有啊鸳还不够吗?整天还往芬芳阁跑。”

      这一操作吓得苏时言一阵激灵,天灵盖直发麻。

      谁家好人见人就抱啊!

      苏时言浑身膈应的挣开那人的环抱,往床里挪了挪,双手攥紧盖在身上的被子。

      啊鸳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前,有些发怒道:“要不是昨晚我在路上看到你,说不定你早就没命了,喝得酩酊大醉,摔得头破血流都不知道,还躺在路上睡。”

      ……信息量略大。
      苏时言指尖摩挲着被面,猜测这个身体的主人应该是纵酒过度而死,让我给捡漏夺体了。

      啊鸳伸手在苏时言眼前晃动。
      苏时言蓦地回过神来:“多谢啊鸳公子相救。”

      啊鸳凝眸看他,微眯美目,蹲下来再苏时言耳边:“之前说好的,要是哪天奴帮你大忙你要帮奴在贱籍上除名。说话算数哦,不许当小狗。”

      阵阵热气喷在耳际,苏时言忍不住打个哆嗦,连忙道: “说话算数。”

      “那不打扰苏大人休息了。” 啊鸳勾起嘴角揶揄笑道。

      自他走后苏时言长舒一口气。

      “啊福,啊福。”
      啊福在门外听到他的叫喊,连滚带爬的进来:“侯爷,有何吩咐。”
      “那个啊鸳是什么情况“

      啊福吞吞吐吐道:“侯爷,他是你上个月从芬芳阁带来的……的新宠。”

      苏时言顿时眼前一黑,扶额苦笑。
      捋了一下啊鸳和啊福的话可以笃定这原主昨晚是纵酒过度而亡,还私生活混乱。

      次日,苏府遣散府中所有小馆,还把啊鸳从贱籍中除命,将他的卖身契归还。让他恢复自由身,不在屈居人下。

      啊鸳沉吟片刻,目光移到了苏时言身上,眼泪夺眶而出。

      “侯爷,我只是让你将我在贱籍上除名,不是要你赶我走。” 啊鸳抽泣着用袖子擦去泪水,委屈巴巴的看着苏时言,“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能始乱终弃,狠心将我…”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苏时言掷地有声的说:“去账房拿一百两,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旁边的家仆们统统乍舌。

      啊鸳一怔,没想到他竟如此大方,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
      “多,多谢侯爷。” 言罢,兴致冲冲的往账房方向小跑过去。

      有钱真的能摆平一切问题。
      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
      有,就加钱。
      原主那些情债都摆平了,府中算是清净了。

      这些天下来,府中的家仆发觉侯爷并没有以前那么难相处,鬼门关走了一遭,变了个人似的,性情与之前大不相同。

      “前些天他喝着酒,突然拔出刀想削了我头发,还说我头型这么圆,不剃光头当尼姑可惜了。”

      另一小厮道:“你不是男的吗?当不了尼姑吧。”

      “他说给我建一座尼姑庵,我当主持,专关男尼姑。”

      旁边一小厮道:“侯爷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好在摔了一跤后不再抓弄我们这些下人了”

      “菩萨显灵了,大伙有空记得去还愿。”

      众小厮双手合十谢菩萨显灵。

      几日下来,苏时言的伤好得差不多,原主的记忆陆陆续续在苏时言脑里闪现。

      苏父年近不惑才得一子。侯府上下无不敢马虎,对他的生活起居格外照料。苏父对他视为掌上明珠,平常在外闯祸都由苏父来兜底。

      苏时言常流连烟花柳巷,仗着老爹是侯爷,在京城中更是横着走,走马呼犬,斗鸡打鸟,结交一些世家纨绔子弟,没事和他们一起喝喝花酒。在众人的起哄下来到了芬芳阁,从此爱上男风,一发不可收拾。

      投壶听曲逛花楼,妥妥的纨绔子弟。

      不曾想年前苏父在骑马不慎摔了一跤不久便撒手人寰,苏时言这个草包得以继承爵位,皇帝以他年幼架空他该有的权力。

      继承爵位后他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府中安置一批小馆,供他玩乐。
      还时不时跑去芬芳阁消遣,那晚玩得过火还喝得酩酊大醉,出门不远脚底一滑,直接摔在地上活活冻死。

      这些记忆在苏时言看来像是一场漫长的电影,对原主的情感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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