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降临时》行去去

1、猎魔人 我在右臂也

　　“本台消息报道。5月16日，归延市多地出现持刀伤人案件，主要作案地点为地铁站、火车站等人流密集处，目前已有28人受伤。警方已第一时间展开调查，对市内事故多发处增强了警力配置，并根据嫌疑人的信息初步控制了其藏匿窝点，具体情况将在结果确定后发布。在此，希望广大市民朋友注意自身安全，警惕突然接近的陌生中年男性，尤其看好老人小孩；同时，坚定马克思主义理论，远离邪教组织思想洗脑。

　　“本台消息报道。近日，归延市……”

　　这条#A市疑似邪教团伙活动#的新闻已经登上了短视频平台的热搜第一。季盈暂停了它的自动重播，点开右侧的评论。

　　最热评论

　　“是真的，我和朋友想趁着小长假去归延市玩，没想到中招了，正在医院躺着。满大街都是人从众谁会注意一个陌生男的啊［大哭］［大哭］［配图］” 3.1w赞

　　“那可是拉GDP的龙头归延市，归延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我们小县城的怎么活啊［发呆］” 2.4w赞

　　“怎么2024了还有邪教，我以为早就全灭干净了［抠鼻］” 7524赞

　　最新评论

　　“我奶奶竟然说有非自然力量作祟，还是马克思看的不够［笑哭］”

　　“人差不多到齐了，”季长词拍拍手，“好了，大家先说说想法吧。”

　　一个手提公文包的精英男子推了推眼镜，率先说：“根据新闻报道的情况，出手伤人的不过是普通人类，没有夸张的力量表现，应该跟魔魇没关系吧。”

　　“这几周，各地的魔魇数量和能力突然迅速上升。出现了这种二十多人受伤的案子，你敢肯定跟魔魇没有关系？”

　　“检测水晶不是没有发光吗？说明魔鬼依旧不存在啊，我也比较倾向于邪教组织。”另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耸了耸肩，“社会压力这么大，负面情绪多了，出现魔魇很正常。”

　　“也未必啊季盈，”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说，“猎魔人的水晶是多少年前留下来的了。魔鬼从大陆上消失这么久，很有可能他的能力发生了进化，无法再被检测水晶检测到而已。”

　　“假如真的是魔鬼再次出现导致魔魇数量倍增，本来猎魔人数量就不多，我们又是近几年才开始跟魔魇交手，对魔鬼更是一无所知，这不是天崩开局吗？”

　　“魔鬼几千年没有出现，万一它刚出现的时候也很虚弱呢？”

　　“你一个连二翼魔魇都打不过的，就算魔鬼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也能轻松秒你吧。”

　　“开玩笑，多少人能打得过四翼魔魇？你当人人都是季也啊？”

　　“你不是最烦季也了吗？他不在得时候你倒愿意扯着他的名头给自己辩护了？”

　　“你——”

　　“别吵了！”

　　季长词双手按在长桌上，“你们是季家年轻一辈的中坚力量，叫你们来是为了这种无意义的小事吵架的吗？”

　　刚才争执的少年少女纷纷低下了头。

　　季长词说：“我们不能确定是不是魔鬼降临。但是，魔魇的增长速度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我们知道，极端的负面情绪会产生魔魇，赋予宿主非人的力量；一直以来，这种情况并不频繁，我们轻松就能应付。然而，最近大批量的系统的魔魇出现，极有可能存在诱导性的力量。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长女季和问，“是指魔鬼出现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季长词说着，余光瞥了一眼刚刚从小门溜进来的红发少年。

　　“那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基本上，我们能对付的不过是二翼魔魇，少数人有着对付四翼魔魇的经验——”季和指了指季也，“如果是魔鬼，至少六翼以上？简直是压倒性的力量。”

　　“而且，魔魇的翅膀不过是虚影，魔鬼可是真的能飞上天的，我们会非常不利啊。”季连忍不住插嘴说。

　　“不会让你们去正面迎战的。”季长词解释说，“上面的意思是，魔魇的形成很可能受某一有组织势力的诱导，但是，这个组织的身份、能力、目的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我希望你们通过彼此配合，调查这个组织的具体信息。

　　“这个组织很可能驻守有一定数量的低级魔魇。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你们便宜行事；如果遇到无法应付的异常情况，及时上报。”

　　她说完之后，看向在场唯一坐着的老人。

　　季家镇守在归延市的主心骨季之齐点了点头，敲了敲手杖。

　　“想必你们或多或少听过陨光之夕吧。我们的记载里没有准确时间。但是，距离陨光之夕差不多也已有一千年，这很有可能是魔鬼重新来到人间的原因之一。所以，现在对于一切异常都必须格外小心，以保全自己为主，同时谨慎行事。”

　　“陨光之夕……就是那个天使和魔鬼打了一架，最后同归于尽了的故事？”季盈回想了资料上简略的描述。

　　在千年前的诸神纪元，天使和魔鬼分享了月亮正、背面，也被称为正负极的力量。不甘永沉地狱的魔鬼暗中发动了清洗计划，双方正式开战，战况尤为惨烈。为了避免进一步的破坏，全体天使以生命为代价，用言灵从根源消灭了所有从污浊里孵化出的魔鬼。双方同归于尽。史称“陨光之夕”。

　　在天堂和地狱消失后，人类成为了世间的唯一准则，即人间纪取代了诸神纪。取代魔鬼的是在千年间零星出现的魔魇，即寄生在人类背上的翅膀状虚影，翅膀越多代表着魔魇的力量越强。

　　“在陨光之夕中出过力的几支人类得以保留记忆和部分绝密档案文献，和魔魇相对的，他们继承了天使一端的能力。也就是我们猎魔人的力量来源。” C国猎魔人的头部力量季家的现任当家季长词说，“然而，再强大的言灵也不过能持续一千年。千年在即，我们面对的形势非常严峻。”

　　“是，如果魔鬼真的有所准备，那他们保留的力量一定不容小觑，”长女季和点头，“争论魔鬼是否已经重现没有意义，先搞清楚组织的运转逻辑和行动目的最为紧要。”

　　“可是，极端绝望的情绪我们很难真正表现出来吧，怎么吸引他们？”

　　季长词说：“极端情绪本就少见，他们必然降低了筛选标准。你们只需要注重打扮和语气，吸引始作俑者上钩即可，彼此记得保持联系。”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你们的任务难度不高，暂定等级A，代号A12。主要负责人就阿和吧，季念你和季连协助，剩下的以日常任务和搜集资料为主。”

　　“季也呢？”季连颇不服气，“都在归延市，他不跟我们一起？”

　　剩下的人或直白或隐晦看向刚才从小门溜进来的少年。他顶着一头凌乱的红发，穿着一件套着颈圈的黑色皮衣，上面环了半圈银色的锁链，左胸口缀了半只黑色羽翼。布料只覆盖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胳膊反撑在身后的台子上，上臂处缠着一圈渗着血痕的白布。他站得没个正型，肌肉却隐隐蓄力，时刻处于战斗状态。

　　季也曾单人解决过十几次A级任务和一次S级任务，并在S级任务里单人斩杀四翼魔魇。被视作季家年轻一代的天才，身手和局势分析能力在同辈里都没有对手。——这也难免挤占了其他人的资源获取和发展空间。

　　“我受伤了。”他懒洋洋地说。

　　“他有别的任务。”季长词说，“做好自己的事。我们向来论功行赏。”

　　“那他受伤了，凭什么还能自己接任务？”季连不依不饶地问。

　　季也手里的匕首转了一圈，头也不抬：“凭我在右臂也划一刀都比你能打。”

　　“你别太过分……！”

　　季连的脸霎时涨红了，他跳了起来，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了他。

　　“好了。”季长词无奈地打圆场，“就先这么定下来。如果有问题，我们再变动。季也留一下。”

　　季连安静下来，颇为委屈地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什么，几个人一起离开了房间。屋里安静下来。这里的空气里带着陈腐的潮湿味道，只简陋地摆着几张椅子，最前方放了白板和投影仪器。人走之后显得格外空旷。

　　“什么任务？狩猎魔鬼？”季也问。

　　“你怎么知道？你又去给阿岚送材料了？”

　　季也没说话。

　　“没有用的阿也，那剂配方里有几个药材都模糊不清，这种试错不过是……”

　　“我先走了。”季也打断她，从台子上跳下来。

　　“等等——算了，留你下来不是说这个。”季长词叹了口气，“没错。检测水晶没有发光，但是一直在持续轻微震动。是什么引起了这一振动，目前说法也不一致。但是，考虑到只有真正的魔鬼才会引起它的反应，魔鬼距离我们可能真的近在咫尺了。”

　　“只要翅膀是实体，就是魔鬼？”

　　“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和魔魇一样，翅膀越多，力量就越强。六翼在魔魇中基本上是顶尖的存在，对比到魔鬼，差不多也可以这么判断。总部的意思是，归延这边的情况就交给你。如果魔鬼真的首先出现在归延，你及时申请支援，如果确定实力悬殊，以示弱为主，不要硬扛。”

　　猎魔人虽历史悠久，可安逸的日子同样太久，真正大规模练习战斗，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若论战斗实力和学习能力，实战经验最为丰富的季也不仅在同辈里，更是在C国的全体猎魔人中都处于第一梯队。这也意味着，如果失去他，对于猎魔人队伍将是重大损失。

　　“看情况吧。”季也无所谓地说。

　　一直沉默的季之齐慢慢道：“阿也，你的能力特殊，很有可能会被魔鬼盯上。你要优先保护自己，在此基础上考虑之后的计划。如果让魔鬼恢复了全部力量，没有天使，我们将不具备再次与之对抗的经验和能力。”

　　老人看着凹凸不平的墙壁，似乎看到了即将出现在安宁平和的大地上的打破一切的阴翳。千年前的血流成河，千年前的纷争不息，那些有着狰狞的面孔、扭曲的犄角和深黑的翅膀的古怪生物，真的会再次来到世间吗？习惯于与羸弱的魔魇战斗的猎魔人，又能否像天使一样，将其斩杀于微末之际？

　　——在祂真正降临之前，没有人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