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荒湮》陌筵年

2、2

　　（贰）­

　　“六月，央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许久没有见她了，她还好么，是不是还是不愿意见我？”­

　　被唤做六月的侍女惊喜的看着南生，摇摇头，又点点头，因为激动不知道怎么表达。­

　　“南生小姐，你可来了，小姐从来就没有生你的气，自那日从城墙上下来，小姐就病了，她说你忙便不让我们告诉你，现在人整个的瘦了几圈，担心死我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六月边说边引着南生去饶楚玳的侵室。­

　　其实不用引，这条路南生不知走了多少遍，甚至连从八岁就跟着饶楚玳的六月也不及她，即使闭着眼也是可以找到的。­

　　南生心里着急大步的急走入饶楚玳的房间，屋子里有淡淡的药香，窗口关着，整个室内暗沉说不出的压抑。­

　　“怎么不开窗？”­

　　南生走到饶楚玳的床前，低声问身后的六月，头也不回，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人，不等六月回答便将食指放到唇前做禁声状。­

　　饶楚玳似乎睡着了，蹙卷着眉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甚至还有低声的呢喃。­

　　南生微低下头，试图想听清她嘴角的呓语，饶楚玳却不知被什么惊了一下，蓦的一把抓住了南生放在床边的手，睁开了眼睛，眼低一片漆黑，漆黑里藏着痛苦。­

　　南生看到那样的眼神，不由心里一痛，原来自己一直这么无力，拼了全力也是没有保护好她。下意识的反手握紧了饶楚玳仍在发抖的手，那个失神的少女似乎突然得到了什么力量，漆黑的眸有了焦点，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人，动了动嘴角。­

　　然而未开口便再也止不住的抱着南生大哭了起来，哭了许久才说出了一句话。­

　　“南生，他们…他们都死了，是我们害死他们的，是我们。”­

　　南生轻拍了拍饶楚玳的背，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她是欠了她一个解释。­

　　“央，那些人原也是活不了的，如果一定要算在一个人头上，那也是我，跟你没有关系。­

　　澜沧罹难那天，你也是看到的，大水铺天盖地而来本是没有谁可以幸免，如果不是风涯大祭司以自身为引向月神祭祀，以南城为中心在百里外设下结界，如今我们也早就覆淹水下。­

　　起初我虽从风涯祭司的意思下令封了城门，但也不时的送些粮食出去以维持他们的生计，可如今我们城中的良草也已紧缺。­

　　枕鱼去她城求援已有月余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即使已顺利到达她城只怕回来也至少需同样的时间，所以…我们必须在城内百万民众与城外数十万人之中做出取舍。­

　　央，我也是不得已！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饶楚玳虽然之前不能明白南生的做法，但她一直坚信南生那么做定有她的道理，如今果然是这样，可是百万人的性命是性命，难道数十万的就不是么？­

　　可她没有敢问，因为她内心了解，南生是对的。只是…这个答案正确的过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