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温知知

24、第 24 章 你喜欢我，

　　从京州回来以后，进入了期末周。
　　距离考试还有半月，所有人都在复习冲刺的阶段。

　　这几天的高强度复习，付瑶有点撑不住。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中午从图书馆回来后，她就一直躺床上追剧。

　　游夏从外面取快递回来，付瑶随口问了声：“明天是郑月生日，你看到她发的邀请函了吗？”
　　“什么？”游夏摸出手机，微信界面跳出郑月的消息，她简单浏览了下。

　　通常过生日，是请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一起吃顿饭。但郑月几乎给所有认识的人都发了邀请函，还在在餐厅包了一个超大厅办生日会。

　　“她今年抽风了吗？”付瑶不解，嘴上不饶人：“以前也没见她这样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过六十大寿呢。”

　　“我问问江放和程逸去不去。”游夏在群里发消息。

　　其实今晚他们原本就约好了一起去吃火锅的。
　　上周的生物竞赛他们得了一等奖，为了犒劳前阵子做实验的辛苦，早就定好了今晚这顿火锅。

　　四人商量了一下，今晚的行程不变，明天也一起去参加郑月的生日。

　　“其实像这样人越多的生日越不会尴尬，到时候我们就坐那里吃饭好了。”游夏打开电脑，换了一个话题：“暑假你去实习嘛？”
　　“暑假我有事，就不实习了。”付瑶说，“等后面再找时间实习。”

　　游夏点点头，把自己的简历又修改了一遍，从头到尾检查无误后，发给了心仪公司的HR。

　　-

　　由于学校附近的火锅店早已吃腻，这次付瑶推荐了一家稍远一些的。
　　晚上六点半，四人准时落座。

　　“干杯！”
　　游夏仰头灌下一口冰啤酒，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你暑假去实习吗？”付瑶夹起一根香肠，抬头问程逸。

　　程逸今晚喝的有些多，筷子夹起的丸子又掉回了红油锅里。
　　“最近在投简历。”他边说边用勺子捞起牛肉丸放碗里，又拍了拍身边的江放：“你投了吗？”

　　江放瞥他一眼：“没有。”
　　“哦，忘了，你才大二。”程逸笑了两声，自顾自地嘀咕起来：“我大二那年在做什么？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

　　“学弟暑假有什么打算吗？”付瑶随口问了句江放。
　　江放：“暂时还没有。”

　　一顿火锅吃到接近尾声，付瑶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家里发来的消息，她的眉头渐渐蹙起。
　　“怎么了？”游夏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付瑶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还是上次相亲的事，我爸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游夏有点轻微的醉意，但她的脑子还是清醒的，“那你没事吧？”
　　“没事，大不了被说教一顿。”付瑶轻叹一口气，她起身对唯一清醒的江放道：“他俩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江放点头：“放心。”

　　游夏把包递给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微信联系。”
　　付瑶挥手：“好。”

　　-

　　游夏今天很开心，不知不觉喝得有点多。
　　她酒量本就浅，原本还清醒得脑子此刻已经变得晕乎乎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

　　江放瞥了眼同样醉倒在桌上的程逸，无奈揉揉眉心。
　　游夏撑着桌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就腿脚发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江放手疾眼快地揽住她的肩膀，稳稳扶住她：“小心。”
　　他扶着晕乎乎的游夏往外走，“我先送你去车上。”

　　幸好江放是开车来的。

　　游夏感觉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她将脑袋轻轻靠在江放肩上，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前走。
　　“等一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仰起脸看他，声音含混不清：“瑶瑶呢？”

　　“回家了。”江放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对哦。”游夏眨眨眼睛，又重新靠回他身上，“瑶瑶刚刚和我说过了。”

　　江放将游夏小心放在副驾上，又仔细系好安全带，防止她乱动。

　　“乖乖坐着。”江放轻声嘱咐她。
　　游夏靠在座椅上乖巧点头，“好。”

　　江放还是不太放心，又取出一个垃圾袋给她，声音温和：“如果想吐就吐这里面。”
　　“我记得了。”游夏双手接住垃圾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江放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动，他伸手理了理游夏落在耳边的碎发，唇角微扬，“这么开心么？”
　　“嗯。”游夏用力点头：“特别开心。”

　　-

　　江放安顿好游夏，又折回去火锅店，连拖带拽地把程逸弄出来，毫不怜惜地塞进后座。

　　程逸在后座瘫坐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他脑袋凑到前排，醉眼朦胧地打量着并排坐着得俩人，最后目光落在游夏手里攥着的黑色塑料袋上。

　　“夏夏。”他口齿不清地问：“你拿的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游夏迷迷糊糊的，顺势就把垃圾袋递过去：“你要吗？”
　　“不要。”程逸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又缩了回去。

　　江放从小抽屉里摸出一个垃圾袋，扔到他身上：“想吐就吐这里面，敢吐车上你死定了。”
　　“这什么？”程逸捏了捏垃圾袋，嘟囔着：“我不要。”

　　江放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语气不容商量，“不要你就下车。”
　　程逸：“......”

　　他在后座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姿势不舒服，索性整个人躺倒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跟游夏聊天。

　　“夏夏，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爬山吗？”
　　“记得啊。”游夏闭着眼睛，酒精的作用下，她说话有些黏糊：“大一暑假，我、你还有瑶瑶一起去的。”

　　“我还记得你爬到一半就累得爬不上去了。”程逸忽然笑出声，带着醉后的酣畅，“还是我和付瑶把你拉上去的。”

　　“你们也就拉我上了五个阶梯。”游夏伸手比了一个五，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转过脸笑了笑：“不过那时候你挺容易脸红的，瑶瑶一逗你，你耳朵就红了。”
　　“我现在练出来了。”程逸嘿嘿笑了两声，坐起来：“瑶瑶还问过我是不是喜欢你。”

　　话音落下，车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嗯？”游夏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别误会，我就当你是好哥们。”程逸脑子昏沉，借着酒劲一股脑说道：“而且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瑶瑶也漂亮。你做实验认真，那时候我就想跟你一组，最好可以参加比赛，拿到好成绩。”

　　“喝醉了话还这么多？”江放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手把程逸的脑袋往后推了推，“头再伸过来就自己下去。”

　　“学弟，你好好开车。”程逸又探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辛苦了。”
　　江放：“......”

　　“对了，你怎么会想到要来生物组啊？”程逸扶着副驾的靠背，问江放：“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
　　游夏也跟着转头，“对呀，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组？”

　　江放的视线落在游夏微红的小脸上。

　　“不是谢老师要我帮忙的么？”江放收回视线，在十字路口踩下刹车，不答反问。
　　“对哦。”游夏和程逸反应过来，异口同声，“是谢老师让他来的。”

　　程逸重新躺回去，想到什么说什么：“学弟你哪里人呀？”

　　他轻踩油门继续开车，过了片刻才开口：“盐城人。”
　　“你和夏夏是老乡哎。”程逸笑起来。

　　听见盐城两个字，游夏似是一下子清醒了。
　　她抿抿唇，转头直直地望向江放。

　　江放察觉到她审视地目光，挑了挑眉：“有话要说？”
　　“你作业写完啦？”游夏问。

　　江放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写完了。还有一会儿就到学校了，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哦。”游夏应了一声，转过脸，靠着车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男生宿舍楼下。

　　程逸被江放从车里半扶半拽地弄出来，他摇摇晃晃地站着，还不忘朝车里挥手，“夏夏，明天见啊。”

　　江放皱着眉，几乎是架着程逸把他送到了寝室门口。幸好程逸的室友还没睡，见状立刻上前接过他。

　　等江放从宿舍楼里出来，却看见游夏不知何时已下了车，正倚着车门，身子微微摇晃地朝宿舍楼里张望。
　　“怎么出来了？”江放快步走到她身边。

　　游夏笑了笑没回答，反而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往楼里走。江放轻轻将她拉回原地：“这不是你宿舍。”

　　“嗯？”游夏困惑地看他，似是想起来什么，又问道：“瑶瑶呢？”

　　“她回家了。”话音刚落，江放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付瑶不在，游夏的寝室今晚没人。

　　看着眼前醉得连方向都分不清的游夏，江放略感到无奈。以她现在的状态，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寝室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他正思索着，游夏已经拽着他回到了车边，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他：“那你送我回寝室可以吗？”

　　江放注视着她泛红的脸颊，沉吟片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你寝室没人，带你去个别的地方休息，行吗？”

　　“瑶瑶呢？”游夏蹙起眉头，第三次问他。
　　“她有事回家了。”江放耐心道，而且看她这状态，更加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寝室。

　　游夏偏着头想了想，随即干脆地点点头：“好，那我跟你走。”

　　怕她明天早上醒来不认账，江放摸出手机点开录音：“你要去哪儿？”
　　游夏顺着他的话回：“我要跟你走。”

　　江放又问：“你要回寝室吗？”
　　游夏思考两秒，“不回，瑶瑶不在，我不回，我要跟你走。”

　　“但是男生寝室你进不去。”
　　“我就要跟你走。”
　　结束录音。

　　江放满意地帮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驶出了校园。

　　他在苍南市区有一套单人公寓，是大一时家里为了方便给他买的。
　　一路上，游夏抱着一瓶矿泉水小口喝着，时不时和江放聊上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江放你谈过恋爱没？”游夏好奇问。
　　江放偏头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应该谈过挺多。”游夏感叹：“你长这么好看，肯定好多人喜欢你的。”
　　“那你呢？”江放放慢了车速，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一字一句问：“你喜欢么？”

　　游夏眨眨眼睛，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她不假思索道：“喜欢啊。”

　　她的声音软软黏黏的，车里静悄悄的只有俩人。
　　江放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胸前中涌现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之情，像是抽丝剥茧般的将他包围。

　　接下来他又听到游夏很认真地说：“除了你，我还喜欢瑶瑶、程逸、还有你室友周正一。”
　　以为自己独一无二的江放：“？”

　　空气中刚刚浮动起来的暧昧因子瞬间碎掉，他似乎被气笑了。
　　等红灯的同时又拿出手机录音。

　　“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你，瑶瑶……”

　　“停。”江放打断她：“只能说我。”
　　游夏歪了歪头，表示不解：“为什么？”

　　江放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现在是不是只有你和我。”
　　游夏点头。

　　“在我面前提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游夏迟疑了下，“好像是……”

　　江放又重新录音，问她：“你喜欢谁？”
　　游夏指指江放，“你。”

　　“我是谁？”
　　“江放。”

　　“谁喜欢江放？”
　　“游夏喜欢江放。”

　　江放满意地收起手机，“现在轮到你问我了。”

　　游夏脑袋晕乎乎的，但是很开心，像是玩游戏一样。

　　她学着刚才江放的样子问他：“你喜欢谁？”
　　江放认真道：“你。”

　　“我是谁？”
　　“游夏。”

　　游夏笑了两声：“谁喜欢游夏。”
　　江放伸手忍不住捏捏微红的脸蛋：“江放喜欢游夏。

　　“好耶。”游夏眼睛弯成月牙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江放双眸幽深地望着她，然后低低“嗯”了一声，随后踩下油门。

　　车子很快抵达了小区。
　　江放买的是一梯两户的户型，游夏雀跃地跟着他走进电梯，来到门前。

　　当江放打开门的瞬间，游夏不知想起了什么看过的社会新闻，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往电梯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