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温知知

23、第 23 章 投怀送抱

　　游夏今天醒得比较早，她洗漱好，打开ppt，重新梳理了一遍稿子。

　　明天的汇报由游夏、程逸和付瑶三人一起完成，其中程逸和付瑶汇报的内容比较简单易懂。游夏汇报比较难理解的部分，压力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头上。

　　四人收拾好，正好十点钟。

　　小餐店离博物馆很近，他们打算吃完午饭散步到博物馆。
　　从酒店到小餐店乘车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

　　小餐店位置比较偏，四人拐过两个胡同才找到，这家店据说是家本地人经营的老店，老板已有三十多年的手艺，大众美食排行榜第一。

　　这个点店里客人不是很多，四人落了座，点了几份京州特色经典小吃。
　　俗话说，没有喝过豆汁儿，不算到过京州。

　　但是由于其独特的口味让很多人难以接受，为避免浪费，四人只点了一碗豆汁。

　　他们各自尝了一小口。
　　微热的豆汁刚滑过舌尖，一股酸涩的滋味直冲头顶，游夏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咽下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立刻抓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付瑶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直接转身吐进了垃圾桶。
　　江放强忍片刻，最终也没能忍住，跟着吐了下去，他从来不喝豆汁。

　　坐在邻座的一对本地老头和老太太看到这情景，似乎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几人顿时有些尴尬。

　　只有程逸面不改色地喝了两口，付瑶惊讶道：“你居然喝得下去？”
　　程逸笑了笑：“小时候经常喝外婆做的豆汁，所以还算习惯。”

　　吃过午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遮住太阳，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十分钟后，就在他们踏进博物馆的下一秒，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四人下到负一层古代中国展区。
　　这里人很多，除了本地人和游客，还有不少参观学习的中小学生。

　　其中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站在最中间展柜前，带着小喇叭自信昂扬地讲解手边的青铜器。

　　周围站满了人。

　　“这小学生好厉害。”游夏忍不住给她竖大拇指，“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应该还在看动画片。”
　　“我也是。”付瑶笑着接话：“就算现在让我讲，我也达不到她的水平。”

　　这时，越来越多的中小学生涌入负一楼，游夏从瓷器上收回视线，再转身时，付瑶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被人流推着往前走，直到停在一顶璀璨的凤冠前。

　　“这是明孝端皇后九龙九凤冠。”小讲解员带着小喇叭有条不紊的说着，“1957年10月20日出土于京州明定陵地宫……”

　　游夏在这站着听了会儿，一转头就看到江放在身后站着，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显得肩线格外挺拔。

　　“你看到付瑶了吗？”游夏仰头随口问道，“我和她走散了。”
　　“她和程逸去别处了。”江放微微低头，领着她走出人群，“要去找他们？”
　　“不用了。”游夏说：“那我们也继续往前走吧。”

　　俩人逛了会儿，游夏想到明天的比赛，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她突然停下脚步问江放：“要不你再问我几个关于动力学的问题。”

　　“想那么多做什么？”江放手放她后背，推着人往前走：“就不能让自己放松一点？”
　　游夏顺势把身体重心往后靠，她偏头思考两秒，“怎样才能放松？”

　　江放忽然挠挠她的蝴蝶骨，一阵痒意从脊背传到手臂，游夏忍不住笑出声，侧身要躲开他的触碰。
　　江放的手指像是粘在了她的脊背上，游夏躲不开，她转身手疾眼快地抓住他的手腕，瞪他：“江放你是不是故意的？”

　　“开心点没？”江放任由女孩拉着自己的手腕，语气宠溺。

　　游夏圆润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挠他的肚子，江放反应极快，双手轻松桎梏住她，将人拉到墙角，居高临下看着她：“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这话听起来带着点暧昧。

　　游夏后背贴到冰凉的墙壁上，面前是江放高大的身躯。
　　这里人来人往，随时都有人看到她们在做什么。

　　游夏脸皮薄，抬腿狠狠踩了他一脚，“你先放开我。”

　　“你不是紧张么？”江放似乎没察觉到脚上的痛意，手上微微用力，身体几乎笼罩住她，他歪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轻松点没？”

　　游夏怎么也没想到这就是他的放松方法，她抬头不满地看他：“江放，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放表示委屈：“学姐你错怪我了。”

　　游夏不知道他从哪里学到的这招，见他眉眼乖顺，她闭上眼睛，索性看不到他就不会干扰自己。

　　江放见她闭眼不说话，歪了歪头，轻笑：“想什么呢？”
　　游夏继续闭着眼睛不说话。

　　俩人就这样僵持了会儿，游夏察觉手腕上的力道松了点，正当她准备偷袭江放时，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邀请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亲你。”

　　游夏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江放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语气微扬：“终于舍得睁开了？”
　　知道自己又被他骗了，游夏磨牙，“江放你——”

　　“夏夏？”付瑶惊讶的声音忽然传来，游夏心下一紧，江放也随之放开她转身。

　　想到刚才自己的窘迫，游夏心里憋着一口气，抬手就要挠他腋下的痒痒肉，江放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忽然转身直勾勾盯着她。

　　游夏见他发现自己的意图，但是来不及控制住脚步，直接撞到他怀里，双手出于惯性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付瑶看着主动的游夏，微微张大嘴巴。
　　夏夏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俩人的关系好像从学姐弟变质了？

　　游夏是真没想到自己会抱住他，正想着要不要解释下时，头顶传来一阵轻笑。
　　她下意识抬头。

　　“投怀送抱。”江放低头看着她，眼尾微挑，懒洋洋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

　　游夏：“……”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

　　“夏夏你可以啊，这一会儿不见，你就拿下江放了？”付瑶兴奋地和她咬耳朵。
　　游夏现在脸颊还是热的，想到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她就一阵懊恼：“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是个意外。”

　　“我明白。”付瑶点点头，言简意赅：“总之你们俩的关系比以前更进一步了。”

　　游夏见她还是八卦脸，再次强调：“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嗯嗯。”付瑶还是很兴奋：“总之我非常看好你俩。”

　　游夏：“……”

　　几人逛完博物馆掐着点赶回酒店。

　　游夏洗完澡出来，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付瑶刚吹完头发，听到她的声音，关心道：“你感冒了？”

　　“好像是有点。”游夏咳了两声，觉得嗓子有点不太舒服，“应该是下午在博物馆吹冷气着凉了。”

　　付瑶不放心，特地去前台借了体温计。
　　幸好，游夏没有发烧。

　　不过睡前，游夏还是冲了一包感冒颗粒。

　　-

　　比赛在京州大学举行，上午九点正式开始汇报，每组限时十五分钟。游夏排在第五组，预计十点左右上场。

　　几人早上八点抵达京州大学。
　　汇报地点设在综合楼会议室，陈敏老师带领大家签到后，按照安排好的座位入座。

　　付瑶从包里拿出稿子，边用它给自己扇风边喝水缓解紧张，“夏夏，我还是有点慌。”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既兴奋又忐忑，害怕自己表现不好拖后腿。

　　“你就当是平时小组汇报。”游夏轻声安慰，“陈老师都觉得你没问题，你一定可以的。”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付瑶连念几遍给自己打气，又继续埋头梳理讲稿。

　　游夏现在不太紧张，反而有些期待。
　　为这场比赛准备了这么久，反复做实验、修改PPT，过了今天，以后都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我还是有点紧张怎么办？”付瑶皱着一张小脸，向游夏求救：“明明我不是那么容易紧张的人。”

　　游夏侧过身，轻轻捏捏她的肩膀，“就像之前预答辩一样，把研究目的、过程和结果讲清楚就好了。。”

　　“嗯嗯，我知道了。”付瑶像是忽然找到了支撑点，情绪立刻由阴转到晴，游夏忍不住笑了笑。

　　“你身体怎么样，头还疼吗？”付瑶关心地问。

　　“不疼了，别担心。”游夏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今早起来有点低烧，她吃了药，现在感觉已经好很多了，“我去下卫生间。”

　　从洗手间出来，游夏穿过走廊，看到一位身着长裙的女人站在尽头，正在端详墙面上的专家介绍栏。
　　听到动静，女人转身。

　　游夏一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瑾。
　　赵瑾并非这所大学的教师，但以她的人脉，能找到这儿来也不意外。

　　“妈。”游夏喊了一声。
　　“怎么感冒了？”赵瑾听出她声音沙哑，微微皱眉，“吃药了吗？”

　　“吃过了。”游夏点头，“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在这里比赛，过来看看你。”赵瑾走近一步，看着面前眉眼和她相似的女孩，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很久没回家了，你弟弟还有你任叔叔都很想你。”

　　游夏沉默不语，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瑾知道她这样代表着拒绝。

　　赵瑾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想回家，至少陪妈妈吃顿饭好吗？”

　　“比赛结束后我还有别的事。”游夏眼睫微动，她的喉痛又开始痛了，“您先回去吧。”

　　看着面前疏远自己的女孩，赵瑾不由想起她小时候总黏着自己的模样，心头微动，她张张嘴，最终只轻声嘱咐：“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和我打电话。”
　　游夏：“嗯。”

　　赵瑾走后，站在一边等了会的付瑶走过来拍拍游夏的肩膀，“刚才是阿姨吗？”
　　游夏点头。

　　付瑶见她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
　　游夏笑笑，“你怎么出来了？”
　　付瑶：“陈老师找你。”

　　-

　　程逸和付瑶正常发挥，游夏接过话筒，站在讲台上继续汇报。

　　“激光共聚焦显微镜结果表明，黄拉胶可以诱导卵白蛋白形成大的松散块状聚集体……”

　　游夏一开始语速有点慢，逐渐放松下来，她控制着语速，切换到下一张PPT，“分子对接表明静电相互作用是黄拉胶与卵白蛋白结合的主要驱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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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利回答完评委的提问后，游夏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满是汗。
　　回到座位，她发现郑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江放旁边，俩人微微低头小声交流。

　　五分钟后，游夏视线忍不住
　　望过去，她和江放之间隔着付瑶和程逸，看到俩人还在交谈。

　　游夏下意识努努嘴，付瑶凑过来压低声音：“看什么呢？”
　　“没什么。”游夏收回视线，“我在想后面还有八组，要到十二点才能结束。”

　　按理来说，汇报完后一般是不可以走的，但是大家默认学生可以出去稍微逛一下，只要不走远就可以。

　　她摸出手机准备看会儿没有营养的小视频，微信跳出来赵瑾的消息。
　　游夏抿了抿唇，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教室外。

　　“给你买了些感冒药，”赵瑾将药袋递过来，“记得按时吃。”
　　游夏有些意外，伸手接过：“谢谢。”
　　“你去忙吧，”赵瑾温和地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游夏提着药转身，发现江放不知何时站在走廊里，正环抱双臂斜倚在不远处的墙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圆领内搭，外罩藏青色格子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来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游夏收回视线，走过去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放视线从药袋移到她白皙的小脸上，“还发烧吗？”

　　“不烧了。”游夏摇头。
　　江放直起身子，“嗯”了一声。

　　“回去吧。”游夏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她转身略带疑惑：“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
　　“没。”江放上前一步，和游夏拉近距离：“刚才谢老师在问我关于她实验中分子动力学的问题。”

　　游夏眨眨眼睛，后知后觉他在说什么，女生轻轻“哦”了一声，又说：“这是你的自由，其实不用特意告诉我的。”
　　“如果我觉得有必要呢？”江放注视着她的眼睛，忽然说。

　　游夏眼睛微微睁大，睫毛轻轻颤动。
　　耳边忽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安静得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们俩在这呢。”程逸拿着横幅从会议室走出来，“陈老师说我们去外面拍个合照。”
　　“来了。”游夏应了声，回过头看江放盯着自己，他表情很认真，但是眼里又带着点笑意，不会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游夏抿抿唇，打算略过这个话题：“江放我们去拍照吧。”
　　江放轻笑一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