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假霸总，假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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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游子谦意识陷入到了另一片境地。
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条无形而悠长的小道，站在地面上却没有实感。
他恍惚抬起头，就看见小道两侧的墙壁上不断回放着他过往的十七年人生。
一想到自己被同桌一锤子砸出走马灯，游子谦就感到格外委屈。
致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好像要死了。他看着“走马灯”上的不停闪过的画面，不自觉在心底哭诉着。
我的梦想还没实现，我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还没有向陈白烟那个女人展现自己的球技。
“没志向的家伙，你的脑子里只有谈恋爱吗？”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吐槽，声音还和他一模一样。
游子谦抬起头，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自己的身前，脖子上还挂着个耳机。
他吓得转身就想跑，另一个自己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扯回原地。
“跑什么跑，我是人不是鬼。”另一个游子谦说，“瞧你这怂样，失忆前咱可是熬夜打恐怖游戏的冠军。”
“你……”游子谦僵硬看着眼前人，“你是我未曾谋面的双胞胎兄弟吗？”
“想什么呢。”对面的游子谦无语，“我是你真正的人格和记忆，简单来说我就是你，我俩是一体的。”
“啊？”
“看到这些走马灯了吗？”他指着两侧的墙壁，“这里的记忆都是被修改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在遭受重伤却不至死的情况下看的，以防你在醒来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游子谦蓦地睁大眼，满脸不可置信：“谁会那么狠毒！”
“祂，或者说祂们。”他的手抚过无形的墙面，“陈白烟醒得太早，人格保留完全，祂们不会让她察觉到问题，但我可以。”
“祂们是谁？”
“一位魔女和她的白皮书。”
游子谦：“……”
“你开玩笑呢哥。”他笑道，“你动漫看多了吧，世界上哪来的魔女，西方童话？”
“没事，我知道你不信。”记忆版游子谦表情淡定，他拉住游子谦的手按在墙上，“认真去看，你会看到她。”
游子谦的手被迫触碰到墙面，一道记忆瞬间展现在他的脑中。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金色的枝条向四周自由伸展，一朵朵金色的小花开在枝头，有风吹过它的周身，在地面洒下一片金粉。
树下，他看见一位少女站在其中，黑色的长发与洋装上的蝴蝶结随风飘动，她似乎感受到了游子谦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
美丽冰冷，仿佛不存在于世间的精致面容，还有那双如野兽般富有攻击性的金色瞳孔，正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游子谦几乎是在恐惧挣扎中挣脱了记忆游子谦拉着他的手，他捂着手腕，看向对方的眼中充满惊慌。
“我看见祂了！”他声音颤抖，“祂也看见我了！怎么办！”
“没关系，只是祂留下的‘记忆’而已。”记忆游子谦丝毫不慌，“小小的魔法把戏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他指指自己：“顺便一提这是我尝试了无数次后得出的道理。”
“……该看的我也看了。”从惊慌中缓过来了的游子谦垂下眼，“然后呢，你要说什么。”
“很简单，我把记忆还给你，然后你去和陈白烟一起去恢复其他同学的记忆。”他说。
“我做得到吗？”
“你当然可以，因为我就是你，我做得到，你当然必须做得到。”记忆游子谦把手搭在游子谦的肩上，“我不会让记忆一下子还给你，祂会察觉，所以恢复速度会非常慢。”
在手与肩膀触碰的瞬间，无数记忆涌入游子谦的脑中。
他看见自己坐在卧室里打游戏，看番剧。房间的柜子上堆满了手办，墙壁上挂着不同动漫角色的挂画。他还看见自己在高一刚入学在心愿树上挂上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我要做动画师！但是做游戏也很棒！”。
斗志满满，是他原本的样子。
场景再一变换，他就看见了一本巨大的白皮书。
那本书面对着游子谦快速翻阅，里面的内容让初次看见这本书的他不寒而栗。
固定好的道路和被固定好的结局，这本书以强硬的姿态主导了游子谦从高二开始乃至未来的生活，他想后退一步，记忆的传输并没有可以让他后退的余地。
游子谦以为自己会在书中看见更多自己既定的结局，直到这本书停止了翻页，记录着游子谦高二开始的文字开始慢慢变得透明，直至彻底不见。
游子谦双眼空洞，呆愣着看向前方。
“好吧，我早该想到一下子传太多记忆会变成这样。”记忆游子谦叹气。
他把双手从游子谦的肩膀移开，把他往后用力一推，游子谦站不稳，身体摇晃着坠入无底的深渊。
“再见游子谦。”记忆游子谦的身形变得透明，“祝你的未来一路顺风。”
“谋杀啊！！！”游子谦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尖叫。
周围是一阵安静，他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课堂上。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让他昏迷云游脑海世界的陈白烟托着下巴，嘴角扬起一抹小小的笑来。
她朝游子谦动动指尖，小声说道：
“欢迎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讲台上，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英语老师也是彻底愤怒了，她在三班教书那么久，第一次见为了不上课在课堂大喊大叫的。
“游 ！子！ 谦，我知道你很不想听课，也知道你家里非常有钱给学校捐了好几套设备，但作为学生，最起码的尊师重道总要学会吧，难道在课堂大喊大叫就是你的礼貌？！”英语老师咬牙切齿，眼睛里的怒火都快要实体化，“别以为家里有钱就可以随心所欲，难道你以为工作要用翻译器和外国的合作对象交流吗？”
“对不起老师……”游子谦满脸写着尴尬，他朝着老师郑重九十度鞠躬，“我绝对不会再犯了！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这会轮到英语老师愣住了，她本以为按照游子谦的性格早就一踢桌子翘课走人，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朝自己道歉，这倔头孩子居然会反省了？！
“……算了，你知道错就好，下次别这样了。”事到如今英语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个班本就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状态，现在有人忽然反省过来倒是一件好事，于是她摆摆手让他坐下。
接下来的课堂就像往常一样，认真听的人不多，但总是有人在听课的。
下课铃声响起，宣告这节课的结束。
课间，游子谦看向那位对打自己丝毫不手软的同桌，却发现对方也正好在看自己。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聊，聊聊？”游子谦小心翼翼开口，拿着书包往自己身前挡了挡，生怕对方再给自己来个重击。
陈白烟朝前桌坐着的欧阳木真抬抬下巴，示意游子谦有什么话到外面去说。
游子谦也很上道，一把搂住陈白烟的肩膀，装出一副要算账的样子。
“女人，现在你可跑不掉了！”
陈白烟：“……”
不是，这家伙不会没恢复吧！她心里怀疑，想要摸词典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游子谦赶紧小幅度摇头，嘴巴做出“想起来 ”的口型，这才让陈白烟放弃拿词典的想法。
为了避免往来的学生和容易出现的闲话，两人跑到楼下的石亭子里，手上还各拿了本练习册作掩护。
“对不起！”到了亭子的游子谦立刻松开攀在陈白烟肩膀上的手，“无奈之举，如果冒犯到你我感到十分抱歉！”
“没事，我知道你的想法。”陈白烟活动了下肩膀，“那么来说正题，你是恢复记忆了呢，还是被我打怕了。”
“这很重要吗？”
“这取决于接下来是一场拳击比赛还是一次会谈。”
“……行。”
游子谦呼出一口气，他坐在石凳上用手指点着石桌上的练习册。
“我恢复的是完整的人格，记忆只恢复了一半。虽然只有一半，但是小时候和跟你认识的正确记忆都想起来了。”他崩溃地双手抱头，“啊啊啊，还有我染头发时说的煞笔发言，太煞笔了！”
“红毛！我怎么会想到染成这个颜色的！还是烈焰红！太恐怖了！”
陈白烟怜悯地拍了拍游子谦的肩膀：“被操纵了也没办法，但是我会记住你的，霸总红毛哥。”
“……求你别说了我放学就去把头发染回来。”
“多好啊，你这不是为高中生活填上绚烂一笔。”陈白烟笑道。
“如果代价是变成红毛混混那我宁可不要这种经历。”
“噗，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陈白烟正了神情，“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在领域里看到了什么，另一个自己？或者是一本白皮书还是其他，总之，我们现在任务艰巨。”
她拍拍桌子：“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把同学们的记忆恢复过来，而且必须是在高三下半学期前。”
“为什么是下半学期前？”游子谦问。
“你不高考了？”
“那为什么不是高二结束前。”
“哈，这你可问到点子上了。”陈白烟指着自己的脑袋，“因为她也没给我恢复全部的记忆，如果进度条是百分百，那我现在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卡那不动了，我们现在最多靠其他人口中描述来想象我们的同学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游子谦看向练习册：“你也给他们来个天崩地裂词典重击，我保证他们都会被打醒。”
“哦，那是对你特攻，而且我其实在当时已经做好你被砸傻的准备。”陈白烟回话，“幸好你争气，太棒了游子谦。”
游子谦：“……”
“我们先分享一下各自的信息吧。”游子谦撑着额头，翻开练习册的最后一页，“你现在知道的情况有哪些？”
“我们见到的白皮书执行改写的命运，它的钢笔可以进行改写的权限，不过很可惜——”陈白烟向游子谦展示自己被墨留下痕迹的掌心，“那支会尖叫逃跑的笔已经被我毁了，所以现在的白皮书不能撰写其他的命运。”
“不能让那支笔作为我们的武器吗？”游子谦说，“毕竟是那么好的武器。”
“不行。”陈白烟摊手，“我当时属于只有掰断笔才能出去的状态，而且没了笔我们被控制的权限也会更小，如果笔还在，那可能会出现它逃跑的情况。”
这倒也是，游子谦点点头，在练习册记下这一信息。
“那我来说说我的情况。”游子谦说，“我看到了我的记忆，他说【消除】，然后让我看了另一段记忆，我看到了【消除】和【消除】，【消除】有金色的眼睛，【消除】是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在说什么？”陈白烟疑惑，“为什么你刚刚张着嘴不说词然后又继续说，你略过了什么？”
游子谦也疑惑：“我没有略过什么词啊，我不是说了【消除】了吗？”
“你还是张着嘴不出声啊，这也没做口型啊？”陈白烟说。
“等等，【消除】，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游子谦问陈白烟，得到的是陈白烟的摇头。
“那‘恶魔’呢，你能听到这个词吗？”他又问。
“可以。”
“那【屏蔽】呢？”游子谦说了一长段句子看向陈白烟，后者依旧摇头，脸上的神色迷茫说明她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听不到。
“糟了……”游子谦喃喃自语。
他拿起笔在练习册上快速写下几个字，但是写到“魔女”两字时，笔就神奇的断了墨，连划痕都没能在纸上留下。
果然吗……游子谦的脸色变得难看，那位魔女怕是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变故，现在千方百计阻止他说出那个重要词语。
“你还好吗？”陈白烟见他的脸色难看，担心地问道，“要不你先缓缓？或者我们先回去，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们明天商量也来得及。”
游子谦看着自己的同桌，无力张嘴最后又闭上，真相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让他感到绝望，而且他隐约感觉自己不能再试图对陈白烟说出“魔女”两字，那双在记忆中看到的，阴冷的金色双眼，最终还是追到了现实中来。
他点点头，同意了陈白烟的决定，而上课铃声也在此刻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假霸总，假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