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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霸总,假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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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白烟有知觉时,她仍感觉自己在空着飘着,但身体的触感诚实地告诉她:你已经落在地上了。
她伸手触碰身下的地面,那是一种柔软的,像棉花糖般的触感。
篮球馆的地板是这种感觉吗?
陈白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到不染一丝尘埃的陌生空间。
她想站起身,但脚下的“地面”太过绵软,又像蹦床那样富有弹性,虽然站了起来但非常不稳,一不留神就会再次摔倒在地上。
这里是哪里?
陈白烟皱着眉,这片空间太过奇怪,根本不像是地球上应该存在的地方。
“跟我来。”
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脑海,把她吓得一颤。
不但是因为这道声音突如其来,更是因为这道声音她太过熟悉。
这是陈白烟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陈白烟喊道,“不要模仿我的声音,赶紧出来!”
那道声音在她的脑中轻笑,可她不回答陈白烟的问题,而是重复刚才那句话。
“跟我来。”
“就算你让我跟你走,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啊?”陈白烟嘟囔着,抬头看见空间的前方闪着一道蓝色荧光,一上一下,仿佛在招呼陈白烟过去。
什么指引者……陈白烟在心底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蓝光闪烁的尽头。
那里是一间巨大的房间,不像前面的白色空间。这里有棱有角,房间内还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图画,中间还摆着一本巨大的白皮书。
陈白烟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图画竟然都是自己小时候画的,可自己儿时的画作早被自己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嘿,看看我。”模仿她声音的人站在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白烟回头一看,差点尖叫出声。
站在她身后的赫然是她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发型,还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
“别喊那么大声!”陈白烟捂住陈白烟的嘴,“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还是有点吵。”
“你,你是人是鬼啊……”陈白烟颤抖着声音。
“我,我当然是你,是没有被改变的你。”对方声音活泼,“不太好称呼的话,就喊我记忆吧。”
“……你是我?那我是谁?”陈白烟怀疑地看向记忆,“我是不是该消失啊?”
“不不不,我们是一体,我们合在一起才是没有被改变的陈白烟。”记忆说道,“我知道你很迷茫,但是别担心,我会向你解释一切,但是首先,请你看看这本书的内容。”
记忆走到摆在中心的白皮书的旁边,将它翻开。
陈白烟半信半疑走到白皮书的面前,她刚伸手触碰到它,白皮书就像被打开某样机关一样开始疯狂翻页。
“别担心,仔细看书的内容。”记忆把手搭在陈白烟的肩膀上。
陈白烟本想说它翻那么快我怎么看,但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它慢慢翻页,因为书中的每一行字每一句话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书中,陈白烟看见了自己的一生。
从出生到会走路,再到上幼儿园和上学,甚至还写着陈白烟和爸爸妈妈出去玩的每一处经典。
细节到这种程度让陈白烟感到头皮发麻,可这还不止,因为白皮书的翻页依旧在继续,直到停在一处断开的地方。
那一页的上半部分写着陈白烟和游子谦开始交往的故事,后一半还是空着的,看起来是没有写完。
“这是什么……”陈白烟无法控制声音里的恐惧,“为什么它会记录我的人生……?”
“这是一本命运之书。”记忆的手抚在白皮书的书页上,“但我更愿意称呼它为掌控之书。”
记忆抬起头看向陈白烟:“你现在的班级,大家都很奇怪是不是。”
“是。”陈白烟回答,“这难道不是他们的本性?”
“那是因为这本书修改了他们的命运,他们本该和世上千千万万的高中生,在未来找下属于自己的人生,但是这本书出现了。”记忆的声音里带着伤感。
“它修改了大家的命运,模糊了大家的记忆。可笑的是,它就连修改命运都做不到完全,一些同学只有记忆和人格被改变,家里的一切还是从前。虽然我不知道这本书的创作者怎么想,但我知道强行修改他们的命运不会让他们变好,只会让他们的未来变得糟糕。”
“但幸好,我们从不愿意被拘束,于是我出现保存了我们的记忆,而你保存了一部分人格,成功逃脱白皮书的掌控。”记忆看着陈白烟,脸上的表情多了些安慰。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陈白烟开口,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带着干涩。
“我希望你能恢复大家的记忆。”记忆说,“我没有在逼迫你,或是要求我自己,但这是我们分开始定下的梦想。”
“或许,我应该先给你看看曾经的记忆,再让你做出决定。”
记忆朝陈白烟伸手,即便对方是自己,记忆也做好了她不接受的准备。
但陈白烟伸出手,义无反顾覆盖在记忆的手掌上。
一时间,无数的记忆像潮水般朝陈白烟奔涌而来,
她看见刚入学时的同学们,热情洋溢,脸上散发着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活泼。
他们相互结交,相互帮助,平实又快乐的度过了高一的两个学期。
她还看见江笙,这位如今为爱疯狂的少女,曾经痴迷于物理,沉浸在学习的海洋。
“小白!”她看见记忆中的江笙抬起头,朝她笑着。
陈白烟放开手,泪水从眼眶里流出。
“我,我都不记得了……”她哽咽着,用手不停擦拭着眼泪。
“没关系,你看,我都有好好保护着。”记忆安抚地拍拍陈白烟的背部,明明她自己也快要哭出来了。
“我该怎么做才能恢复大家的记忆?”陈白烟揉着眼睛问记忆。
记忆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靠开口:“我……我也不知道,也许要找bug,或者什么突破口。”
紧接着,记忆又说:“但是我知道有个人可以帮助你,而且他的记忆很好恢复!”
“是谁?”
“游子谦。”
“……”
“你认真的吗?”陈白烟狐疑,“游子谦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半不良少年,你确定可以找他吗?”
“当然可以!”记忆一脸自信,“你不要小瞧他对二次元的热爱程度,只要你用字典重击他,他就可以恢复记忆和命运。”
“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陈白烟思考了一下。
“不暴力啊,你不也是被他痛击才见到我的嘛!”记忆毫不在乎,“而且他命运被改变前和我说过,如果他变了就那东西重击他,你看,这不是刚好。”
“是挺刚好……”陈白烟说,“那我应该用什么理由?”
“他用球砸你,你用书砸他,这不就是理由。”
“好主意!”她恍然大悟。
“好了,虽然我还想说些什么但来不及了。”记忆拿出一支钢笔交给陈白烟,“这是改写命运的笔,掰断它你就可以出去,照理来说也不会再受到命运之书的控制。但是保险起见,等你醒来后只会记得和我对话的记忆,过去的记忆我还不能交还给你,以防玩一它出阴招。”
陈白烟接过笔,结果这笔在记忆手里还是笔,一到她手里就成功复活了,开始疯狂大喊大叫,还试图挣脱她的控制。
她可不会让笔逃脱,用力一掰就把它折成两半。
眼前的房间开始变得模糊,记忆的容貌也不再清楚。
彻底离开前,陈白烟看见记忆在朝她招手。
“再见陈白烟。”她说,“再见,我自己,祝你的未来一切顺利。”
陈白烟猛地起身,这次她是躺在了学校的医务室床上。
她从那个地方回来了。
她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留下了一道黑的墨迹,她用手擦了擦,发现擦不掉。
“是真的啊……”陈白烟自言自语道,然后跳下床。
梦里和记忆聊天的内容一清二楚,但看见的过往记忆已经不清晰了。即便如此,那种悲伤的心情也不会消失。
“用书敲打游子谦是吧……”陈白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露出笑容来。
“我会试试的。”
陈白烟回到教室时体育课才刚下课,她庆幸自己醒的时间刚刚好。
站在教室门口她就看见游子谦,这位砸了她一脸球的罪魁祸首,正用二分害怕,三分冷酷,五分担忧的神色时不时瞄着自己,而前座的欧阳木真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是一瞬间,陈白烟很想给这家伙竖个国际友好手势,但她忍了下来,毕竟她待会需要给游子谦来个重击,怎么不算报复呢?
她回到座位上,装作不适用手不停按压自己的脸,“小声”说:“脸好痛,是不是要毁容了……”
听到这话的游子谦立刻就不冷静了。
他先是装出拿书本的样子,然后借着书包的遮挡不断朝陈白烟的脸上瞄,在看到她脸上有一点磨伤后立刻露出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
他还知道反省啊!陈白烟感叹一句,然后看着游子谦又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脸上露出友善十足的笑来。
“同桌,游子谦。”陈白烟托着下巴,笑着喊出他的名字,“是不是你在体育课把球飞过来砸到我脸上?”
“我怎么可能会砸你!”游子谦立刻否认,“我又和你没仇!”
“但是我昏迷前听到他们说是你乱传球,不小心砸到我的。”陈白烟笑眯眯。
见此情景,游子谦也没法反驳了。
“我已经提醒你了,是你自己没躲开!”游子谦恢复他吊儿郎当的性格。现在的他不会轻易承认错误,何况本就是他先犯错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轻易承认了,“你就坐在那边,我的球又没长眼睛,飞过来你不躲开,怎么能怪我?!”
“但是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因为你根本不会打篮球。”陈白烟从抽屉里搬出一沓书,“啪”地一下放在桌面上,引起桌面小小的抖动,“所以接下来,我要给予你报复。”
她从抽屉的最深处搬出一本书,通体深蓝的外壳简洁朴素,而封面印着《牛津词典》四个大字,在封面下方还特别标注“加厚版”。
陈白烟把书拿在手上掂了掂,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不愧是她花一百大洋买回来的词典,这重量就是倍棒,砸起人来,一定很带感吧。
看见陈白烟露出笑容的游子谦被吓了一跳,他的心底在疯狂呐喊着“快跑!”,但嘴里却不服输地说着:“女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来引起我的注意?”
“没什么。”陈白烟捧起词典,脸上的笑容越发阴测测,“就是说啊,我这词典,从买回来到现在我都没看过,卖了也可惜,你说……”
“用它来砸人算不算另一种用处呢?”
“你在开玩笑吧?”游子谦艰难咽着口水,他想下意识把这句话当做玩笑,但陈白烟脸上认真的表情又告诉他这是认真的。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他转身就想跑,但正面方和正后方都是桌子,左侧还是墙壁,唯一的出路被陈白烟堵得死死的。
“别害怕,我的同桌。”陈白烟声音放轻,温柔得仿佛不像是要拿书砸人。
她高举手中的书:“很快就会结束的。”
然后大力出奇迹,“砰”地一声砸在了游子谦可怜的脑门上。
这一击力道狠,声音大,里面多少是带着陈白烟对游子谦的私人怨恨的。
教室里细细碎碎的谈话声都被这声音盖过,那些还在聊着天的同学的目光都随着声响的落下聚集到陈白烟这里的方向。
江笙被霍臻天抱在怀里,他俩是最先看到“凶案”现场发生的全过程的,不能说案发过程狠毒,只能说非常凶残。教室另一边六人组的话头卡在嘴边,木愣愣看着游子谦晃了晃然后倒在桌子上。后桌的睡不醒少女的怒意与耳钉男的轻浮话梗在喉咙了,他俩面面相觑,一句话也不敢说。
“罪魁祸首”对此毫不在意,她拍拍晕过去的游子谦脸:“喂同桌,还活着没有,醒了吱个声,死了就别说话。”
“女人……你这……”游子谦倒在桌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吐出这四个字。
“哦,没晕啊……”陈白烟有些失望,但随即兴奋起来,“那就再来一次!”
她举起手中的书刚准备再朝游子谦的脑袋上来个重击lV.2,游子谦就双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被砸晕的,还是被吓晕的。
“可以,总算晕了。”
陈白烟把词典放回桌兜,一转身就看见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一摊手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他自己让我砸的。”她这么说道。
这话也没有问题,毕竟也确实是被改写命运前的游子谦亲口对她说的,她只是实现了对方的愿望,顺便加了“一点点”对他的报复罢了。
或许是陈白烟往日给他们的形象过于平淡,忽然做出拿词典砸人的举动着实把他们吓了一大跳,又或是他们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之在她说完这番话后,其他同学尴尬地把目光转了回去,生硬聊起原本的话题,但心思早就跑偏不知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