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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戴棕的复仇 清晨德钧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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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德钧将木门打开，便看到陈昭光倚着树干静静等候的身影。
他的眼神总是坚定有神，眸中带着赤城，此时却都沉寂了下来。
眼下微微青黑，头发、肩膀凝结的露珠，仿佛半夜便守在外面一般。
此刻看到德钧开了门就微微笑了起来：“我来早了，今天要带你去见见我们长老。”
“劳烦你了，麻烦稍等一会。”德钧反身回去交代唐朵将门窗关紧注意安全，这才出发。
一路上陈昭光都陷入思绪之中，哪怕德钧对于去教堂的道路有点过于熟稔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直至快到教堂前陈昭光才勉强回神：“我们教会中共有两位长老，王长老对小一辈特别好，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也是他特批让姐姐跟着商队出行的，此事遭到族里强烈的抗议，但是王长老没有妥协。”
说到这他扯了扯嘴角：“姐姐自小便天资聪颖，于计算和经商上有着独到的见解。跟着商队后也无负王长老的期盼，给族里带回了更多的物资财物。”
说着又扯回话题：“何长老性子温和沉稳，主要经手教中教务，不爱与人起争执。跟我们一路回来的霄副队便是他的徒弟。所以你不用担心，等会我会拜托霄副队照看你的。”
“……”这介绍好像跟记忆中的印象不说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简直毫不相关。
到了教会大门便见霄队在外等候，两人交接几句，陈昭光候在外面，霄队带领他进去。
高高的教会大厅上端坐着两人，晨曦的光从窗外映射进来，显得端庄肃静。
霄队往其中年青些的长老后头走去，看来约有四五十岁，显然那位便是掌管教务的何长老。
何长老正当壮年，长相平凡但亲和力十足，有一双深邃不透心思的笑眼。
王长老则是个头发花白，容光焕发的老人，说话拿腔作调，眼角眉梢总是带点不耐和嘲讽。
德钧行了礼，握住微微发颤的手掌。
何长老欠身受了半礼，笑眯眯道：“贵客临门荣幸之至！”
“哼！”王长老对这种汉化的回礼嗤之以鼻，充满恶意的问道：“我们巴衣教自来不欢迎外客，你们来到我们的地盘，难道是打算加入我们巴衣教吗？”
王长老应到：“神明伸出了友谊之手，必不会遗弃每一个人，都将吸收进来作为我们的同伴。”
德钧：“……”
王长老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据说你还带着个美艳的物什，是加入我们的诚意？”
说到这眼角眉梢都透出点春意来。
何长老撇了撇嘴：“王长老该修生养息，好好保养了，裁判所可不能失去领头人。”
被戳到痛处的王长老怒道：“何毅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善待每一位献祭，延续族群可是我们的使命。我有十多位子嗣，而你才两位，该好好保养的是你才对。”
何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眼里印出恶毒的神色来：“王长老未免太狂妄了，我尚且是个常青之树，未来尚不可知。您却已到盖棺定论之时了吧。”
王长老嗤笑：“我的小儿子马上就该降生了，还是你的女儿有福气，为我生了三个儿子了。说来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如何才能多子多福，别尽是生女娃子出来。”
何长老咬碎牙齿，不怒反笑：“那是她们的福气，我就不劳烦您费心了。再说了这位兄弟可还没同意加入我们巴衣教，王长老还是别急着扒拉到碗里吧。”
“……”
被两人的目光盯视的德钧不得不回应：“我尊重各位的信仰，但更想回到亲人的怀抱中，那是我的归宿，非常抱歉。”
何长老重新靠回椅背，拿着茶碗啜了两口茶。
“哼！”王长老瞬间变脸：“不知所谓的外来人，阿鹏给我赶出去。”
阿鹏就站在王长老身后，常年跟随在王长老的身边，带领着一支专门清缴叛徒的组织，这是一只神出鬼没的大手，笼罩在所有被它追杀之人的头顶，紧张与惊惧在逃亡人途中飘荡。
德钧脸颊微微抽搐了下立马控制住，放空思维不去回想戴棕那些被严刑拷打的血泪记忆。
……………………………………
记忆中戴棕两人饥寒交迫，只想尽快找到人烟，然而一望无际的荒原夺去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从昏迷中醒来不仅全身财物不翼而飞，还被陈启以救命之恩胁迫加入了巴衣教。
暂居栖息地后分到了一座木屋，几块闲田，过上了一阵勤劳耕耘的日子，期盼着能和商队回到文明世界，直到王长老派了阿鹏过来。
阿鹏身材壮硕，面孔冷峻，常年皱眉使他的眉头有几条不近人情的褶皱，鼻端往下深深的两条法令纹，在营地中一直是不详与罪恶的象征，戴棕冷汗津津的招待他进屋，结结巴巴的询问何事。
“戴棕兄弟，我们忠实的信徒！在你需要帮助时我们伸出了援手，为你的定居提供了房屋，赐予了肥沃的土地，让你能在神赐的圣地获得富足与安定！”
“你当感恩！”
“是的是的，感谢神灵护佑！”劳作使得这个五谷不分的男人更加瘦弱疲倦，那些健身房运动带来的躯壳的美观无法与这些杀人放火的强盗比拟。
阿鹏在屋里度了度步：“请问唐朵在吗？”
“啊？呃……”感觉不妙的戴棕支支吾吾。
“教规中要求所有成年女性每天都必须在圣所中服侍，你不会想做那个背叛者吧？”
“当然当然，我们都有定期做礼教，也按时缴纳了租赁契约金的。”戴棕急切的回应。
“看来你行事果真诡诈，耳朵也从未开通，想来是有意亵渎巴衣教的教规，怕是灾祸就要降临头顶了，好自为之吧。”
阿德似笑非笑的斜视他，强大的压迫感使他两腿发软脸色煞白，这才继续道：“给你最后一周做做心理准备，长老可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
唐朵从里屋走了出来，想来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明显受到了惊吓。
“我们该怎么办？”她急切的想跟丈夫讨个主意。
戴棕沉闷的低着头，只是抱着唐朵的腰抵着脑袋：“不要慌，会想到办法的。”
他从陈昭光手中看过行商的路线图。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出去，但是门岗那边一直有人守卫，得找准时机。
“我们得逃出去！”
“逃得掉吗？”唐朵迟疑道。
“没有其他办法了，你知道的。”
唐朵低声啜泣：“可是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那些人无恶不作。”
‘那些人’指的便是阿鹏带领的裁判所，他们的威名连他们也有所耳闻。据说他们并不单单处置叛徒，也会为长老排除异己。
隔壁的望叔说他曾见过阿鹏带领队伍回来，各各煞气冲天，脸戴面具，马匹上的袋子都是暗沉的血迹。
“肯定是当土匪去了，真是造孽啊。”
第二天出门他便发现周边有人监视，他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当晚趁着夜色避开监视者偷偷找到陈昭光。
“你疯了吗？这个时候找上门。”陈昭光打开窗户便看到是戴棕站在窗外。
“我没疯，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帮我了。”
戴棕利索的爬了进来：“你说过你姐姐也是渴望自由不可得才自杀的，难道你忍心看到另一个自由的灵魂在这里凋零吗？”
“可是！可是你们已经被裁判所盯上了，我能做什么。”提到他的姐姐，陈昭光两眼发红，恨声道。
“如果族长和辉哥还在就好了，他们能送你们出去。”想到这他悔恨的泪水最终还是滚了下来，如果早知道姐姐的死因他便不会被长老利用，族长他们也不会死了。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明晚帮我们引开门卫的注意就好了。我们自己跑了，不连累你。”
陈昭光沉默的一会，最终站了起来从里屋拿了一张布绢出来递给了他。
戴棕打开一看是他们绝不可外传的行商图的拓本，他内心挣扎一会还是递回去：“我不能要，会害死你的。”
“我知道你们外来人是没法接受我们的教规的，这是给你准备的，拿去吧。”
“到时候我会制造混乱，你们趁机跑出去，野外危险，食物不丰，你们还是回去尽快做好准备吧。”
说完又愤怒道：“长老总说出去的人会被浮华迷掉心智，失去自我，找不回归家的路。姐姐出去后宁死也不愿回圣所，你们也是这样。”
戴棕看着这个失去亲朋好友的男人，无奈道：“我们本就是自由的雄鹰，只是误入这个森严的牢笼罢了。没有鸟儿甘愿失去翅膀，就如你的姐姐尝试振翅后便不会甘心做笼中鸟一般。”
“大恩不言谢，剩下的事你不要管。”戴棕看看月色，一边爬窗一边说道。
第二天晚上几个调皮的孩童在门岗附近玩耍不小心点燃了草垛，风势加持下燃起了熊熊焰火，大家伙都急于灭火，人群混乱，连门岗都一直盯着火势，疏于防范的情况下两人顺利的逃了出去。
一路逃亡堪称惊心动魄，走过曲折的山路避开了设置的陷阱，转头却又掉入山涧。好不容易爬出来的两人又被巨石拦路，路线不熟，山路难行使得他们精疲力尽也没能成功走出群山。
一整晚的奔走两人疲惫的靠着树干休息，好在也没有人追踪过来。
惊醒过来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靴子，褐色的牛皮紧紧环抱着脚踝，虽然有点旧但依然看得出主人悉心的保养。此时一只脚站着一只正轻轻的打着节拍。
惊惧使得他的脸变了形，眼睛凸出，牙齿紧咬，面上肌肉抽搐不停。唐朵惊叫了起来，跳起来撒腿就跑，被阿鹏的手下追上去拦住。
阿鹏扯着他的头发便往边上拖去，嘴上哼着童谣，另一只手还有节奏的挥着马鞭。
……………………………………
而此刻这个让戴棕应激的人一步一步的朝着德钧走来，正当他伸出手要挟住他时，一只手伸了出来挡住了。
陈辉插入两人中间给长老行了礼，低头看到德钧满头虚汗，浑身僵硬，有些担心的拉着他到后边护着。
后脚族长也信步而来：“哎呀呀，长老这是跟谁生气呢？”
德钧顺势躲在两人后侧听他们舌枪唇战。
是的，这个小小的领地里其实有三股势力。族长对抗教廷，王长老与何长老也常常因为利益互相暗算，只有一致对外时才回显得特别团结。
最近常年与教廷合作的商人因为政策变动经济下调，已经不能高价购买他们的布匹与皮毛，为此各乡绅地主非常不满，触动的利益也使平民生活更加难以维系。
族长若能握住此次机会便能掐住教廷的命脉，真正成为这片领地的主人。
“我的灵魂是清白的，以神之名起誓！他忠诚、高尚，是我们可信的友人。我答应他带他回家，以此换取报酬，我们可以以更优渥的价格卖掉族里囤积的货品，这难道不更重要吗。”
陈辉此刻半跪着回应长老们对于他擅自带外来者回乡的质疑。
“我警告你外乡人只会给我们带来灭亡。你们好得很！”王长老愤怒的点了点族长和陈辉，
“不听我的劝告，要使我们的未来陷入黑暗！”
之后众人一片静默，两边剑拔弩张。
何长老用他温厚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对峙，提出一个建议：“不若之后严加看管，绝不让他们踏入领地，离开时双眼需要绑缚布巾如何？”
族长连连应声：“可行可行，那就如此办？王长老？”
王长老此时一副怒不可遏般气得眼珠都红了，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充满恶意的盯着德钧的头顶。
何长老打圆场：“那便安排去吧，我们等会还需要主持教会事务，你们先回去吧。”
出了教堂，外面是片宽阔的广场，几名守卫持枪警戒。周边散落着十几座小别墅，再往外便是隔着栅栏的平民区了，围绕着空地密密麻麻的搭建着各式风格的房子。
候在门外的陈昭光迎了上来，担心的问道：“如何？长老同意了吗？”
“算是吧，只是长老心中甚是不悦。”陈辉说完轻笑了一声，族长点了点他，让他收敛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