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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戴棕的复仇 陈启,陈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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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陈辉的表弟眼睛转了一下:“但我们不能带你们回族里,除非你们信奉我们的宗教。”
“我……”唐朵此时已经精疲力尽了,只想尽快得到休息。
当然这不能怪她,文明世界里的宗教,犹如被拴住四肢戴上嘴套的猛兽,使得天真的教徒们能安心虔诚的伏在它的脚边祈祷,期盼得到救赎。
德钧扯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我们可以不进你们族群内部,只在外圈歇息即可。”
陈启还想张口,洞察出德钧撑起的虚浮笑容下那满溢的戒备心,陈辉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试探:“这位先生对我们的情况看来略为了解,是什么时候做过贵客吗?”
德钧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虎视眈眈的枪口一致都对准了他。
“想来不会是特意等在这,准备跟着我们回去的吧?”一直独自坐在溪水边的男子说道,他长得实在英俊帅气,哪怕图腾都只使他更有魅力,一股野性与矜持感让他犹如荷尔蒙成精。
平时德钧怕是得一步三回头的欣赏一会,然而在陈辉凌厉的视线下只想打他一顿出气。
“霄副队说笑了,他姨夫如果是冯爷,想来家境也不错。”陈昭光说到,不说能看上他们什么东西,就算有所图谋,送出个少爷来试探也太过于儿戏了。
德钧心里念了一声佛,还是好人多啊:“是慧姐姐告诉我的,她说以后找到机会要带我去她族里玩耍。她脸上的图腾跟你们一样,但是后来她再也没来过了。”
陈辉还是没吭声,压迫感十足的盯着他。
“就是头发是褐色的,脸圆圆的,这儿还有一颗小小的痣。”他指了下泪痣的位置,又有点不确定的问:“是你们族人吧?”
陈昭光有点激动:“你见过我姐姐?什么时候?在哪儿?”
当然见过,还是你亲手拿出来的照片呢。德钧说:“12 年夏天的时候,在姨妈家玩耍遇到过,当时她在医馆拿药,我帮了点忙。”
陈辉这一辈的很多伙伴都是被长姐一般的陈昭慧姐姐带大的,感情深厚,提起她心里便带点感伤。
陈辉缓和道:“你跟我们族有缘。”
可惜还没等德钧欢喜,坐在溪边的男子——霄副队又道:“族里教规森严,冒然带回去怕是不好交代,长老怪罪下来你也担待不起。
”
陈辉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没应声。
“霄队!”陈昭光眼带哀求,此刻他真心欢迎德钧来族里做客了,希望完成姐姐许下的诺言。
霄队:“……”
终究还是松口:“带回去你们要严加看管,如果做了什么威胁族里安全的事,我必不会心慈手软。当然此事我也会一字不落的告诉长老的。”
德钧紧绷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只要避开信奉巴衣教的亏,便已获得生机。他们将手中财物交于陈启手中,作为暂住的费用。
“启程。”
……………………………………
几日风餐露宿后,队伍终于回到了故乡。
栖息地位于一片辽阔的峡谷,两面环山,门岗就在峡谷的出口处,另一头则建造着一座威严厚重的教堂。
到了门岗做了登记,陈辉让队员先将行李带走安置。
霄副队则溜溜达达的往深处走去,不做多想必是要汇报情况去了。
陈辉凝视着他的背影,眸光暗沉,良久转头对德钧严肃道:“等会阿光带你们先去洗漱休息,明早安排你们面见长老,禁地以及栖息地内误入会被就地格杀,懂吗?”
见德钧和唐朵都正色的点了头,陈辉又道:“你既知我族的教规,那么该知道怎么安排对你妻子是最安全的吧?”
“……知道。”唐朵看着德钧凝重的面孔满脸疑惑,并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陈辉在两人脸上审视一圈这才离开。
德钧仰头看了看这个门岗,仿佛在时光交错里看见憔悴不堪的戴棕在屋内蹀踱,惊惧、失眠,以及无数个强颜欢笑的唐朵。
陈昭光带着两人离开门岗,往右手边山坡走去。
他一边带领两人熟悉环境,一边讲解各处的禁忌。
中途途径一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路边经过的男人总是盯着唐朵看,有些明目张胆,有些微微侧着脸斜着眼,气氛突然紧张焦灼起来。
那垂涎恶意的眼神使人不安,唐朵被看得发毛,困倦的睡意都散去了。
“老公。”她紧贴着戴棕,轻身呼唤。
德钧眉毛倒竖,瞪着这群蠢蠢欲动的男人,单手揽过她的腰身安抚着。
记忆里戴棕他们直接进的栖息地,这个情况确实不在他的意料中。
“看什么看,干活去。”陈昭光朝人群甩了甩马鞭喝到,几人瑟缩的耸了下肩,疾步离去。
他转头腼腆的笑了下:“一群流浪者罢了,都是犯了教规被驱逐出去的族人。”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们一直聚集在这附近不肯离开。长老觉得他们罪不至死,就让他们负责守卫田地,春耕秋种,给点粮食作为交换。”
德钧点了点头没有做声,直至进入半山腰栅栏围起的生活圈,跨过门岗才放松下来。
半山腰的房子是个四十来平方的木屋,用料是粗壮的南洋杉,意外的结实。
“我们部族偶尔也会来一些大人,圣地不留人便都安置在这。”
看到德钧意外的表情,陈昭光介绍到。这边零星分散的几套木屋便是用来待客,还有族人过来守卫。
稍后陈启带来了生活用品,便招呼陈昭光回去。陈昭光踌躇了两秒还是让陈启先走。
“怎么?”德钧有点诧异,陈昭光看着温和腼腆,做事其实最是果断直率。
“我…我…”陈昭光涨红了脸。
德钧看见他脸上浮现的难为情,突然明白该是想问问他姐姐。
陈昭慧死得并不体面,陈昭光并不想在队友面前问姐姐的事情。
“你的姐姐……”
“嗯?”陈昭光凝神。
“我遇到慧姐姐的时候,她说我跟你很像,爽朗真诚,特别招人喜欢。”
“真的吗?”陈昭光脸上绽开喜悦的笑脸,眼中亮晶晶的闪过水痕。
“嗯。她说你喜欢绘画,如果能像我一样在舒城生活肯定能成为一名伟大的艺术家。”
“哈哈她就爱胡说八道。”陈昭光仿佛回忆起那个鲜活的人儿,轻笑道。
而后又问:“你们怎么遇上的?我姐一般也不会拉上谁都聊得来的。”
“我路过医馆时看到她和药徒争执,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她的钱包被偷了,医馆不让走,赶巧我路过那儿就帮了点忙。”
陈昭光对于姐姐身边没有队友显然非常疑惑,然而他急着解开其他的谜团:“那她去买什么药?”
“落胎药。”
“落胎药??怎么会?”他震惊极了,恍然大悟与哀伤一下侵袭他的胸口,他攥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德钧连忙扶住他:“你还好吗?”
陈昭光摆了摆手,哑声道:“为什么?”
德钧记得当时陈昭慧坐在街沿石上,脸上带着一种梦幻破灭的清醒与绝望:“自由对于你们的女孩是常态,对于我确是奢侈品。如果我被发现怀孕了,就只能回去当宠物,再也做不回人了。”
说着眼里的泪滑了下来:“可知道它珍贵的人怎么能甘心眼睁睁的就这么失去呢?”
她仿佛不知道自己哭了一般,看着无措的戴棕笑了一下:“谢谢你啊小兄弟。”抚了抚他的头,带着孤掷一注的表情离开了。
陈昭光眼里的光仿佛破碎了般晃动了一下,静默良久踉跄着离开。
戴棕确实遇见过陈昭慧,但那犹如记忆海中的一颗砂砾让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哪怕在陈昭光拿着照片跟他回忆姐姐的过去,依然无迹可寻。
除了德钧,谁又能翻搅那片记忆海呢。当然深爱弟弟与族人的陈昭慧不会告诉他族里的情况,她只是德钧掩饰了解栖息地的借口罢了。
此时陈辉也回到家中,老父亲立马围了上来。
“你带了外乡人回来。”族长围着他转,粗声粗气的问道,
巴衣教极度排斥异教徒,无邀进入领地者都会遭到追杀。
陈辉专心的洗着手:“我们的启始资金不用愁了。”
“可教里的长老怕是容不下他们。”族长犹疑了一下,心中冷哼!更容不下让他们起势!
“那不更显得我们的帮助弥足珍贵。”
“哈!”族长愉悦的笑了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拍了一下。
陈辉拿起一旁的帕子拭干手上的水分:“如果能把族里织造的布匹和皮毛卖出一个好价钱来,就不用处处受制于两位长老。”
“嗨!这谁不想啊。这不是买家一直都是何长老在牵线嘛。”
“是啊,但眼下就有个大好的机会。”
族长有点惊疑不定:“什么?”
陈辉瞥了他一眼,挂上帕子往屋内走去。
族长连忙跟了上去团团围着问:“真的吗?你们这次去可是被人家压了很多价下来。”
陈辉压住嘴角翘起来的幅度:“带回来那位,他姨夫叫冯采邧。”
族长愣愣道:“啊?……谁?啊!是那位!?”一时惊得张大嘴,失去了表达能力。
“你不正觉得那两老匹夫过于碍事,一点颜面都不给你留吗。”
出行一趟不敢分一分一毫的心,该好好养养神,陈辉往床上躺去。
“我可没这么说过。”族长左右观望了一会,连忙追上去,“那可得保护好他们,太精贵
了。”
“我心里有数。”
天边的夕阳渐渐收起它的裙边,夜色渐渐笼罩了这片大地。
德钧将门用木棍卡住,在屋内巡视一番,关上窗户侧耳倾听了一会,这才坐到床上。
唐朵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德钧清咳了一声,有点尴尬:“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你就想说这个?那个领队说什么怎么安排我是什么意思?你不解释解释!?”唐朵看着德钧笨拙的样子,一下想偏了,以为他在刻意转移话题,愤怒喷涌而出。
德钧有点吓到了,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啊?不是,我是想着你累了先休息,明天再聊的。”
唐朵面带怒容并不吱声,只是一只手用力的攥着衣角,仿佛在遏制自己一拳头砸上去的冲动。
心领神会的德钧连忙进入正题:“巴衣教是目前唯一跟文明有接触,但作风基本不受影响的族群。他们有严苛的教规和裁判所监管信徒,谁也不知道裁判所的人长什么样子,平时可能就生活在自己身边。但如果犯了教规,这些人就能上天入地把人挖出来,是一个非常严密的组织。”
唐朵听得入神:“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教规里规定,所有成年有生育能力的女性都必须生活在恩育所,在里面服侍他们的信徒,延续族群希望。”
“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才阻止我答应陈启加入他们教会的事情?”唐朵被信息惊到。
“是的,只要不加入,我们就不受他们教规辖制。但是他们信徒并不是谁都能进恩育所的,他们会平时根据表现记录积分,达到多少才能进去一次。所以你要尽量避开人群,会安全些。”
唐朵狐疑:“你为什么这么清楚?当时你就是奔着他们来的是不是?”
“怎么会?我既不知道他们族群生活在哪里,也预知不到会遇到他们的商队。”
“那你路上说是找水源,却好像知道哪里有水源一样直奔他们休息的地方,连左右看看都没有。”
德钧略有点心慌,他第一次直面女性的第六感,是不是有点太敏锐了。
“我知道这个信息,一方面是慧姐姐告诉我的,一方面是大姨跟我讲过,因为姨夫有个大单子需要郑委员同意,对方最爱巴衣族制作的织霞,特地去了解过。”
大姨莫怪罪,借用,借用一下。
“你老是提慧姐姐,叫的那么亲热,她很漂亮?”唐朵想来现在比起真相更在乎丈夫心里是不是早就有人了。
“……啊?不是你瞎想什么?我遇到她的时候才 12 岁,她都 20 来岁了。脸上都是图腾,我也看不出好不好看啊。”不纠结找水源的事让德钧松了一口气。
“哼!最好是这样。”
“肯定,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美的。”德钧连忙把马屁拍上。
唐朵娇哼一声:“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商队在溪边呢?”
“……”话题还没过去呢。
“我们当时没食物了,也没那么多精力到处逛。我就是看着远处树木葱绿高大,觉得应该有水源,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呗。”
“行吧。那我最近怎么安排?”
“尽量不要出门,出去也尽量不出围起来的生活圈。这里有人守着安全些,除了棚户的人,其他人没见过你,商队也不会到处说。到时候悄悄跟着他们离开就是了。”
谈完唐朵终于撑不住睡意,心大的睡着了。
德钧则撑着头思量如何完成任务,况且记忆中的信息终究带有个人片面的判断,他只作为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