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霞夜锦》落晓花开

6、第六章 北疆——孤儿

　　一转眼已经到了年关了，家家户户都准备起了年货，北疆一下子又充满了生机。燕齐一直虎视眈眈，郁将军今年是肯定不能离开了，然而今年过年霞儿来了，给将军府添了不少生气。
　　霞儿来北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早已将这里的情况混熟了，跟着军师学武也学得不错，郁将军特别满意，已近年关将军特地嘱咐军师给霞儿放几天假，让她好好玩玩。霞儿知道了特别高兴，一早开始准备着过年的各项事务，忙里忙外不亦乐乎。家里的仆人可是都吃惊不小，这么小的孩子竟能将过年的各个事务安排得有条不紊。
　　北疆的街市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一个穿着齐整的小公子，后面跟着一干佣人每个人手中都是大包小包的，而那小公子却得意洋洋地走在最前面，遇到想要的东西便毫不客气地和小贩讲起价钱，小贩们都知道这便是郁府的小小姐，本想这大户人家出手大方自己能好好赚一笔，却哪知被那小公子东一扯西一扯，自己竟不剩下几个赚头了。
　　买完了今天要买的所有东西，霞儿让所有的佣人都先回府，霞儿早在这里混熟了，大家都知是郁家的小家，佣人们也都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玩，便也不多管都打道回府了。
　　霞儿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了起来，终于她找到了她的目标。她观察他很久了，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她收网交作业的时候了。
　　说起来师父还真奇怪，几天前正要给她放假的时候，师父突然给她留了个任务，去街上观察几个小乞丐，并在他们当中挑出合适的人带回去，做她的侍卫。郁家有个传统，每个男子小的时候都要自己去挑两个人作为自己的贴身侍卫，亦友亦仆。郁新也有两个，但都为了保护他先去了，之后他便没有再找，毕竟再找的话还要培养出从小培养的情义是不易的。而郁雷的两个侍卫根据二夫人的指示被培养成了暗卫一般是不多见的。如今郁新竟铁了心要将霞儿当儿子养着挑选侍卫是少不了的。霞儿找了许久才确定了她的目标，然而她并没有太着急，而是又观察了几日才下决心，今天是她收网的日子了，霞儿心中异常兴奋。
　　那是一个并不强壮的小乞丐，衣衫褴褛，皮肤黝黑，只有那双炯炯的眼神让霞儿煞是喜欢。他在哀求路人的施舍，可他的眼神中却丝毫看不出卑微，只是不甘、隐忍。霞儿在不远处看着他，他并没有察觉，今天的他似乎更多了些焦急，这正是霞儿等待的。不多久有一个好心的妈妈扔了些钱和一个馒头给他，他欣喜万分连忙向那妈妈扣了两个头。拿着馒头他高兴极了立即站了起来跑向一个店铺，霞儿一看那是个药铺，难道他家里还有亲人？霞儿有些失望，但还是跟了上去。
　　“掌柜的，求您了，您就卖给我些药吧！我妹妹病得很严重，快死了，求您救救她吧！钱以后我一定还上。”小乞儿抱着掌柜的腿哭道。
　　“去去去，小要饭的，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呢？少来，快滚，不然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掌柜的不耐烦地朝着小乞儿踢了一脚。
　　“掌柜的求您了，您就再卖我些吧！”小乞儿不顾一切又扑了上去抱住掌柜的腿。
　　“来人，快把这小乞丐扔出去了。。。”掌柜的大声喝道。
　　“慢着，掌柜的。他要买什么药？记在小爷我账上。”霞儿大模大样走了进来。
　　“哟，小将军，您来啦！”掌柜一见霞儿一眼便认出了事郁府的小姐，北疆的人都知道这郁府小姐同别家不同，你若小姐小姐地唤她定然要生气，你若叫声小将军她可乐极了，立刻换了张脸讨好道。。
　　“知道小爷是谁还不好生伺候，他的药钱以后都算我头上。”霞儿不客气地坐上正位。
　　“唉，小将军你说是便是。来人快给小将军倒茶。”
　　于是我们又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满脸堆笑讨好着一个5/6岁大的孩子。
　　“我不要你的施舍！”那小乞儿不屑道，转身便走。
　　“你个不知好歹的小要饭的，小将军别理他。”掌柜的怒斥小乞儿，转脸面对霞儿的又是一张笑脸。
　　“快把他要的药包几包给我，钱记我账上。”霞儿跑到门口，看着小乞丐离开的方向。
　　“诶。”掌柜的马上包了两包药拿了过来。霞儿抓着药就跑了出去追那乞儿。霞儿跟着那小乞儿跑到了城外一个破庙附近。
　　“喂！小子手里拿什么呢？来孝敬孝敬你爷爷。”几个大一些的小乞丐吊尔郎当地围住了那小乞儿。
　　“你们让开。”那小乞儿紧紧地将那个馒头抱在怀里。
　　“呦，出息了，你自己选吧，要不把手留下，要不要把馒头和钱留下。”
　　“我都不选。”
　　“兄弟们。”几个小乞丐围了上去便打了起来。
　　霞儿知道这城外不比城内，没几个人认得她，这几个小乞丐又比自己大那么多，自己若强出头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可若不帮那小乞儿他肯定会没命的。真在百般为难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
　　“郁将军来！郁将军来了！”霞儿躲在树后大声地叫了起来。果然那几个小乞丐一听郁将军，立刻吓得便逃走了。霞儿这才出来，跑向那小乞儿扶起了他。”你家再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那小乞儿推开了霞儿。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这么回去你妹妹肯定会担心地。”听了霞儿的话那小乞儿果然停住了脚步。
　　“对不起，刚才药店里是我不好，乞人尚且不食嗟来之食，是我疏忽了，可是我只是想帮你。”霞儿扶住了那个小乞儿。
　　“我只是个小乞丐，脏，别弄脏了你的衣裳。”小乞丐推开了霞儿朝着破庙走去。
　　霞儿跟了上去。
　　“你做什么？”小乞儿生气道。
　　“送你回去。”霞儿认真道。
　　“小将军，我只是个小乞丐，您还是快些走开，别弄脏了您的衣服，别失了您的身份。”那小乞儿眼中分明充满着不屑。
　　“我不是什么小将军，我叫霞儿。”霞儿拉住了小乞儿的手。”你才不脏呢！”
　　“你要跟着随便你，别妨碍我就行了。”小乞儿被霞儿一拉竟脸一红，有些窘，可还是甩开了霞儿的手，一瘸一拐地往破庙走。霞儿不再上前只是在后面跟着他。
　　“宁儿，哥哥回来了，你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了。”小乞儿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白馒头。令霞儿吃惊的是，虽然小乞儿浑身是伤，可那两个馒头竟一点都没有坏。”你看哥哥今天还要到了钱呢！你再撑，过两日哥哥再多要些钱就能给你买药，到时候你的病就好了。”小乞儿走到了一堆柴草旁。霞儿走近一看，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
　　“哥。。。你的脸怎么了？”小女孩皱起了眉头。
　　“走路不小心摔得，来你坐起来先吃，哥哥去烧些水，你看这馒头可是好的，不是捡的，你快吃吧！”小乞儿把馒头塞在了妹妹手里。
　　“哥那你吃什么？”小女孩坐起了身，靠在了墙上。
　　“哥吃过了，今天哥运气特别好，要了好2个大白馒头，怕回来的时候又被阿狗那些人看了抢了，就先吃了一个，再回来，你吃吧！”小乞儿笑道，仿佛刚刚吃过一份大餐。
　　“真的吗？”小女孩有些不信。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小乞儿溺爱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如果只有一个馒头，雷哥哥怕是也会留给自己吧！霞儿心中想到，鼻子不禁一酸。然而她并没有哭，师父说的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解决问题工具，哭也不例外，可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时候何必浪费眼泪呢？
　　“哥哥他是谁？”小女孩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霞儿。
　　“我叫霞儿，你叫宁儿是吗？”霞儿不等小乞儿说话便走了进去。”我出门不小心迷路了，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下？”
　　小女孩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宁儿，你病了是吗？我这里正好带了些药，和你吃的一样的，不如就做我休息在这里的钱。”霞儿笑着拉起了宁儿的手。
　　“小公子，这。。。您不嫌弃就住这好了，不用什么钱。”宁儿有些害羞道。
　　“要的，要的，宁儿这对你身体有好，你便收下吧！不然我可住不安心。”霞儿道。
　　“这。。。”宁儿看了一眼她哥哥。
　　“哥哥。。。”
　　“宁儿收下吧！”小乞儿叹了口气。”哥哥去给你熬药，你先吃东西。”小乞儿拿着药向外走。霞儿跟了出去。
　　小乞儿在院中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拾了些柴草，拿着一个碎了一办的锅把药放在了里面煮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霞儿笑着问道。
　　小乞儿思索了一下。”淳。”
　　“你读过书？”
　　“没有，可你和你妹妹的名字都好好听，才不像那个什么阿猫阿狗的。”
　　淳无语了。
　　“你们有爸爸妈妈吗？”霞儿仍旧问道。
　　“没有。”
　　“我妈妈也死了。。。”霞儿伤感道。”不过还好我还有爹，我也有个哥哥呢！他和你一样，可疼妹妹了。对了你多大啊？”
　　“10岁。”
　　“那宁儿呢？”
　　“5岁。”
　　“好巧，和我一样大呢！”霞儿高兴道。
　　淳又无话了。
　　“我叫霞儿，想和你做朋友。”霞儿伸出了小手。
　　淳沉默了，突然道。”小将军，请你离开吧！宁儿的药谢谢您，我们是乞丐，高攀不上您。”
　　“我不是小将军，我叫霞儿。”霞儿抓起了小乞儿的手。”嘿嘿，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哦！”
　　小乞儿一惊，却怎么也不舍得甩开霞儿的手了。她小小的手特别温暖。
　　“好了我们都是朋友了，你倒是转过脸来看看我。”霞儿扳过了淳的脸。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淳看。看着霞儿一时间淳竟有些呆了，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转眼淳的脸竟红了，他连忙转回了头，看着燃烧的火。
　　“淳，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我都像你道歉了，你为何不愿意原谅我啊。”霞儿以为淳还在生自己的气，惭愧地低下了头。
　　“小将军，您还是离开吧！我们虽然是穷些，但还是不愿做您一时的玩具。”淳见霞儿误会自己还在怪她，于是干脆将计就计，想把她赶走，也省去以后的麻烦。
　　“淳，我真的想真心和你们做朋友，绝对不是把你们做玩具。”虽然一开始霞儿是为了完成师父的作业才接近淳的，但是现在她真的很想很想和他们做好朋友，帮助他们。
　　“小将军，我们真的高攀不起。”淳咬牙道。
　　“淳。。。我。。。呜。。。。”霞儿哭了起来。
　　“你，你。。。”淳竟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了。”你快别哭啊！”
　　见淳慌了，霞儿哭得越发起劲了。
　　“哥哥，怎么了？”宁儿在屋里也听到了哭声。
　　“没事，宁儿你别担心。”
　　“呜。。。。”霞儿哭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小将军，我不赶你了还不成吗？”淳无奈道。
　　“真的？”霞儿停止了哭泣。
　　“真的。”
　　“那我今晚住这。”
　　“好吧！不过这里没什么吃的。”
　　“没事。我才不怕呢！”霞儿又恢复了笑脸。”淳！你别动哦！”霞儿故作神秘。
　　“嗯？”淳不解道。
　　霞儿抱住了淳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侠儿。。。”淳大惊。
　　霞儿才也不理他，从不知何处找了许多泥灰涂在了自己脸上身上。
　　“呵呵现在你可不准嫌我脏。”说着霞儿又抱住了淳亲了一口。
　　淳有些无奈，却也不再放抗。
　　“进屋吧！外面冷。”淳道。
　　“好，我要去亲宁儿！”霞儿兴高采烈道。
　　“不行！”淳严厉道。
　　“为什么？我连你都亲了为什么不让亲宁儿啊？”
　　“你是男孩子，怎么能随便亲女孩子。”淳认真道。
　　“啊？”霞儿一愣，扑哧笑了出来。”淳真笨，我都告诉你我叫霞儿了，你却还说我是男孩子。”
　　“你。。。”
　　“我叫霞儿，是云霞的霞。是个小女孩。”霞儿乐道。”这样我可以亲宁儿乐吧？”
　　淳有些失神。霞儿跑进了屋子。
　　“宁儿。”她抱住宁儿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宁儿被吓得几乎哭了出来。
　　“宁儿，她是个女孩。”淳端着药走了进来。
　　“啊？哥哥。。。”宁儿不解道。
　　“霞儿是个女孩。”
　　“是啊是啊！”霞儿高兴地说。
　　“那小公子。。。霞儿你如何一个人出门的？”宁儿不解道。
　　“我爹才不管那些呢！我一直一个人在外面玩啊。”
　　“宁儿，喝药。”淳将药吹凉了送到宁儿手中。宁儿喝下了药，他收拾了碗走了出去。霞儿和宁儿聊了会天，天色渐黑了。
　　“哥哥。”淳走了进来。
　　“霞儿，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这个给你吃。”他把一个类似小型烤鸡的东西放在了霞儿面前。
　　“这是什么？”霞儿疑惑道。
　　“烤麻雀。”
　　“啊？”霞儿差点没吐出来。
　　“霞儿你快吃吧！这可好吃了。”宁儿道。”我身体不好，不然我也想吃。”
　　“那宁儿你吃吧！”霞儿道。
　　“霞儿。。。哥哥特地替你去抓的，很不容易的，你快吃吧！”听到这里霞儿动容了，拿起了那只东西，小口吃了起来，却真的很好吃。
　　“真香。”霞儿笑道。 “淳，你也吃。”她把小麻雀放到了淳手里。
　　“我吃过了。”
　　“嗯？”霞儿才不信呢！”吃过也得吃。”霞儿掰下一大半的麻雀给了淳，然后自己大口吃了起来。
　　夜晚将军府可闹翻了天，霞儿又不见了，将军大发雷霆。出动几百人的军队，挨家挨户的搜，可是搜遍了全城也不见霞儿的身影。难道霞儿又被外国人绑架了？郁将军心急如焚。恰在这时，一个药店的掌柜的来到将军府，将下午霞儿如何到她店里又如何跟着一个小乞丐跑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还告诉了将军那小乞丐住在何处。将军去守城士兵处以询问果然霞儿出城了。于是将军连夜带着一队人马出城，天明时分终于来到了那个破庙。
　　柴草堆上半梦半醒的霞儿隐约听到了马蹄声，立刻惊起了。
　　“哎呀，不好，爹见自己一夜未归一定出城来寻了，说不定都寻到这里了。”霞儿心中想到。
　　“霞儿，是你爹来找你了吧！”淳竟也醒了。
　　“霞儿。。。”宁儿有些不舍。
　　“霞儿，你姓郁吧？”淳有些怅然。
　　“嗯。”霞儿点了点头。
　　淳苦笑了起来，他早该知道了，可就是不愿相信。
　　“淳，你和宁儿和我一起回去吧！宁儿在我家能够得到好的照顾，病一定会好的，你也不用再乞讨了，你可以读书也可以习武，将来一定能有大的作为的。”
　　“不用了，谢谢你霞儿，我和宁儿能够自己过活。”淳道。
　　“你没什么，可是宁儿的病不能再拖了，你难道就忍心宁儿整日吃着坏掉的东西，整日在住在这样的地方吗？而且你每日出门，你可知道宁儿一个人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难受？淳，别固执了好不好？去我们家，你可以做工还钱，不是施舍。”霞儿认真道。
　　淳沉默了。
　　“啪”门被退开了。
　　“霞儿。”郁将军，跑了过来，抱起了失而复得的霞儿。”霞儿，急死爹了，你个坏丫头，你非要急死爹是不是？”
　　“爹。。。霞儿。。。”
　　“这么跑这里来了？怎么弄得这么脏？”郁将军看着满身灰尘的霞儿问道。
　　“爹，我贪玩出城，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天黑了城门关了，只能在这里先休息一晚，这是淳，这是宁儿时他们收留了我。”霞儿指着淳和宁儿说。
　　郁新看了看淳，不由有些惊讶。这孩子却不像个小乞丐，倒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孩子，你可愿更我回郁府，我教你武功如何？”郁新道。
　　淳不回答，也不看郁新。
　　“淳，你就答应了吧！”霞儿，拉了拉淳的手。”宁儿，你也劝劝淳。”
　　宁儿摇了摇头，她不能让哥哥为了自己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淳。。。”
　　“霞儿，别勉强他。”郁新看着这孩子，越发欣赏了起来。”你叫淳是吗？我叫郁新，城里的郁府大门一直为你开着，如果哪天你想学武或想当兵，你就来城里找我。今天谢谢你收留霞儿。霞儿，走我们走吧！”
　　“爹。。。”
　　“你就是任性，走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