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霞夜锦》落晓花开

1、第一章 离家

　　江南的雪和北方的雪是不同的，薄薄的小雪如同一层棉絮般盖着黑黑的瓦。白白的雪还有那袅袅薄烟孕育了江南别样的冬。
　　那是一个热闹的小镇——林镇，丝带般的一条小河将小镇分成了两半，一座古老而庄严地府第横跨在小河之上。这是镇上的一个大户——郁家。要说起这郁家，这林镇上的人可会竖起大拇指自豪的和你说上好久。人说江南是出才子的地方，才子再多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而郁家却不同，郁家世代出得都是大将，且都是名震各国的常胜将军。因此这郁家的将军也被冠上了“神话将军”的名号。而这林镇上的宅子，真是这百年不败的神话家族的祖宅。
　　要说这郁家祖宅，同别的贵族的祖宅比起竟不知寒碜了多少，即使是与镇上的些大户比起也相差很多，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雕栏玉砌，有的只是它自己的那份古老和庄严。
　　老屋很空旷，郁家人几乎都在京中，在这里住的只是如今郁家掌门人大将军郁新的妻儿，只因这郁新的嫡妻身体不佳，受不住北地的寒冷，郁将军也长期征战在外难得回京，郁夫人便带着一双女儿在林镇生活。
　　说起这一双女儿，林镇上的人又不禁要竖起大拇指了。大的名叫郁云，是郁夫人亲生的女儿，今年十岁，却出落得亭亭玉立，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且性格却也是极好，待人客气一点也没有小姐架子，只是整日里只在家中做些女工，学些诗画却是难得能见上一面
　　。而小的女儿名叫郁霞，是郁将军二夫人的女儿。二夫人不但美得惊人，而且文武双全，才思过人，极得郁将军的喜爱，甚至外出征战郁将军都经常带她同往。二夫人还为将军生下了郁家的长子，郁雷，也是仪表堂堂，文武双全大有其父风范，假以时日定能同郁将军一样名扬四海。然而天妒红颜，二夫人在生这郁霞落下了病，从此一病不起，三年后便撒手人寰了。郁将军痛心不已，恨不得陪着爱妻去了，却想着家中老母一老、幼子却还未长大，儿女情长怎能与家国大事相比？只能厚葬了二夫人，对着爱妻用生命换来的小女儿倍加珍惜。而这小女儿却也异常聪明乖巧惹人怜爱，如今虽只有6岁，却比那云小姐更显聪明，这相貌自是不必说的，更是漂亮极了。这霞小姐虽是聪明可爱，可却叫人爱也不是很也不是。整日的调皮捣蛋，竟同街上的野孩子有的一比，甚至更舔些刁钻。镇上的人几乎都被她捉弄过，连郁将军本人都没能幸免，可却总也怪不起来她，一看到那天真无邪的表情谁还能忍心责备呢？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只见大街上人流如潮，街道旁小贩地卖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可是街道的一角却有一个穿着蓝色锦服的小姑娘，只见她背着一个小包袱，熟练地架起一个小小的帐篷。
　　“霞小姐，您快回去吧！该吃饭了。”一旁的林妈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
　　“就不，就不，坏哥哥骗我，坏哥哥！我要离家出走。”霞儿撅着小嘴说。
　　“小姐，您。。。夫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哭好半天了，小祖宗您就快跟我回去吧！”林妈就差跪下求她了，可她仍旧是不依不挠。
　　“那你们别告诉大娘不就行了。这几日大娘病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哪还会想到我。林妈你回去好了，我去找了哥哥就回来。”
　　“我的小祖宗哟，大少爷是一时有事，脱不开身，过几日就回来了，您就别折腾我们这把老骨头了。”
　　“哥哥骗我，明明说好要回来陪我过生日的，现在又说不会来了，我一定要去揪他头发。”
　　“过几日大少爷就回来了，到时候您再揪成不？”
　　“不成！过几日他才不会来呢？我要上北疆找他！”霞儿斩钉截铁地说。可把林妈吓坏了，4岁的孩子跑北疆去？还一个人？简直没把林妈吓晕过去。
　　一辆马车辘辘驶过，拐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停了下来。
　　“小姐。。。”林妈还没说出口便被霞儿打断了。
　　“算了我跟你回去吧！”霞儿突如其来地转变让林妈感觉到了不正常。
　　“真的？”林妈问到。
　　“嗯！”霞儿整理起了东西，把帐篷重新收好。
　　“小姐，您不是又想做什么了吧？”林妈小心道。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坏孩子吗？”霞儿天真地看着林妈眼中满是委屈。
　　“当然不是了。”林妈犹豫了会儿还是没能抵抗住霞儿的眼神。
　　“林妈，最好了，快帮我收拾好，我回家去。”霞儿甜甜地一笑。
　　林妈半信半疑地帮霞儿整理好了东西，正欲走只听霞儿惊叫一声。
　　“爹！”
　　“老爷？”林妈将信将疑地回头看去。“小姐哪儿呀？”
　　“就在那儿。就在那！”霞儿欢喜地跳了起来。
　　“可小姐，我怎么看不到？”林妈，真在人群中专心寻找，一回头却发现身边的小女孩早已无影无踪。
　　“小姐，小姐，小姐。。。”林妈惊道。“我的小祖宗哟，你又上哪去了？”
　　“小姐，小姐。。。”林妈焦急地一路走一路呼喊，可就是找不到霞儿的一点踪迹，听着林妈的声音渐远了，霞儿才从马车下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欲离开，忽觉得身上一轻，霞儿竟被抓了起来。
　　“啊！”霞儿还未叫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塞到了马车里，然后一连几个人都登上了马车。竟然被人绑架了，霞儿心中十分愤怒，从来就只有她欺负别人的，哪有别人欺负她的，恶魔的本性立刻恢复了，可转念一想，守城的士兵认识她，只要林妈回去一说，肯定就走不了了，要是先跟着这几个人走，说不定还能出城，想到这里，霞儿很乖地坐在了那里。
　　“公子，这小丫头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处理？”一个阴阳怪气的男人说，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而被称为公子的一个英俊沉稳的少年。
　　“小孩子而已，齐力，你太紧张了，把她放了吧！”少年淡淡地说。
　　“公子，这次，我们出来的事情非同一般，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况且这小丫头在车下待了这么久，若是被她听取什么，泄露了。。。”
　　“齐力。。。她只是个小孩而已，懂什么，放了吧！看她装扮不像平常人家的孩子，若是他父母寻来了，倒要生事了。”少年不耐烦地说。
　　“公子，这小丫头，定不是一般人，有哪个小孩子被陌生人绑了竟不哭不闹的。”齐力一说神色一变，盯着霞儿看了许久。只见霞儿一脸天真，认真地看着他，甜甜的笑着，仿佛身边的事都与他无关。少年心中起了疑惑，这孩子不过四五岁大，如此地镇定倒正不似常人。再一回神，只听霞儿甜甜地说：“哥哥长得真好看，比霞儿的哥哥还好看。”
　　少年脸色一沉，转向齐力，“出了城找个隐蔽的地方。”
　　“公子放心。”齐力会意道。
　　“哥哥你们出城是吗？带霞儿去可好？”霞儿不明所以，天真地眨眼睛。
　　少年不语。
　　“哥哥，我叫霞儿，你叫什么呀？”霞儿跑到了少年地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袖。
　　“公子，小丫头别乱跑！”齐力把霞儿抓会了原来坐的地方。
　　“我不要和你这个丑八怪坐，我要和漂亮哥哥坐。”霞儿闹了起来，她才不要坐在这个阴阳怪气的人旁边了。
　　“别装了，说谁派你来的。”少年冷声道。
　　“嗯？漂亮哥哥问我吗？”霞儿疑惑道。
　　“说，谁派你来的？”齐力抓住了霞儿。
　　“唔。。。。。明明是你们抓住我的。。。。“霞儿哭了起来。 “我只想躲在你们马车下躲林妈，你们那么小气。。。”
　　“林妈是谁？”少年问
　　“林妈是我的奶妈啊！”霞儿停止了哭泣。“霞儿想去找哥哥，便要离家出走，林妈老是跟着我，我只能想个办法逃啊。”
　　“离家出走？”少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么点的小孩想跑哪去？
　　“公子别听她胡说，她定是敌国奸细无疑。”齐力道。
　　“你这个阴阳怪气地丑八怪，你才是奸细，我爹爹可是神话将军，你们再胡说，我让爹爹杀了你。”霞儿气愤道。
　　“神话将军？”少年眼前一亮。“齐力，放了她。”
　　“公子。。。”
　　“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没事的。”少年道。霞儿心里恨得牙痒痒，要是不是为了出城，她一定让那个丑八怪好看，还有那个老屁孩，也不过比自己大几岁，仗着自己好看，就要欺负她，绝对不可能，霞儿可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齐力放开了霞儿，霞儿“哼！”了一声，然后乐颠颠地跑到了少年身边。
　　“漂亮哥哥，我叫霞儿，你叫什么呀？”霞儿爬到了少年腿上坐下，有豆腐不吃绝对不是霞儿的作风。
　　“夜。”少年无动于衷。“去坐好，马车颠，别乱跑。”
　　“不要，不要，霞儿要坐在漂亮哥哥身上，才不要做丑八怪边上，晚上会做恶梦的。”霞儿冲齐力做了个鬼脸
　　“公子，奴婢把这个小丫头绑起来。”齐力怒道。
　　“不必了。就这样吧！”少年淡淡道。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坐在夜怀里霞儿不老实地将魔爪伸向夜。
　　“再不好好坐着，就把你送回郁府。”
　　“霞儿乖，漂亮哥哥可不可以送霞儿出城。”霞儿惊喜道。
　　少年轻轻点头。
　　“漂亮哥哥真好！”霞儿抱着夜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脸上轻了一口，顺便留了不少口水在夜漂亮的脸上。夜脸一红，擦去了脸上的口水，静坐无声。
　　“漂亮哥哥叫夜是不是？那个夜？叶子的叶？学业的业，还是烨然若神人的烨。”霞儿眨巴着大眼睛。
　　“黑夜的夜。”
　　“黑夜的夜？哥哥姓什么啊？”
　　“伍。。。”少年沉思了一会道。
　　“伍夜，午夜，哥哥的名字真好玩。夜哥哥，你要去哪里啊？”
　　“燕齐。”
　　“那是不是要经过北疆？夜哥哥，能不能带我去，我要去找哥哥。”霞儿高兴极了。
　　“去北疆？”伍夜好奇地打量着霞儿，忍俊不禁。“你才几岁，一个人去北疆？”
　　“我都6岁了，怎么不能一个人去北疆，我要跟着爹爹上沙场，要做神话将军，一统天下。”霞儿认真地说，想去北疆确实是因为想见哥哥，但更多的是她不愿同云儿一样被养在深闺，而是想要出去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伍夜笑了起来，得知她是郁新的女儿，本想带着她转悠一圈，就把她送回郁府，可如今却发现这丫头有些意思，她想去北疆找郁新，便帮她一回。
　　“好，那我便送你去郁将军那里。”
　　“真的？太好了，谢谢夜哥哥。”霞儿高兴地说，又搂着伍夜亲了一口，伍夜有些无奈，笑而无语。
　　“公子，您这是。。。”齐力迟疑道。
　　“旅途漫漫一个人也怪没劲的，有个人做伴也好。”
　　“可。。。”
　　“齐力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