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雨中》学海

2、二 我与你，一

　　第二天早晨，成远山醒来时看见身边摆着个新枕头，青色的棉布上绣了朵桃花，闻着还有淡淡花香。

　　推开门，看见何望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那一树桃花，便走上前去，有些别捏地道了个谢。

　　何望君笑了笑，没有说话。成远山便走过去和他坐在一处，“看什么呢？”

　　“桃花，”何望君若有所思地说，“这桃花开得很美。”

　　“恩，年年如此。”成远山漫不经心地应着，顿了顿，又问，“你来干什么？”

　　“看你。”何望君回答得很快，末了，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成远山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他。

　　院里，桃花在微风吹拂下摇曳，灼灼其华。

　　静了片刻，何望君开口道：“远山，我还没吃早饭。”

　　“蹭吃蹭喝之事，道长倒是时刻记挂在心上，不觉得有损修道者的颜面吗？”

　　“贫道仙人之姿，如此小事怎会损我颜面。”何望君说得一派悠然，云淡风轻。

　　“道长真是谦虚……”

　　“哈哈，过奖过奖。”

　　成远山直起身，担了担身上的尘土，并不打算过问何望君的意见，拐过内厅，走进了厨房。

　　灶台上摆着只白瓷碗，冒着热气，走近了便觉得清香扑鼻。
　　将猪瘦肉切碎，和肉丸一起加入白粥中，佐以香菜末、葱丝，再用小火细细煨好，就做成了一碗状元及第粥。

　　待成远山再回到院里，已是空无一人，只有自远处传来一声长一声短的鸟鸣，有些清冷。

　　二月初七，暖阳高照，和风里带着山花的清香，春光正好。

　　成远山坐在官道旁的小茶棚里，暗自盘算。
　　此处已离京城不远，若继续走官道，还需五日，若走捷径，虽然路不平坦了些，危险多了些，但只需三日就可到达。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小道。

　　此去京城会试，他本就想早些到，也方便寻得一处清静的地方读书温习。
　　喝过一碗茶，便背上包袱起身赶路。

　　小道很是清静，走了半晌也没遇到个人，成远山看着道旁绿树森森，不禁有些后悔，想到这几夜恐怕只能露宿在荒郊野外，不由叹了口气。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喝，中气十足。

　　成远山愣了愣，没想到在这太平盛世的还能遇上山贼。待他回头，看见的却是一锦袍少年，站在不远处。

　　少年衣着华丽，又生得俊美，往那一站，恍若天人。

　　成远山松了口气，这般形容的应该不是山贼，该是和家人走散的富家公子吧。于是问道：“这位小兄弟叫我何事？”

　　少年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可是进京赶考？可想考得功名？”

　　“这……”成远山被问得不明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

　　少年看着他，双眸一弯，若春水盈盈，道：“我与文曲星君是故交好友，你若给我十文钱，我便助你中状元。”说完便摊开手，一脸坦然。

　　成远山又愣了愣，少年穿着绣了金丝的衣裳，腰间还别了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怎么看都是贵气逼人，他又仔细瞧了瞧少年，好像明白了什么，恐怕这富家公子……脑子不怎么好使。

　　见他站着不动，少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冷声道：“你该不会连十文钱都没有吧？”

　　说得跟你有似的，成远山在心里暗自道。

　　“你要不给，我就自己拿了。”少年继续冷冷地说，伸手想拽成远山的衣服。

　　“住、住手！光天、天化日，你怎么能……”不远处的草丛里，探出个小脑袋。

　　锦袍少年向他望去，目光中透着寒意。那人瑟缩了一下，似乎想缩回草丛里，结果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成远山见他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心一软，就上前去扶他。那人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拉着他的袖子，轻轻说：“他很厉害的，你要小心点。”
　　又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成远山下意识往回望，却不见一人。

　　如此来去无踪，难道……是妖怪？成远山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他不是妖怪，我刚才看见有人把他拉走了。”少年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

　　见成远山还是神色凝重的样子，少年踌躇了一下，问：“你怕妖怪吗？”

　　成远山叹了口气，道：“鬼神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有何好怕？我只是看那富家公子似乎……怕他出什么事。”

　　少年听他这么说，低头想了一会，又抬头看着他道：“我觉得他不会有事。”

　　成远山看他说得一脸真挚，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少年的眼睛亮了亮，扯着他的袖子道：“我与你，一同去京城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