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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回府 这荆襄东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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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孙香还昏沉着,刘备却已起榻。小半个时辰后,刘备练剑归来,于小室稍稍擦洗,红苕与青荇便唤孙香起榻。
孙香躲懒,赖在被衾中,怎么都不肯睁开眼,只偶尔满口应着:“好,我就再眯一小会,便起来。”
如此反复多次,到刘备重新整理洁净自己,孙香还躺在床上。
红苕与青荇觉得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更催促孙香:“女郎,真的该起了。这别院到城中,还有一道路程,得赶在天大亮前去向老夫人和家主请安。”
孙香并没有回应。
刘备见状,更坐到床边,隔着被衾轻拍孙香肩头,柔声:“夫人,该起了。”
孙香面对着墙垣,闻声,猛地睁开双目。她差点忘记,自己已经与刘备成婚,这偌大的屋室中多了一个陌生男子。
但孙香没敢立马动作,生怕与刘备距离过近地打上照面。
一连喊了两三遍,就在孙香准备下一遍,她一定后退起身的时候。被衾倏地被掀开,身体刚刚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下一瞬又有一件外衫罩了上来。
孙香尚未适应这一冷一热,身体一瞬失重,天旋地转,等她目色再清明,已是清楚地知晓自己被那陌生男子抱了起来。
男子的胸膛宽阔、温暖,因为刚刚擦洗过,并没有什么汗味,但实非刚刚沐浴完,衣服上皂角的清香散发出来,混杂着一种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
孙香身体从昨夜到今晨绷紧了无数次。她此番甚至仍不敢睁开双眼,只得继续装睡。偶尔掀开一只瞳眸的眼皮悄悄打量抱着自己的中年男子,面容清朗,虽仔细瞧能看见些许褶皱,但更像岁月的装点,使之成熟、稳重。
刘备则忽地笑起,一本正经地说着:“夫人若是再偷看,为夫怕是要羞赧了。”
孙香率先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她猛地睁开瞳眸,挣扎着要从刘备怀中起身。刘备也不强留,只一直搀扶着她,直到她在地上站稳。
孙香则是有些踉跄地投入红苕与青荇怀中,接着拉着二人,逃似地去往小室梳洗。
这老男人的动作也忒行云流水、逾矩了。但是还算在没有惹孙香憎恶的范围内。
孙香匆匆地梳洗,又换衣、上妆。
待到一切都收拾齐整,才与刘备一道坐上马车,前往孙府。她其实并不太想回家,经这联姻一场,孙香内心总觉得吴老夫人与孙权对自己的疼爱是有条件的。心中不免生出罅隙来。
刘备倒是一直观察着她,见她没什么精神,体贴地说道:“夫人若是还困倦,可以靠在马车上再睡会。”
孙香摇了摇头,但也没接话。
俩人一路上几乎无言地到了孙府。陈媪早已候在门首,望见孙香他们,喜不自胜:“女郎和新郎君总算到了,老夫人已经在慈安堂等着,二位快随我进去拜见老夫人。”
孙香不紧不慢地走着,甚至刘备都比她行进得快些。
终究还是到了慈安堂。陈媪嬉笑高声:“老夫人,女郎回来了。”
陈媪话音未落,吴老夫人已是起身相迎,到孙香身侧,汲汲地拉住孙香的手,竟红了眼眶:“明明才一夜,我这个做母亲的却觉得过了几载。”
吴老夫人抹起眼泪来,孙香不忍,回道:“我这不是还暂待在吴郡?阿娘别难过,还在吴郡的这些时日,我定会常常归家。”
说到这个,吴老夫人反有更深的哀伤。是啊,女儿如今才只是离府,往后更要离开吴郡,彻底不在自己眼前。自己就是想她想得心都碎了,也没有办法让她立即赶回家来。
吴老夫人目色一凝,转而看向孙香身侧的刘备:“贤婿勿怪,我这女儿自小在我和她兄长身边长大,几乎没有一日离了眼,故而一夜不见,格外想念。昨日,她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刘备对吴老夫人尊敬地拱手:“母亲哪里的话,香香她是母亲教养出来的名媛淑女,莫说不曾惹麻烦,只让我觉得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得娶香香。”
一句话,说得孙香目瞪口呆。不愧是经过岁月洗礼的中年男子,这说起话来可谓一石二鸟,不仅夸了孙香,还夸了吴老夫人。
吴老夫人颇为受用地笑起来,声音都柔和了好几个度:“你们夫妇还没用早饭吧?”
孙香摇了摇头。
刘备仍是恭顺答:“回禀母亲,不曾。”
“那便在慈安堂用过早饭,再去见过香香的兄长。”吴老夫人不容置疑地说着,吩咐,“陈媪,你去主院那边告知孙权一声。”
简单地奉了茶、见过礼,三人便到食案前坐下。
吴老夫人的早食清淡,是一些粥与小菜。吴老夫人缓缓地吃着,刘备殷勤地给母女二人布菜,自己只偶尔吃上几口。
到半饱了,吴老夫人开口:“我这女儿是我和她兄长的心尖尖,这捧在手心养到二十来岁,一朝之间嫁于玄德你为妻。我与她兄长实在舍不得。你们又才新婚,玄德初至吴郡,不如多待些时日,再回去荆州?”
此一提议,显然让刘备为难起来:“还请母亲容禀,并非备着急带走香香,使母亲与香香骨肉分离,实是荆州初定,有大多的事情还需要备赶回去处理。至多也只能再待十日罢了。”
吴老夫人满脸的失望,转而,又坚决道:“你荆州不是留了那个有什么卧龙之称的诸葛亮吗?让他帮你这做主公的分忧。为人臣者,若连这点安抚州郡的小事都做不好,怎堪大用?贤婿实不必着急……”
吴老夫人咳了起来:“实在不行,这不是还能从荆州修书来东吴?也请贤婿体谅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我年岁大了,身体也常不爽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闭眼再醒不来。这香香是看一眼少一眼。”
孙香着急询问:“阿娘受寒了?”
吴老夫人一只手抓着孙香的,另一只手轻摆:“一点小风寒罢了,无碍。大夫开了药,待会喝完药就多睡会,想来不出几日定能好。香香你不必忧心,贤婿也不必……只是,怎么也该在东吴过完年节再回荆州。这可是香香在东吴过得最后一个年节。”
吴老夫人说着说着,老泪就快纵横。
刘备立马应承:“就依母亲之言。我与香香总是要离开吴郡,回到荆州的。还待在吴郡的这段时日,备也该陪着香香多对母亲尽孝。”
吴老夫人复地高兴起来。饭后,她没有多留孙香和刘备,只说自己乏了,要去服药,让他们径去主院拜见孙权,孙权还等着他们呢。
孙香与刘备又到了主院。出来迎接的是孙权的正妻徐萦。徐萦表情淡淡的,只望见孙香时,稍显殷切,陪了个浅浅的笑脸:“香香来了?”
孙香唤:“徐二嫂嫂。”
徐萦应承着,领二人去往客室:“你阿兄他在书房,我这就去叫他,你们稍坐,先用些茶点。”
徐萦去了没多久,孙权领着步夫人步练师前来。
四人互相见礼,孙权笑道:“如今我便托大,做一回皇叔的妻兄。”
刘备倒不在意这个:“孙将军年纪轻轻便已执掌江东,又是香香的嫡亲兄长,做备的妻兄无甚不可。”
“皇叔此番迎亲是第一次到江东吧?”孙权明知故问着,身侧的步练师亲自给四人各斟了一杯茶。
刘备笑答:“是。”
孙权慷慨、爽朗又道:“那皇叔可要让香香带你到处逛逛,感受感受这吴郡的风土人情。便是那别院附近的丹徒山,也是个狩猎的好去处。香香她在闺中时,就常去往狩猎。”
刘备听了,认真地看了孙香一眼。
孙香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扯了个礼貌的微笑。
孙权继续说:“我这个妹妹啊,娇蛮任性得很,若是有不体贴之处,还望皇叔看在她年幼的份上,莫要计较。毕竟我们从此就是姻亲,往前还有共抗曹操的情谊,这荆襄东吴之地,合该是你我联手共治。”
刘备只笑着,囫囵应和:“孙将军说得是。”
“今日皇叔来府上,说是见礼,其实便若归家。我瞧着这时辰,你们若是赶回别院,也要晌午过,不如就留在孙府用午食?我与皇叔说,我近来得了些舞姬,那歌舞当真是吟唱得好听,舞动得曼妙。还要一起欣赏才是。”孙权哈哈大笑着。
刘备亦没有推拒:“敬诺。”
孙权不忘好心:“现下距离午食还有会功夫,想来皇叔与香香起得早,不如就一起去往芙香苑暂歇。那是香香出嫁前的院落,香香出嫁后,母亲特地吩咐要一直保留、日日打扫,往后,自然也是皇叔的院落。”
“那就叨扰孙将军了。”刘备依旧礼数周全。
孙权与步练师亲自送了二人,离开主院。孙权与刘备手拉着手,步练师亦是拉着孙香的手,在孙香耳边小声:“小姑若是待会有空,便单独来看看你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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