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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愧疚 定能哄得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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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午后,日光和煦。清凉的微风中带着丝丝暖意。孙香坐在芙香苑主屋门前的石阶上,捧着一册书简,看得昏昏沉沉,索性往后一仰,倚靠着最高的那一级,将书简盖在脸上,闭目养神。
不知是不是孙权、周瑜、陆逊等人近来都在忙着清点兵士准备出征,孙府眼下竟显得有些冷清。
青荇从廊庑下走过,瞥了一眼躺着的孙香,面色为难,但又忍不住开口:“女郎……”
孙香:“嗯?”
青荇咬了咬牙,还是问道:“你这几日是同小女郎闹别扭了吗?”
此言一出,孙香原本悠闲摇晃的腿脚骤然停住。她就说怎么觉得冷清,原来是孙鲁元好几日都没来寻自己玩。
那日,陆逊应当是同她把话说清楚了。
孙香猛地坐起身,反问:“青荇,你可知晓,鲁元有几日没来寻我?”
青荇沉吟着:“大约……四五日。女郎惹小女郎生气了?还是小女郎近来有什么事情?”
青荇试探地半弯下身子,凝眉打量坐着的孙香。
以这二人的脾性来说,一般只能是自家女郎惹小女郎生气。
孙香微微叹了口气,小声:“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她在别扭,还是因为马上要与陆伯言定亲,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孙香话音未落,青荇惊诧地失声:“谁!谁要和陆将军定亲?不是女郎,而是小女郎吗?怎么会!为什么!”
青荇一连多个问题,叫得孙香耳膜疼。
孙香揉了揉耳朵,忍俊不禁地嗔怪:“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青荇已是双手叉腰,骂骂咧咧起来:“八年前我就说过,小女郎刻意接近女郎,必然是有所图谋、想要倚仗女郎。果不其然,八年后的今天,她便暴露了。她不仅借着女郎的势,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抢走女郎的未来夫婿。真是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啊!”
孙香听着青荇的话,整个人一愣一愣的。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还能这么理解。
孙香忍不住地笑了:“若鲁元真是这般心机深沉,在我身边蛰伏八年,只为抢个陆伯言,那这陆伯言也合该是她的。”
反正孙香没觉得这是孙鲁元有意为之。
“女郎!”青荇焦急地一声,有些怒其不争。
还不等她继续说下去,红苕从院外走来,拱手禀报:“女郎,小女郎在院外求见。”
“求见?”孙香重复着,不甚理解,“让她直接进来就是。过往这些年,可从来没见她来我院中还要寻人通禀的。”
红苕:“婢子也疑惑小女郎为何会如此,更同小女郎说了,女郎早有言,但凡是小女郎来,直接入内就好。但小女郎仍是央着我要前来禀告,说是怕女郎你不愿见她。”
孙香:“……”那看来,还是她自己别扭。
孙香又骤然站起身,与红苕说道:“那不必你去回禀,我亲自去接她。”
孙香说着,便大步流星地前往芙香苑外。
院外,孙鲁元正左手搓着右手,来回踱步。待望见孙香的一瞬,她更羞愧地低下头。
可只须臾,她又抬起头来,等孙香走到她面前,规矩地施礼,弯腰、拱手,而后屈膝,竟跪了下去。
孙香被吓得往后趔趄了几步。
孙鲁元埋首在地道:“鲁元自知有愧姑母这些年的帮扶、教导、陪伴。今虽叔父答应了,只要姑母有一点不愿意,鲁元立即向姑父请求回绝这门亲事。尽管陆将军有说,姑母是愿意的,但是鲁元想,姑母或许是碍于脸面,才没有怒斥陆将军。鲁元与姑母相识相知八年,姑母有气,当可毫无顾忌地责备鲁元。”
孙香本欲直接上前扶她,听她这样说,又气笑了,双手僵在半空,随后,收起,退回。
孙香冷冷地反问:“孙鲁元,你说与我相识相知八年,这八年你怎么也该了解我一些。可若是你了解我,如今又怎么会跪在我面前,唤我姑母,觉得我是有气,碍于脸面才没同你和陆伯言发。”
“鲁元,你这般,远比陆伯言拒绝了我的求亲,更叫我难过。”孙香就静静地看着居于下位的孙鲁元。
孙鲁元听了,蓦地抬首看向孙香,瞳眸里有晶莹的泪珠滚落,嗓音也哽咽起来:“我知道,香香你虽是我的姑母,但我们之间更如同闺蜜挚友。你向来有气,便是一时不发,早晚也会爆发出来,绝不可能有什么碍于脸面、忍气吞声。可是、可是……”
孙鲁元哭得更激动了些,双肩颤抖:“无论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地答应我与陆将军的婚事,我都对你有愧。从很久之前就对你有愧了。若不是我,你和陆将军一定会共接连理,偏我自他同叔父躲避归来,便芳心暗许。”
孙香听罢,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
她故作没好气地一声:“那你还不起来?”
孙鲁元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
孙香自嘲更道:“还是我眼瞎了,竟不知你们早就两情相悦。鲁元,你自说,从前你知晓陆伯言也心悦于你吗?”
孙鲁元摇头,拼命地摇头:“我自知他是香香你不错的未来夫婿,自是不敢孟浪、夺人所好。至少在那日宴飨之前,我一直坚定要将那份爱意埋藏心底,发自肺腑地祝贺你与陆将军。”
“那算你还没辜负我们挚友一场。”孙香撇了撇嘴,继续说,“比起你说的这些,什么抢我未来夫婿,因为喜欢陆伯言就对我有愧,我更生气的分明就是你喜欢陆伯言,竟然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便不会向陆伯言求亲、丢脸了。”
“那可是我第一次同一个男子说,要不,你娶我吧。”孙香更咬牙切齿。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不过,好在有第一次,往后就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做第二次。
孙鲁元眸光震动,既是不可思议,又是庆幸地望向孙香:“香香你……”
孙香一把拉过她,领着她往芙香苑内走,漫不经心地说着:“我又不喜欢陆伯言,想让他娶我,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也从来没有人真的说过,他就是为我挑选的未来夫婿。真要怪,就得怪母亲与阿兄一直没有点明,我和陆逊也因此不好把话说清楚,还有你隐藏自己的心意、未曾拿我当作无话不谈的朋友。”
孙鲁元立马惶恐地又要退开,向孙香施礼请罪。
孙香则是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开。孙香接着道:“那就算是你和陆伯言欠我的,以后找机会定要为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孙鲁元斩钉截铁:“鲁元此生愿为香香而死。”
孙香当即“呸呸呸”:“我说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一如那日我和陆逊所说,你和陆逊只要好好的,我便没有一点不高兴。但是你必须好好想想,往后有什么事情,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
孙鲁元又极力抽出自己的手,对天指誓:“我孙鲁元往后无论有任何事情,都绝不对香香隐瞒。”
“可是香香……”孙鲁元仍是一脸悲戚、愧疚之色,“没有了陆将军做选择,你……”
便是孙鲁元也很清楚,陆逊是孙香最好的选择。
孙香亦是耸肩叹了口气,转而努力释然地笑起:“我还有另一个选择不是?也不差的。若是这个选择也不成,那你与陆伯言往后可要殷切地为我寻找合适的夫婿。”
孙香又开玩笑,孙鲁元依旧当了真:“便是那另一个选择愿意。在你们成婚之前,我与陆将军也定会为你再挑选一番。万一有比那人更好的呢?”
“那敢情好。”孙香总算喜笑颜开。
气得孙鲁元既是替她不值,又感激万分地跟着她破涕为笑。
孙香便开始好奇:“说来,你是怎么看上陆伯言的?”
孙鲁元不好意思,羞红了脸:“香香你不是说过,他长得好看。”
“还有呢?”孙香不依不饶。
“他救过我,那一刻如神祇降临。并且,我觉得他很需要我这样一个能为他操持内宅的夫人。而他也能给予我,我这些年一直想要的温暖的家。我们在族中都曾不得重视,是两只可以报团取暖的小兽。”孙鲁元说起陆逊来,眼眸里有星辰璀璨。
孙香听着、看着,竟也有些许替她和陆逊觉得幸福。
俩人闲聊正炽,红苕又领着一个仆役匆匆而来。
那仆役到孙香和孙鲁元面前,拱手,急促地施礼,不等孙香问话,主动便道:“女郎,你快去瞧瞧我们家将军吧。他自从于宴飨上再败于那甘宁之手,便一蹶不振,每日饮酒昏沉。我们都知晓女郎是唯一能让将军开怀之人,还请女郎见谅贸然来寻。”
“你是凌府的?”孙香大致听明白。
那仆役点头如捣蒜。
孙香则是想了想,没一会便答应那仆役:“好。我这就随你去凌府走一趟。”
凌统失意、消沉,可不正是她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她只要施以温柔小意,定能哄得凌统满口答应娶自己。
恰好还能拉陷入困境的凌统一把,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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