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未栖

24、态度 若是香香你

　　鲁肃抵达夏口没几日便传回消息：刘备愿派麾下军师诸葛亮出使东吴，亲口告知曹操的实力，以及刘备选择应对的方法。

　　孙权自是欣然同意。

　　去往江边迎接诸葛亮的那天，孙香得知此事，特意混进接迎的队列中，假装是有兄长孙权的准允。

　　长史与衙吏们都常见她出入县府，故而不曾怀疑。

　　唯陆逊和凌统见到她与孙鲁元时，面上露出讶异。

　　凌统惊怪询问：“你们怎么来了？”

　　陆逊先是思忖了片刻，而后一副恍然大悟模样地无奈笑着：“定是假装有主公的命令偷偷跑来的。”

　　孙香打了个响指，指向陆逊，言笑晏晏：“陆伯言，聪明。”

　　陆逊只是摇头，而后趁着凌统顺势而为，迎孙香去往队列前方的时候，转眸深深地望了一眼近处的孙鲁元。

　　孙鲁元抿了抿唇，有些羞愧、不好意思。

　　前方，孙香与凌统聊得正炽烈。

　　凌统奇怪地多打量了孙香几眼：“我还从不知晓，你会对这他方来使感兴趣。从前，也没见你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凌统话音未落，孙香眨巴着眼眸，古灵精怪地笑说：“因为这次的来使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凌统不能理解地抬了抬眼皮。

　　孙香更是兴致浓郁、步伐轻快：“那可是传闻中的皇叔刘备亲派的使者。还是诸葛司马的胞弟、有卧龙之称的诸葛亮。市坊传言中，这诸葛亮长得十分好看。”

　　孙香那副对俊美男子垂涎的贪婪模样，惹来凌统的怏怏不快，拧着眉，没好气地反驳：“不过一个乡野村夫。我瞧着诸葛司马生得也不算龙凤之姿，他的胞弟……”

　　凌统不太相信地坚定摇头。

　　孙香见过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因而可以客观地反驳：“虽然诸葛司马算不得俊美无俦，但是他的五官仔细瞧，还是十分精致的，尤其是鼻子到人中那块，堪称完美。”

　　高挺的鼻梁，顺滑、清晰的人中线条。

　　凌统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向孙香，一副以为“她在胡言乱语”的受惊模样。末了，意味深长一句：“香香，你看男子的眼光，实在……一言难尽。”

　　孙香白了凌统一眼。

　　“不过说到看男子的眼光……”孙香定定地望着凌统片刻，又转眸瞥了眼身后与孙鲁元并肩的陆逊。

　　既已是诸葛亮出使东吴的时间，那么距离历史上的孙尚香嫁给刘备的节点，应是不远。

　　孙香怕是不能再偷懒、踟蹰、犹豫，该早些在这几个自己可以挑选的人中，择其一，把自己嫁出去。

　　孙香一脸懊恼、为难，准备收回目光时，正对上远处一个玩味、促狭的眼色。

　　那痞气、不羁的青年，见自己也注意到他，龇着瓷白的牙，状若礼貌地微微颔首示意。身上的银铃晃动，发出“叮当”声响。

　　孙香立马移开眼眸。

　　她随即询问凌统：“说来，阿统，你已经弱冠之年，算是为已故的凌将军报了一半的仇，可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凌统闻言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

　　孙香的樱唇歙动着，喋喋不休：“虽说这男子大仇当前，还要建功立业，但是也不妨碍娶妻生子，安乐家宅不是？”

　　凌统本能地回答：“是。”

　　他一直注视着孙香的樱唇，红艳艳的，似是有摄人心魄的神力。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孙香的眼睛亮了亮，熠熠生辉地紧盯着凌统看。

　　只是，不过须臾，她转眸又瞥陆逊：“还有陆伯言，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女郎，准备什么时候成婚？”

　　陆逊悄然看向孙鲁元。

　　凌统已是喃喃开口：“我心仪的女子，定是个如骄阳一般明媚、热烈的女子。她虽有些促狭、小心计，但总还是天真烂漫又善良的。她从小便懂我的仇恨、痛苦与孤独，是这个世上唯一能暂时抚平我心上伤口之人……”

　　“香香。”凌统突然郑重其事地唤孙香，眸光灼灼。

　　孙香稀松平常地“嗯？”了声，狐疑地回望过去。

　　这时，周身传来长史与府吏的高呼：“来了来了，他们来了，鲁大人与那位诸葛卧龙先生应该都到了。”

　　江面上行来一艘高大宽阔的船只，有两个错落的身影并立于船头。

　　孙香立马回身拉过孙鲁元上前：“鲁元，走，我们去瞧瞧那位诸葛先生的庐山真面。”

　　凌统原本就要宣之于口的千言万语忽地凝滞阻塞。

　　他泄气地看向孙香远去的背影，又懊悔地猛然拂手。

　　陆逊见状，也越过凌统，在经过凌统身边的时候，抬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凌统的肩膀。

　　凌统更是咬牙切齿、捶胸顿足。

　　大船靠近渡口，待停稳、放下踏板，自许多随从之后，走下两个风采卓然的人。

　　其一便是鲁肃，孙香见过，也常见的那位。个子中等、身量也中等，眉毛浓郁，眼睛很大，偏眸光清澈，还有些湿漉漉的。

　　另一个，孙香看了，有些愣住。若说这整个江东最好看的男子还当属周瑜。周瑜是百分的话，其他人最高也不过八十。可这个人几近有了九十九点九。

　　剑眉星目，翩然俊朗。个子很高，身形挺拔、颀长，穿着简单的袍衫，举手投足，高贵清雅，仿若降落人间的神祇。

　　他比诸葛瑾好看太多了。

　　诸葛瑾有的，他全有。诸葛瑾没的，他也有。

　　同是一个爹娘生的，女娲娘娘竟会如此不公。

　　孙香还发呆呢，凌统倏地杵了她一下，小声：“该见礼了。”

　　众人规矩地拱手做了揖。那诸葛亮环视四周后，还是由鲁肃领着，在众多臣吏的陪同下去往驿馆。

　　来使初至，得休整一夜，再去拜见主公。

　　孙香瞧也瞧了，到靠近孙府的路口，便与众人分道扬镳。

　　一路上，她和孙鲁元说说笑笑：“我就讲，你陪我出来这一趟不亏吧？”

　　“就说那诸葛卧龙好不好看？”

　　孙鲁元虽羞赧、内敛，但不得不承认：“嗯。确实是好看的。”

　　走到孙府门前，正遇上一个急匆匆跑来的仆役。那仆役与她们一道在孙府门前停驻。

　　守卫的府兵、门僮向孙香和孙鲁元施礼，恭敬地唤：“女郎、小女郎。”

　　仆役则是对着府兵和门僮施礼，着急忙慌地说：“我乃周都督府上的。周都督即将回府，老管家特派我请小乔夫人回去。”

　　孙香听了，不禁一喜，扬声说道：“周阿兄要回吴郡了？”

　　仆役被孙香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她打量，好半晌只是拘谨地颔首。

　　府兵和门僮允了仆役进去。孙香她们倒是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回芙香苑的路上，遇见在庭院中，负手散步的孙权。

　　孙香嗓音高了些，惊奇：“阿兄今日没去县府？”

　　孙权淡淡地“嗯”着。

　　孙香又道：“今日那诸葛卧龙到江东，阿兄知晓吗？”

　　孙权仍旧轻嗯。

　　“阿兄不去见他？”

　　孙权摇了摇头：“说好明日再接见的。”

　　“那周阿兄回来了，你知晓吗？”孙香盯着孙权，挤了挤眉。她是觉得孙权这个态度，有些怪怪的。

　　孙权颔首：“我与公瑾约好。他先不见那诸葛卧龙，由子布先见过，觉得值得一见，我再亲自接见。”

　　“那你现今不……准备准备？”孙香寻找着措辞，上下指着孙权，不解又道，“若是那诸葛卧龙值得一见，与阿兄提起结盟之事，阿兄该是个什么立场？”

　　孙权愣愣的。良久，他一拍手、跺脚，总算恢复如常，紧张地搓着手、来回踱步：“正是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立场应对那诸葛孔明，为兄才立于庭中冥思苦想。无论结盟与否，对于东吴都是福祸参半。”

　　孙香：“……”她能提前把诸葛亮可能会说的话，都说了吗？

　　还是算了。

　　孙香心里挣扎了一通。孙权蓦地又道：“你不是想见那卧龙先生的风采？若他真值得一见，为兄定会设宴，到时你同来。”

　　孙香：“好是好。就是阿兄你还没想明白要怎么做吗？”

　　孙权：“若是香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