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海》苗咚米

2、云胡不喜？ 严禾钰在第

　　严禾钰在第二天的某个课间终于不再呼呼大睡，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给沈园西讲了昨晚有关姜霜和十一班一个叫蒋思凡的男生的情感八卦。
　　沈园西听得云里雾里，只大致知道他们在初三的时候在一起，中间被父母和老师强行干涉假装分手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蒋思凡就是不喜欢姜霜了呗，还说什么姜霜变了。冷暴力就是冷暴力。他之前追姜霜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居然是他先不喜欢了呀。之前家长老师都干涉他俩，反倒是硬撑着一直没断，反倒是现在老师家长都妥协了......我看姜霜这次也是彻底伤透了心不想继续了呢。”严禾钰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沈园西在这爱情故事中倒也听出了几分唏嘘的悲凉感，“我呸，蒋思凡有什么好的呀，长得也不帅，也就成绩看得过去，不知道姜霜喜欢他什么。”
　　沈园西愣了愣，笑道：“喜欢本就因人而异嘛。”
　　“哎，园西，你谈过恋爱没有。”严禾钰突然神秘兮兮地冲沈园西一笑，又一脸好奇地问道，她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似乎是期盼着沈园西说出些信息量十足的话来。
　　沈园西摸了摸鼻头，“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你长这么好看没人喜欢过你？还是你不知道？”
　　“真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不知道。”
　　严禾钰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兴奋得如同历史选择题全对，幸好上课铃适时响起，这才阻止了她对沈园西的严刑拷问。
　　搪塞了严禾钰一天，终于等到了晚自习下课。
　　铃声响起时沈园西正在和数学大题做斗争。她不喜欢立体几何。
　　沈园西一边画着已经擦拭了很多遍的图形，一边感叹着自己大抵是没有空间想象力的天分。与此同时，坐在靠近前门的同学大声叫了声沈园西的名字。
　　“徐瑾风找你！”
　　沈园西晕晕乎乎抬起头，一下子和正靠在前门边似笑非笑的徐瑾风对上了视线，“沈园西，快点。”
　　沈园西做数学题做得浑身发热，夏天本就燥热，尽管穿着清凉的连衣裙，她的脸颊还是热得红扑扑的，额前碎发略显凌乱。此时她便开始慌忙收拾起了书包，徐瑾风已经站到了走廊栏杆处静静等着。
　　沈园西仔细地收捡好需要用到的书，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徐瑾风靠在栏杆边，只淡淡地看着路过的同学，走廊里灯光昏黄，他的脸在光下并不清晰。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干净清爽。
　　两人并肩下楼。
　　“适应得还好吗？”徐瑾风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挺好的.....”
　　“那就好。”
　　露天桥拐角处，贺鸣澹和两三个男生一齐从教室出来，径直碰上了徐瑾风和沈园西。
　　“徐瑾风！”贺鸣澹大声打了声招呼，“哎，这不是沈妹妹吗？”
　　沈园西心中无语，分明是同龄人，贺鸣澹却总是一口一个“沈妹妹”。
　　“你俩怎么一起走呀？”
　　沈园西竟慌张了片刻，幸而徐瑾风坦荡道：“都要去上自习。”
　　“学霸就是学霸呀！沈妹妹也这么努力呀！那我先走了哈。”贺鸣澹调笑两句便和旁边的男生打打闹闹着下了楼。沈园西这才松了口气。贺鸣澹应该没多想吧？这个年纪里，男生女生的交往好像都叫喜欢，大家心思都敏感得不行，每天谈论得最多的除了学习就是恋爱。如若有男生女生频繁接触，那可不得了了，必定有情况。
　　徐瑾风应是心中敞亮便不觉不妥，沈园西却是有些发虚。
　　“你昨天晚上看的书是什么呀？”她鼓起勇气又找了个话题。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好看吗？”
　　“还可以。你要看吗？”
　　“好呀。”
　　......
　　一周过得飞快。
　　沈园西每天按时和秦筠一起上学，只是不再和秦筠一起吃饭，而是和严禾钰三人一起，美名其曰增进同学之间的感情，其实是因为秦筠吃饭太快导致沈园西根本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吃饱饭。晚上下课后就按时和徐瑾风一起去自习室上自习，晚上再和秦筠一起被小姑接回家。她适应得很快。
　　周五晚。
　　徐瑾风刚出了洗手间，嘴里还含着牙刷。手机在餐桌上叮叮咚咚个不停，他一边刷着牙一边解锁了手机。是群里发来的一大堆消息。
　　“徐哥，咱哥几个可是看到好几回了啊，你怎么每天放学都和十二班的沈妹妹一起走啊？”是曲松发来的。
　　“少说几句，徐瑾风有情况能瞒着咱们吗？”陈亚晟使出激将法。
　　“你信徐瑾风谈恋爱了还是信我是爱因斯坦？”
　　“贺鸣澹说那妹子是秦哥妹妹？秦哥能同意？”
　　徐瑾风刷着群里对他光明正大的议论，哭笑不得。他只中肯地回复了句：“一起上自习而已，秦哥嘱托的。”
　　话毕，他便不再看消息。洗漱一番，徐瑾风准备回房间开始学习。
　　不可避免地，他在朋友们的八卦中想到了沈园西。她话不多，即便是一起上自习也完全没有打扰到他。学习很认真，字写得很好看，笔记做得花花绿绿的。数学学得不太好，有时候不小心看到她正皱着眉头努力解着并不难的数学题，她会和一道题较劲很久很久，且从不求助。
　　想到这里，他也刚好拿出了物理试卷。突然，沉寂了一会儿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徐瑾风正欲拿起手机关至静音，发现弹出的消息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他点开消息，申请内容是“我是沈园西”。
　　徐瑾风轻笑，还挺巧。并未多想，他直接点了通过申请，备注也就变成了“沈园西”。
　　徐瑾风先打了招呼，“哈喽。”
　　沈园西很快地回了个猫咪的“哈喽”表情包。
　　不再有下文。
　　沈园西那头并没想到徐瑾风竟这么快便通过申请。打完招呼，第一件事便是点进徐瑾风的朋友圈。
　　仅半年可见，且没有一条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默认的冰川图，昵称是XJF，头像是一根毛笔。徐瑾风的朋友圈信息量很小，沈园西翻了半天也没看出点啥，只赞叹着徐瑾风的朋友圈和本人一样，疏离感十足。
　　想了很多种备注名，最终还是乖巧地打下“徐瑾风”，她很喜欢他的名字，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很好听，还是因为这是他的名字。不过，好像每每看到或听到这三个字，就会莫名的心悸，那是最朴素的，不能由任何其他的称谓带来的感觉。
　　正发着呆，严禾钰的消息便来了。
　　“怎么样？加上了吗？”
　　“加上了，帮我谢谢陈薰。”
　　“谢什么，话说陈薰也好奇呢，说是贺鸣澹也来问她你和徐瑾风怎么回事。”
　　“他和我哥认识，我哥不放心我一个人上自习，正好他也每晚都上自习室去，就一起啦。”
　　沈园西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严禾钰，面对众人的猜测，她惶恐又无措，怕给徐瑾风招来麻烦。本是不至于受到这么多关注的事情，可徐瑾风在整个年级，尤其是清北班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第一次听说他和哪个女生扯上关系，自然会更加好奇一些。
　　沈园西望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此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请进！”
　　是沈青舒。
　　“小园，在学习吗？”沈青舒笑眯眯地问道。
　　沈园西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呢小姑，刚和同学聊了两句。”
　　“平时放学回来怕你太累了就没多问，一周结束了，我们小园还适应吗？”
　　沈园西点头，甜甜笑道：“当然啦，我适应能力很强的，小姑你放心好啦。而且哥哥也一直在学校照顾我。”
　　沈青舒抚摸着她的头，“好，小姑放心。周末好好休息，零花钱不够记得告诉小姑。记得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报备一下。”
　　沈园西鼻子一酸，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沈青舒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
　　沈园西愣在书桌前。沈青舒在秦筠小学时便和姑丈秦城勋离了婚，从家庭主妇转变成创业女强人。沈青岩在沈青舒哭着打电话告知他离婚的消息时，一句话都没多说，只在挂断电话后和江曼商量着给沈青舒打了钱过去。
　　沈青舒每天都拼命工作，也许是想将自己从婚姻失败的痛苦中抽离，也许是想证明给不愿放弃秦筠抚养权的秦城勋看，她忙得几乎没时间吃饭，更别提照顾好秦筠。沈青岩骂了她一通，又嘴硬心软地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跑到万锦市帮沈青舒处理好一切。
　　后面沈青舒手上终于宽裕起来，她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了沈青岩。
　　秦筠和沈园西兄妹俩的感情也十分亲昵。尽管两家并不在一个城市，节假日总是会约着一起出行旅游。
　　沈青岩和江曼是在冬天出事的。夫妻俩自驾出差，回来时在山间遇到山洪，都没抢救回来。沈园西过了生命中第一个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春节。
　　沈园西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最苦的日子的了。她继续在原来的城市上了一个学期的课，由爷爷奶奶照顾。沈青舒担心老人身体吃不消，也担心沈园西在原来的学校触景生情，想着把她接到万锦，和秦筠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沈青舒自己也能心安。沈园西是她对哥哥嫂嫂唯一的念想了。
　　沈园西知道，她仍生活在爱意中。没有人把她当成烫手山芋抛来抛去。
　　秦筠在写给沈园西的信里说，他们不会想看到沈小园因为他们的离席而停止快乐地生活。
　　占尽风光向小园。这是沈青岩和江曼最初的心愿。
　　沈园西在这大半年里，性子仍是变了不少，任性娇气的一面好像也随着爸妈的离世消失不见了。沈青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第二周周末，沈园西第一次问了徐瑾风一道数学立体几何大题，在微信上。
　　徐瑾风不一会儿就发了张图片，草稿纸上写着清晰的步骤，字迹利落，关键处还用红笔标出。
　　沈园西对照着步骤，很快便清楚了解题思路，可谓茅塞顿开。
　　当晚徐瑾风收到了秦筠的消息。
　　“沈小园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好，有你看着我就放心。明天出来打球？”
　　周日，秦筠和徐瑾风约在了学校附近的羽毛球馆。
　　运动半个下午，二人一齐坐在墙边喝水补充体力，皆是满头大汗。
　　“最近压力很大吗？”徐瑾风侧头，喘着气问道。
　　秦筠拿毛巾擦着额上的汗，笑道：“难免的，最近几次模拟状态不太好，想着出来放松一下。”
　　“徐瑾风，我呢，还有三个月就要去清华读大学了。”秦筠突然转头，认真地看着徐瑾风说道。
　　徐瑾风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入口的水差点喷出来，“这么自信？”
　　“没跟你开玩笑，认真的。我去上大学了，沈小园就一个人在学校了。”秦筠语气平淡，但徐瑾风知道他正在不太熟练地袒露心事，“她之前......不像现在这么安静的。其实，我大伯伯母，就是小园爸妈，年前意外去世了。”
　　“那次我和我妈吵架，我整夜没回家。我妈害怕，就联系了我大伯。他们在外面出差，因为这事提前赶回来，但是在路上遇到山洪......”秦筠喉结微动，声音有些颤抖，“小园不知道。我妈一直在自责，我外公说这怪不了任何人，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你知道吗，沈小园之前特闹腾，跟我抢东西的时候那叫一个神气，从小在家里被宠成了小公主，任性又刁蛮，我之前烦她烦得不行，觉得她矫情。但她现在变得特有礼貌，沈小园变得不像沈小园了，生怕多麻烦我们一点，她变懂事了我一点不觉得开心......”
　　徐瑾风只静静地听着。秦筠平淡的叙述中流露出难言的悲伤。徐瑾风不是易共情的人，此时也只觉喉咙酸涩。沈园西，她应该也很难过吧？
　　“我憋心里太久了。我没办法跟我妈讲，我妈只会比我更难受。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小园。”秦筠又猛灌了一口水，“说这么多，其实还是想吐吐心里话吧。以后多关照着点沈小园，虽说也发生不了什么大事，但她骨子里还是娇气的，就怕受了委屈也没人管。你们年级我就你和贺鸣澹两个朋友，贺鸣澹那小子又没心没肺的，你可靠些。”
　　徐瑾风听罢，只拍了拍秦筠的肩膀，却不知如何应答，只得简单回了句：“你别担心。”也算是应下了。
　　“那这事儿别告诉其他人，沈小园自尊心强着呢。”
　　“好。接着打？”
　　“来！”
　　阳光透过羽毛球馆的玻璃窗洒到飞舞着的羽毛球上，光线中是飞飞扬扬的尘埃，只听得见球拍撞击羽毛球的清脆声音和少年的喘息声和玩笑声。
　　......
　　周一的清晨，学校里好像连空气中都掺着安眠药。
　　沈园西前一天晚上熬夜做数学错题归纳，困意在周一早上给她上了一课。严禾钰更甚，直接昏厥过去的程度，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严禾钰太过明显地打瞌睡，被徐敏揪出来，顺道吓醒了全班。
　　“你们才高二就这么萎靡不振，等到高三辛苦的时候咋办呢？”
　　徐敏恨铁不成钢，却也心软，提前五分钟下课让他们多睡会儿。
　　“不行了不行了，再也不熬夜看小说了。”严禾钰嘟囔着，掏出了小抱枕，再度晕厥了过去。
　　沈园西此时已清醒了大半。不知怎的，她总想到，徐瑾风应该不会在课间大睡特睡，应该是在解物理题？她一想到此，总觉得又被激励到，拍拍脸振作一下便投入到学习中去。她喜欢沉浸在学习中的感觉，仿若短暂地脱离了生活的轨道。
　　沈园西正沉浸在地理题中，突然被轻拍了一下肩膀，转头竟是徐敏。
　　徐敏做着口型：“跟我出来。”
　　清晨的走廊十分安静，徐敏便领着沈园西走到露天桥中间，在这里谈话不会影响到别人。
　　徐敏三十多岁，留着齐整的波波头。沈园西初见她时便觉得这位老师看起来会稍显严厉，此时被徐敏单独叫来谈话，难免有些紧张，思索一番又觉得自己安分守己，没什么好害怕的。
　　“通过最近的观察，老师觉得你适应得应该还是不错的，平时作业也看得出来你完全跟得上万锦的学习进度，其他科的老师也对你评价很好，非常不错。”徐敏笑盈盈道，“你哥哥是现在高三的清北种子选手，你呢也要加油，还有两周就要月考了，老师很期待你发挥出好成绩。”
　　沈园西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徐敏应该就是例行鼓励她几句。
　　“咱们万锦一向是文理均衡发展，你看现在物理类，像徐瑾风、曲松这几位同学都是清北种子选手，咱们历史类呢排名就不太稳定，通过平时周考呀老师觉得你非常不错，学习也踏实，但还有进步空间......”
　　“这也是老师第一次和你谈话，回去吧，继续努力。”
　　徐敏语气温柔，和讲课时不太一样。沈园西乖顺地点头道：“谢谢徐老师关心。”
　　回到教室，便埋头继续学习。她睡眠不好，每天早上起来习惯只喝一杯速溶咖啡，加上早上胃口不佳不爱吃早饭，便不太容易犯困。
　　沈园西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她不是一个天生便热爱学习的学生，江曼在时也会为她的学习操心，时常不许她玩太久的手机，她尤其喜欢看小众的微小说，要么就是宁愿弹一整天的钢琴也不想写她完全看不懂的化学作业，物理课生物课随便听听就好，因为大部分时候是听不进去的。她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听沈青岩讲着秦筠有多优秀她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她得过且过着成绩也勉强算排在前列，又何必那么费劲呢？后来江曼和沈青岩好像也想开了，想着沈园西能考个市内的大学就行。
　　沈青岩和江曼离开后，沈园西像是决定了什么。她选了传统文科科目，成绩进步飞快，每晚常常是爷爷奶奶催着才肯睡。学习于她而言，在父母去世后，最初是一种寄托方式，让她能沉浸其中，忘记不好的情绪，又或是想弥补之前没能让沈青岩和江曼为之骄傲的遗憾。
　　她想变得越来越好，她的人生要足够闪耀，她不妥协，不气馁，不愿在周围人眼里只是一个没了爸妈的不再能任性妄为的可怜的小女孩。
　　......
　　离国庆越来越近，离月考也就越来越近了。沈园西又单独整理了几个不同的题型，想着临时再抱下佛脚，只等请教徐瑾风。
　　九月夜晚的空气里泛着一股叶子焦糊的气息，蝉鸣在静谧的黑夜里不乏规律地传至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身侧抱着篮球奔跑过的男同学带起一阵又一阵微风，吹起沈园西膝旁的裙角，划过腿间的皮肤，仿若痒到了心底，周遭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欢笑声温润地包裹住了黑夜。
　　一切好像都变慢了些。自习室讲题怕会打扰其他同学，他们便就靠在走廊的围栏边上。借着头顶微弱的暖黄色光线，徐瑾风耐心地向沈园西讲着大题的思路脉络。
　　“已经建系后，我们设曲线上一点A，可以采用直接法、定义法或者是相关点法......”
　　徐瑾风语速不快，不紧不慢地展开解题的思路，干净的指节夹着沈园西递的斑点小狗的圆珠笔，笔迹随意却并不混乱。
　　沈园西只觉徐瑾风讲的每一个字都轻轻柔柔地穿过耳道，酥酥麻麻地只留下了温热的气息，让她烧红了耳朵，又好似快要红至脸颊。她只暗暗想着，好在是夜间昏暗，否则只听人家讲题便听红了脸算是怎么一回事？实在是羞人。
　　一题讲罢，沈园西虽是心绪乱飞，总体也是听得很明白了。
　　“谢谢，我听明白了。”
　　“行，那上自习去吧？”
　　徐瑾风将笔递回给沈园西，神色自如。沈园西心却跳得飞快。
　　喜欢总是欢悦又磨人的，暗自发芽生长，只因一个瞬间便可无限被滋养，只待盛大的绽放。
　　沈园西想，这样的新学校的生活，好像也不算太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