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海》苗咚米

1、写给你的第一章 锦裕路盘绕

　　锦裕路盘绕在山峦间，高架桥起伏于石团、山溪之上，高高的铁丝网将公路包裹起来。
　　窗外的风景被急速驰离的铁丝网切割成模糊的一块又一块，沈园西盯着掠过的近处的山景，眼睛一阵酸涩，她轻闭双眼，试图分泌一些水分润润干涩而疲惫的眼睛。
　　这是失眠的第几天了呢？沈园西自己也不记得了，每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睡意毫无，静躺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进入浅度睡眠，每天七点左右又准时醒来，再也睡不着。
　　“沈小园，准备下车了，别睡了。”
　　秦筠坐在副驾驶上，扭头向沈园西打了个响指，大概是以为她当真睡着了。
　　轿车缓缓地停下，周一早晨的上丰路总是挤满了上学的学生和贩卖早点的商贩，父母们的车有条不紊地一辆接一辆地放下自己的孩子，然后扬长而去。
　　“小园今天第一天报道，做哥哥的要尽责噢。”沈青舒笑着嘱咐正欲下车的秦筠，眼中的担心却递到了沈园西这里。
　　“放心吧妈，昨天不是都走过一遍了吗？”
　　沈园西只抿嘴向沈青舒一笑，示意她宽心即可。
　　二人齐齐下了车。秦筠步履极快，大抵是掐点掐惯了。沈园西吊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边打量着昨日已熟悉过的万锦中学，一边观察着周遭欢声笑语的学生。
　　“沈小园你快点成吗？我还得护送你进教室呢。”秦筠扭头等了沈园西半刻，等她走进，揽着她便大步流星地朝教学楼迈去。
　　万锦中学初高中学部是合并到一起的，校园面积比沈园西之前的高中大了不少，二人从正门进，快速行进，也花了近十分钟才找到教学楼。高二和高三的教学楼又不在一个学期，秦筠自是有些着急。
　　沈园西瞧了瞧不远处钟楼的时钟，“哥哥，只剩十几分钟了，要不你先回高三区吧，我自己去就行。”
　　秦筠显然不放心，“我倒没事，就担心你上课了还找不到地方。”
　　沈园西掰开秦筠的手，推了推他，便小跑着上了楼梯间，“你放心吧哥哥，我记得路呢。”随即一溜烟跑上了楼，她当真记得高二十二班的位置。再者，她并不想再给秦筠添任何麻烦，毕竟她给小姑一家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秦筠还正处于高三的关键时期，她不愿浪费他的时间。
　　高二处在两栋楼围成的小院子里，两楼间露天桥相连接。沈园西只需上到三楼，再穿过露天桥便可抵达她所在的十二班。一路上都是赶着上早课的学生，楼梯间人满为患，沈园西也不着急，就跟着人群慢慢挪动。
　　和她处在同一排的是两个高高的男生，沈园西挤在靠近墙壁的一侧，娇小的身躯稍显局促。两个男生应是朋友，笑着谈聊着些什么，沈园西只听到“新球拍”“体育课”的字样，最右侧的男生大抵是说到兴致上，竟用肩膀顶了顶沈园西右边的男生，这一顶便直接波及到了沈园西，她的太阳穴被男生的肩膀一怼，脑袋险些怼上墙。
　　“对不起，你没事吧？”男生歉意十足，却是带着笑意道。
　　沈园西不免有些恼火，扶着被怼到了的一侧太阳穴，转头就那么和男生对上了双眼。
　　金属框架眼镜下的双眸清澈而温润，他的手还微微抬起，手指正对着沈园西的眼睛，她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男生的脸。
　　“没事。”沈园西也不避开他的眼神，滴溜溜地转动着眸子，就那样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不轻不重答了句。
　　短暂地对视片刻便已到三楼。男生浅笑后便也没再多说，一拐弯迈进了三楼的一侧走廊，沈园西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露天桥头，眼见着男生进了十一班的班门，回过神来便穿过桥找到了自己的教室。
　　班主任是昨日已提前见过的徐敏老师，教英语的。正好新学期位置重新编定，她和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孩成了同桌。女孩叫严禾钰，从高一到分班都一直在徐敏老师班上。严禾钰极易相处，短短两节课的时间便和沈园西讲了不少班内默认的规矩和少许八卦，沈园西跟着也认了不少人。
　　文科班女生居多，女孩子们下课了便围着沈园西问东问西，倒给了沈园西一种已经融入进去的感觉。稀有的七八个男生也不时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沈园西是第一次转学，确实不太适应这种被围观的角色。
　　上午第二节课后是开学典礼。
　　严禾钰带着沈园西融入了她的交友圈里，沈园西认人很快，记住了短头发的皮肤略黑的女生叫陈薰，扎双马尾的叫殷雨棠。严禾钰毫不吝啬地将好朋友介绍给沈园西，倒是让她意外，好在这群女孩子显然没有任何恶意，反倒是叽叽喳喳地和沈园西讲着有趣的校园轶事，沈园西能感受到她们努力想让自己融入的善意，也不时笑着插句趣话，气氛十分融洽。
　　操场上集结着整个高中部的学生，几千人的队伍浩浩汤汤，十分壮观。
　　开学典礼也并无特殊之处，领导们一人指点几句，几十分钟便悄然而逝。队列中的学生们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沈园西排在严禾钰后面，陈薰前面，听着三人滔滔不绝的龙门阵，倒也不觉难捱。
　　有些意外的是，高三学生代表发言竟是秦筠。
　　她知道她哥向来是好好学生，沈青岩常拿秦筠给她当榜样。秦筠站在主席台上，背着发言稿，严禾钰手肘碰了碰沈园西，“这是高三的考神。”
　　“马上要发言的是高二的考神。”殷雨棠补充道。
　　万锦中学将班级划分为不同的层次，九到十二班是每个年级的尖子班，一般被称为“清北班”，字面意思，同学们一般代称“九十二”。清北班的同学大抵是高一的时候就排进“九十二”的那批人，大都互相认识。十一和十二班在清北班中又是拔尖的两个班，一文一理，平日里相互交流比较多。
　　秦筠结束不长不短的发言，接过话筒的男生远远望去十分眼熟。
　　沈园西视力不错。考神？是早上怼她太阳穴的那位。
　　“各位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来自高二十一班的徐瑾风。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热爱’。”
　　陈薰笑道：“徐瑾风写的议论文，快认真听！”
　　沈园西确实听得很认真，徐瑾风的声音通过音质并不太好的大喇叭传至耳中，却是并不刺耳的温润，他咬字不轻不重，声音清朗，沈园西觉得他很适合去广播站做播音员，不免又好奇他念英文时又是怎样的咬字和发音。一阵思索，沈园西都没意识到她在无意中已经对徐瑾风提出了这么多未知而好奇的疑问。
　　“我倒是觉得他写得太模式化太重功利了，就是典型的阅卷老师会喜欢的议论文类型。”严禾钰撇撇嘴点评道。
　　“严禾钰你别吹啊，上学期年级的典范作文有两次徐瑾风的都被印出来了！你不还偷偷抄人家用的事例来着！”陈薰反驳。
　　沈园西在议论文上不算擅长，徐瑾风套用的名言事例都恰到好处，她在心里默默确定是自己写不出来的水平。
　　典礼结束，课程继续。
　　十二点十五分是下课时间，午饭时间开始。
　　沈园西花了点时间和严禾钰等人解释不和她们一起吃饭的原因，按照和秦筠约定好的赶往二食堂三窗口，据秦筠说，这是整个高中部最好吃的窗口。
　　秦筠果真早早地等在了二食堂门口，手中还拿着一本单词本。
　　“沈小园，你太慢了。”
　　“抱歉嘛。”
　　二人一起买了饭，刷的秦筠的饭卡。
　　面对面坐着吃饭，秦筠自然地问起沈园西第一天上学的状况。
　　“新同学们人都挺好的......开学典礼也太长了吧......我第一次见你演讲哎......目前最喜欢地理课，地理老师是一个很和蔼的小老头......”
　　沈园西淡淡地讲着一上午的所见所闻，她尽可能地描述得更有趣些，免得秦筠又瞎操心。
　　突然，一个端着餐盘的男生从沈园西背后走到秦筠跟前，“秦哥，一起呀。”
　　沈园西转过头，嘴里还包着牛肉丸。开口的男生她并不认识。
　　“我和我妹妹吃饭呢，看她愿不愿意。”秦筠笑得坦然。
　　沈园西收拾好惊讶的情绪，自然地笑道：“当然。”
　　那男生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妹妹你好，我听秦哥提过，你刚转来是吧？我们是秦哥的朋友，我叫贺鸣澹。”贺鸣澹很是健谈，沈园西正不知如何开口。
　　秦筠有些不满，“什么妹妹，她也高二。”
　　贺鸣澹“哈哈”两声，沈园西只得也跟着笑，笑罢才清声道：“我叫沈园西，十二班。”
　　“巧了，我十一班的，十二班我熟呀，陈薰认不认识？”
　　“认识的。”
　　此时贺鸣澹突然抬眼，慌忙道：“沈妹妹，下次再聊呀，我朋友来了我找他去了哈。”
　　沈园西一怔，却听见贺鸣澹大声道：“徐瑾风！这儿呢！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沈园西捕捉到关键词，只看见徐瑾风缓缓走来，又被贺鸣澹单手搂过，一同去了前面的空桌。徐瑾风只是经过时和秦筠简单招呼了声。想必都是互相认识的。
　　二人离沈园西并不远，徐瑾风正好面对着她的方向。沈园西接着同秦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方看去。
　　这不是偷看。沈园西宽慰着自己。只是对学霸的好奇罢了。
　　徐瑾风吃饭的动作不徐不疾，和贺鸣澹有说有笑，眼底的笑意很是明显。徐瑾风长相周正，鼻梁直挺，眼睛是带着锋芒的形状，眉毛浓密而走势凌厉。他的手很好看，握着餐匙的手根根分明，手背的骨骼感很明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得很聪明的样子，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
　　沈园西不时能听见贺鸣澹爽朗的笑声，她突然联想到早上和徐瑾风玩笑着的男生，很可能就是贺鸣澹。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二人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
　　突然贺鸣澹转过上身，朝沈园西的方向投来视线，徐瑾风也向她望过来，贺鸣澹依旧是热情十足地挥手向沈园西打招呼，沈园西只好浅笑着点头回应。徐瑾风的目光坦荡，笑盈盈地也和沈园西点头打了个招呼。
　　沈园西随即回避了视线。她猜是贺鸣澹和徐瑾风提起了自己。
　　莫名的，她见徐瑾风笑，心里慌张得不行。分明是他早上撞了她，她干嘛要慌？她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答案，却被她立刻否决掉了，她不愿承认，也羞于承认。
　　“哥，你和刚刚那个贺什么的男生怎么认识的呀？”沈园西偷瞄了秦筠两眼，故作不经意问道。
　　“人家叫贺鸣澹，打球认识的。”
　　“徐瑾风呢？”沈园西没忍住。
　　“几次一起发言和领奖，久了就熟了。”
　　秦筠忙着回去刷题，进食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催着她赶紧吃，沈园西看得惊心动魄又不得不顺从，虽然还想多问几句关于徐瑾风的问题，也只得随便塞了几口便跟着秦筠离开了二食堂。
　　......
　　回到教室，沈园西发现桌上静静地躺着一盒草莓奶油小蛋糕。严禾钰坐在位置上，陈薰和殷雨棠也围坐在桌边，三人皆是笑意盈盈地。沈园西猜到了八九分，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一阵暖意。
　　“沈园西，现在正式欢迎你来到十二班。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啦。”
　　沈园西在转学前有两三个好朋友，她自知自己性子不算爽快，能遇到真诚的人也是生活中的幸事，尤其是在转学到一个新的城市后全然陌生的生活里。沈园西总能在短暂的相处中看出一个人所想，她能感受到她们是真诚相待。
　　四人一同分享了这一小小的蛋糕，软软糯糯的奶油化在嘴尖。严禾钰看出沈园西不太习惯共用勺子，便取出了吃雪糕用的一次性勺子，几人边吃边聊，笑声萦绕在教室的这一角。
　　“贺鸣澹告诉我了，说是向姝先给李旭山表的白，不过李旭山也早就喜欢上向姝了，不然干嘛天天约她遛操场？”陈薰抿着奶油大大咧咧道。
　　沈园西默默听着，也不插话。
　　“咋的，十一班和十二班又成了对情侣是吧？这都第三对了。”殷雨棠笑得猖狂。
　　严禾钰小声接道：“姜霜和十一班那个好像要分手了，看朋友圈合照全都删掉了，还发了条特emo的。”
　　“不是吧，他俩当时那么drama，我还以为会谈很久呢。”
　　沈园西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多问，毕竟连人都没认齐。而严禾钰她们都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都是老熟人中的老熟人了，聊起八卦来一点不含糊，三个人笑得“咯咯”不停，陈薰更是放肆大笑，前仰后合，还一边拍打着沈园西的手臂。
　　沈园西疼得不行，扶正了陈薰，“小心点别摔了。”
　　下午的课程仍旧是四节课，沈园西认真听课，做着笔记，尽可能地适应着老师们的授课方式。她成绩不差，虽说未到秦筠那种常年年级前三的程度，但在清北班也是靠前的。只是变故后几个月，学习也落下了些。她不免有些焦虑，但此时也只能按部就班学好眼前的课程。
　　沈园西记得，妈妈常和她讲做任何事都要踏实而为。沈青岩和江曼都希望她未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平淡而幸福的人生，从未过度要求过她。
　　眼前也只能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天，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听小姑的话，爸爸妈妈应该会在天上夸她有在好好生活吧？
　　自从爸爸妈妈离开之后，沈园西一直表现得很坦然，为了不让沈青舒和秦筠担心，她学会了把情绪积压在心底，等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然后独自咀嚼着思念和孤独。她已经算很幸运很幸运的小孩了，爸妈不在了，还有小姑和哥哥愿意爱她，照顾她。但沈园西不敢像在爸妈面前那样任性，她知道小姑和哥哥的爱是出自以往的感情和道德感，她不能肆无忌惮地挥霍他们的爱，反倒是要小心翼翼地装在心中的小匣子里，还要用小本子记录着他们对自己的好，仿若这样能让她更加自若地生活在小姑家。
　　但夜晚打湿的枕头，整夜的失眠，这都证明她并没有完全走出来。不过已经进步神速了，她现在愈发能感知到周遭的快乐，能感受到时间温润地流逝着，慢慢地找到自己和这个没有爸爸妈妈的世界的舒适的相处之道，也是一种新生的乐趣。
　　谁还没有过难过的时候呢，沈园西深知自己必须坚强。
　　......
　　贺鸣澹在晚自习下课后出现在了十二班门口。
　　而陈薰随即走出班门，从贺鸣澹手中接过东西，又被嘱咐了几句，这才进门，直接来到姜霜位置上，将东西递给姜霜，又言语了几句。
　　十二班比较八卦的一些同学早已看戏般看向姜霜。大家心知肚明，这是情侣间传信呢。
　　“哎哎哎，快点收拾快点收拾，马上去问陈薰到底发生啥了！”严禾钰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八卦之王名不虚传。
　　沈园西还忙着收拾着没写完的作业，只见一群人冲向陈薰和姜霜，将两人团团围住。严禾钰自知已慢了半步，急叹两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冲了过去，一时间姜霜和陈薰成了十二班的焦点。沈园西又一次见识到这个班的班魂，至少八卦是共享的。
　　沈园西自知和姜霜等人还不算熟，背上塞得满满的书包准备赶去自习室。高三比高二多一节晚自习，她为了让小姑不必一晚上跑两趟，主动要求留下，每晚就在自习室多上一节自习，等秦筠一起回家。
　　......
　　自习室在负一层，是一间较大的阶梯教室，暖光将自习室照得敞亮，里面零星散坐着几个学生。
　　沈园西慢悠悠地进了自习室，一眼望去，倒数第二排坐着的男生翻着书页，目光专注。
　　是徐瑾风。
　　沈园西抿唇微怔，鬼使神差地向倒数第二排迈去，一步一步跨上阶梯，离徐瑾风越来越近。沈园西径直坐到右侧的同排位置，与徐瑾风堪堪隔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过道。
　　自习室里安静得可怕，沈园西似乎能听见徐瑾风浅浅的呼吸声，接着就是轻轻翻页的声音。
　　沈园西莫名在这环境音里静了心，默默掏出没写完的地理笔记开始整理起来。
　　上学期学的人文地理她不算擅长，这学期开始进入自然地理部分，沈园西很是感兴趣，上课听得几乎入了迷，下课整理笔记的热情也是十分高涨。沈园西很喜欢这种井井有条的安心感，她不算天赋型选手，只能通过提高兴趣和自律力来达到理想的成绩水平。
　　时间过得很快，铃声响起时沈园西已完成了两项学习任务。秦筠不多时便出现在了自习室门口，沈园西出教师门的速度近乎和徐瑾风同步。
　　“你也在这儿上自习啊？”秦筠自然地拉过沈园西，又看向徐瑾风问道。
　　“嗯，看了会儿书。”
　　沈园西走在秦筠身边，想问徐瑾风看的什么书，却又考虑良多，不便开口。
　　“你平时每晚都来自习室吗？”秦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徐瑾风点点头：“嗯，这学期开始。”
　　“那正好，沈园西每晚和你一起来行吗？”
　　沈园西一听，竟哽住不知如何应答，她是直接被秦筠安排了吗？她哥就这么不放心她？同时，沈园西不禁又暗暗期待起徐瑾风的答复。
　　她侧头向徐瑾风望去，后者也颇为意外地看向她。夜晚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眼眸却是亮亮的。
　　“沈同学也是每晚都来？”
　　她竟脸颊发烫，“对的。”
　　徐瑾风轻笑，“没问题啊，秦哥不放心妹妹啊？”他语气中带着调侃，沈园西第一次听到他不太正经的腔调。
　　“太晚了她一个女孩在学校里不安全，也怕她乱跑。”
　　沈园西气鼓鼓地举拳锤了下秦筠，“胡说，我哪有乱跑？”
　　另两人一齐笑起来。
　　秦筠和徐瑾风比沈园西想象中更熟，他们聊竞赛，聊考试趋势，聊球，沈园西只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也不算太无聊。
　　她第一次这么爱听秦筠的话。沈园西明显感受到了内心的欢悦，她不去刻意定义内心情感源自于何，这种定义似乎并不适合她目前的生活状态。
　　明天开始，一起上晚自习，和徐瑾风。
　　期待的味道应该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