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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漫长的谎言 舒白转身, ...

  •   第二十五章:漫长的谎言

      “老板,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今天老吴还进了看守所!”老闯一脸愁苦。

      房以航便问:“怎么了?”

      “他去火葬场偷尸体。”

      “怎么又去偷?已经不止一次了!上次我们花钱把他保了出来,这次怎么说也得待一阵子。”房以航极度不悦:“这个人不能用了,尽快处理掉。”

      “看守所那地方可不好待,我以前也蹲过。”老闯显然也带着案底,仿佛是想起了在看守所的遭遇,他反复碎碎念道:“看守所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舒白此时忽然开口:“怎么说?”

      “啊?”突然被问,老闯愣了一下才回话:“那地方,蹲号子的人会互殴就不说了,看守的人还会各种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近两年稍微好一些,早年他们还会点菜,比如酱爆肘子就是用肘部击打人,如果打到肾脏了,上厕所都带血。”

      注意到舒白眼神暗了下来,房以航很敏锐地道:“你是想起你爸了?放心,当时我跟你妈有打点过,你爸死前没受什么罪。今年你去上过坟了吧?等你成家那天,我一定好好跟你父亲说道说道,他有一个优秀的儿子。”话语间,房以航就像一个寻常的父亲,贴心而温柔。

      可舒白的心里始终有疑虑,父亲的案件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虽然老闯不知道这对继父子之间有什么秘密,但作为自己的老板,他首先要保证这一棵摇钱树不至于倒下,于是他尝试问:“舒医生要不还是你常来吧?你是自己人,我们最放心,其他的什么人或多或少都会有隐患。”

      舒白拒绝了:“我的工作很忙。”

      老闯继续劝说:“嗐!如果全心全意做这个,怎么说都比你正常工作要赚钱。”

      “哎哎,”房以航一摆手:“不该说的别说,人家那才是正经的工作,这不过是一些把脑袋捆在腰上的活罢了。”

      房以航这些年对外一贯以老好人的形象示人,哪怕是在这地狱般的人体工厂里也是如此,他这话说得好似自己以继子为荣。而早年,他做生意是出了名的性情暴戾,别人问起他为何改变,他总是笑道:“娇妻美眷,得偿所愿,日子过得舒坦了,自然就没什么好暴躁的了。”

      舒白也曾想过,是不是不追究比较好?房以航抚养他的时间比舒燕厚要久很多,可如果舒燕厚原本并没有罪,他们一家本不需要承担这么多年的罪责,他也不必从小被排挤,他们一家三口能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而不是貌合神离。

      老闯静了片刻,他其实心里并不认同房以航对继子的维护,如果真的维护,一开始就不该把继子拉下水吧?现在是什么意思?回头是岸?赚得盆满钵满后想到要装好爸爸了?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闯还是摆出了一副谄媚的表情道:“对对对,正经工作好,还是正经工作好。”

      房以航跟老闯进办公室对账,舒白没有跟进去,而是默算着这间地狱工厂中大致已经处理过的人数,农村自建房里充斥着血腥味和药水味,而这些味道于舒白而言都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是房以航第一个处理人体的场地,上一个地点,舒白曾经报过案,可房以航手眼通天,警方到达时那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幸好舒白并没有用自己的手机,不过对于这新的地点,房以航无论是用人还是用场地,都更为谨慎了。

      在这间房中干活,进门前都得被搜剿一波电子用品,舒白也不例外。他抬头看向二楼的监控室,那间房间一直上着锁。整个工厂里的人都很麻木,有些人正在收拾残局,有些人则正忙着清扫地上的血迹和肉片,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地方,做这种营生是要下地狱的,可没钱比下地狱更可怕。

      一些尸体已经被抬出,而有些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慢慢地腐烂,发出令人恶心的恶臭。作为院前急救医生,舒白见过许多人的死亡,在他看来,死亡是有尊严的。可眼前的这一切让他皱紧了眉头,他不知道这些尸体究竟出自哪里,在房以航的手下,秩序形同虚设,尸体的家属很多都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已经被拆分卖掉。

      舒白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悲凉。

      “怎么一直站在这里,一步也没动?”房以航的声音自舒白背后传来。

      舒白转身,看到房以航正微笑着看着他,仿若一位为自己儿子自豪的慈父。

      “你妈妈让你多回家吃吃饭。”房以航笑眯眯地说着,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神情。

      “嗯。”舒白淡漠地回答。

      大概是发觉舒白的脸色并不好,房以航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后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她一直念叨你。”

      “我回家吃饭的频率并不算低。”大概是想到了现在家中住着的许易鸣和如今两人尴尬的关系,再加上他曾跟许易鸣说要回老家住,倒不如落实到位。于是舒白决定顺着房以航的想法,“今天可以。”

      房以航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他没想到舒白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夜幕降临,舒白坐在房以航的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在飞速后退。成年人或多或少都会潜移默化地对孩子的教育施加权力,哪怕是赵安羽也不例外,她的过度依赖,让舒白的人生成为一场漫长拖沓的炎症。无论是父亲舒燕厚被枪毙的事、还是赵安羽在之后选择与房以航结婚,都促使舒白比同年人要早熟许多。他的童年是一张黑暗的画纸,他提早失去了快乐的权利,习惯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放在心底。

      房以航的车子开到了车库中,他们已经提前告诉了赵安羽,美丽的女主人早在车子开入院子时便下了楼。

      “妈。”舒白先下车跟赵安羽打招呼。

      赵安羽伸出双手抱住舒白,表达一个母亲汹涌的爱意。

      此时,舒白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许易鸣。

      舒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喂……”

      “舒医生,你今天回来吗?”许易鸣在电话另一头问道。

      “谁呀?”赵安羽疑惑。

      舒白看了赵安羽一眼,轻轻回应许易鸣:“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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