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Yuum

4、rain

　　再一次见到李照清是在年级主任办公室，彼时闻与正在听老师说《贫困学生帮扶表计划》该如何填写。

　　听到开门声的闻与略带困惑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来了办公室，抬眼地时候又看到那个前两天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李照清心里也是一股五味杂陈。
　　原因无他，闻与这个人这辈子没有接受过来自这个世界太多的善意，李照清算其中之一。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因为闻与总觉得李照清想要的东西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李照清看着闻与盯着他看的样子，心中不自觉浮起了许多粉红泡泡。
　　‘她一直看着我唉，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十五分钟就过去了，闻与询问清楚贫困生申请表该怎么填写后便准备跟老师告别离开办公室。
　　在离开办公室前，她看着在另一张书桌上奋笔疾书的李照清同学一时相对无言，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劳烦这个大少爷专门跑一趟班主任办公室，原来是上办公室补作业来了。
　　李照清埋头苦干时总感觉有一道隐晦的目光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他知道这道目光地主人是闻与，不禁在心中暗自窃喜道
　　“果然这几天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终于记得我了。”
　　“那我可要写快点，万一她在等我一起回教室呢。”
　　心中思绪不断，手上的笔搓的快要冒烟。
　　然而，关门声的响起却给了李照清当头一棒。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落针可闻，李照清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他精心设计的偶遇，又一次被闻与精妙地逃脱。
　　没过几分钟，李照清怀着十分复杂且沉重的心态跟老师告别离开了办公室。
　　古人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楼道间的拐角处，饮水机旁边，赫然矗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是他心心念念的闻与。
　　李照清呆愣了几秒，一道带着几分疲倦的嗓音响起，是闻与在说“我们什么现在聊聊吧。”
　　聊什么？聊人生，聊理想，难不成是情情爱爱？！
　　李照清感觉跟走在路上捡了五百万一样，不对，这比五百万更让人兴奋。
　　而闻与看到李照清越来越红的耳根子也沉默了一下。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纸，又怎么会不知道李照清心里在想些什么从。
　　所以她开口打断了李照清的想入非非。
　　言简意赅到：“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
　　为什么闻与这么笃定李照清喜欢她，因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有很多男生向她表白过，他们的眼神和李照清的并无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所以闻与很容易就分辨了出来。
　　李照清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得心头一紧，他自以为在闻与面前表现得算不上十分炽热，顶多算八分。
　　闻与说完这句话看着李照清，见他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便接着将自己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我认为我们这个阶段并不适合谈恋爱，时至今日我也没有兴趣跟另一个人产生羁绊。对于我来说每天学习就已经让我忙的焦头烂额。
　　所以，李照清同学，请你以普通同学的姿态来跟我来往吧。
　　你对我的好，我大概是承受不起的。”
　　在闻与十二岁的时候，有个卖早餐的阿婆看闻与瘦瘦巴巴的，便自掏腰包给闻与多准备了一份早餐，每天雷打不动的鸡蛋豆浆油条三件套，有时候还会偷摸给闻与留下几个肉包子，给她中午加餐。
　　世人都说，好人有好报，可那个阿婆最后的下场却是背井离乡。
　　她记得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年轻小伙来阿婆的早餐店买早餐，买了一大堆却没付钱 。
　　阿婆是个聋哑人，家里还有个被儿子抛弃的孙子等着她去抚养，每一分一毛都是辛苦赚来的，看那年轻小伙要走，急得阿婆赶忙上前去拉他。可阿婆一个老人怎么比得过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呢，很快阿婆便被推翻在地，好在身边的群众帮阿婆报了警，本以为此事也算告了段落。可没想到那个年轻男子半夜趁着阿婆在屋子里睡觉，带着自己的兄弟把阿婆数十年来赖以维生的早餐铺砸了个天翻地覆，并且留下了字条威胁阿婆。
　　隔日，阿婆让他的孙子告诉闻与，他们要离开这座城市了，闻与起初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地时候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刻她看着阿婆，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只剩下无尽的伤悲。
　　之后过了一段日子，闻与才了解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几个混混男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得罪了他们没有好下场。
　　那是闻与第一次如此直面地感知到自己的无力。
　　闻与总想着在阿婆离开前，总要给阿婆点什么来表达自己对她的感谢。
　　思来想去阿婆可能最缺的还是钱把，所以阿婆在临行前收到了闻与的亲手缝制的荷包，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五百六十一快六。
　　那是闻与省吃俭用了很久才留下来的钱，因为她不想让阿婆孤立无援，尽管这么点钱这只是杯水车薪。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给了出去。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份金钱，更是希望。
　　人间自有真情在
　　一口气说完内心所想地闻与静默地看着李照清的神色，在她的预设里，李照清大概会恼羞成怒，然后装成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转身离去。可事实并非如此。
　　李照清抬起头的刹那间和闻与的视线相撞，闻与看见他深邃如墨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倒映出她那单薄却又倔强的身影，犹如风中的小草飘零。而那沉沉的眼眸，装满了闻与看不懂的情绪，似是怜惜，又似是不屈。
　　闻与听到少年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说“闻与，我们来日方长。”
　　“至于我的真心，时间会给你答案。”
　　可惜下半句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离开前转身看了眼闻与，她依旧倚靠在饮水机旁，，眉心微蹙，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李照清离开了楼道，只剩下闻与一个人在这静谧的场所。
　　但此时的闻与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如此冷静。
　　她不是没有用这些话拒绝过其他的追求者
　　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被戳破心事后的落荒而逃或者是脾气上来恼羞成怒。
　　但来日方长这个此是闻与平生第一次从追求者的耳朵里听到。
　　一时之间，她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甚至有些无言以对。今天准备这一出戏只是想跟李照清说清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并且划清界限。
　　一种难以难说的挫败感蔓延至闻与的心间，她烦躁的紧了紧拳头，但是闻与，为什么你的心跳在如此剧烈地跳动着呢。
　　又是在为谁而跳。
　　是夜
　　闻与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那颗因为‘来日方长’而跳动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她在心里反复地品味这四个字，来日方长的来日，又会是在哪一天呢？
　　这一刻，闻与的心里，李照清这三个字已经悄然地占据了一小块天地。
　　爱上一个人，是先记住他，李照清，你做到让闻与记得你了。
　　反观李照清这边，他也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睛是闭上了但脑子还是想个不停。
　　他在想闻与会不会彻底跟他划清界限抑或是以后碰到他回直接熟视无睹，但心中总有一丝隐秘的猜测，她会不会给他一个来日方长的机会呢。
　　一夜无眠，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发生了一点点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