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Yuum

2、rain

　　第二章
　　Rain

　　不知过了多久，闻与看着李照清的背影，见他久久不说话，也自觉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开始在脑海中盘算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死亡，这个词语对于闻与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妈妈离开她的第一年，父亲便迎娶了更加年轻也更加美丽的后妈，结婚不到半年，她就拥有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弟弟。
　　从她开始有记忆的时候，除了母亲带给她的那些爱，剩下的全是父亲的打骂，继母的抱怨，和她那同父异母弟弟的无理取闹。
　　尤其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闻父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被宠的无法无天。
　　实在是活得太难受了，所以闻与不止一次想过就此结束。
　　在决定给自己制定死亡计划的时候，闻与就不断的幻想着自己死后，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她还能不能再次见到自己记忆深处的母亲。
　　她太想妈妈了。
　　随着思绪渐渐地发散，或许是因为空调的暖气太足了，亦或是积压了一整天的疲劳在此刻放松了下来，闻与竟然真的睡着了。

　　李照清发现闻与已经睡着还是因为他听到了微弱的呼噜声。然后他转过头一看，那画面不由得让他的心跳漏了两拍。
　　“砰砰砰砰。”
　　四下无人，声音落针可闻。

　　他看到少女那本就锐利的眉眼因睡着的模样更显恬静，而那双苍白的薄唇也因为温度的回温而慢慢变得红润。脸颊两侧也因为温度的升高而浮起两小块红晕。

　　“那一幕让我始终无法忘怀”若干年后，李照清依然这么说道。

　　闻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先是愣了愣，随后想掏出手机看看几点了，可手机被她扔掉这件事让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并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自杀前一定保管好手机，再也不乱丢。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闻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串钥匙，还有一瓶李照清昨天晚上为了扣下她买的矿泉水。
　　想到此处，闻与不禁疑惑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随后，她想了想，反正从今往后大概率也见不着了，没什么好在意的。想完以后，闻与就起身准备回家。临走前还特意跟店员小姐姐道了声谢，因为在睡醒时，她的身上还盖着一床小熊的儿童被子。

　　店员小姐姐听到她的道谢，连忙摆手说道
　　“小姐姐，你那床被子我来的时候它就一直在了。”

　　听到这话，闻与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因为这便利店是没有卖被子的。然后冲店员小姐姐笑了笑，就离开便利店了。
　　她并未过度去思考这床被子是哪里来的，也不在意是谁给她的。

　　这座大桥其实离她家并不远，她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总带她来这里玩。
　　小时候经济并不发达，人们也远没有现在繁忙。

　　闻与记得那时候这座大桥还不是作为公路来进行使用，修建的也没现在好。破破烂烂的，只是各种吃的有很多，很招小孩喜欢，所以也略显繁华。

　　每次放学妈妈带着小闻与来到这座桥的时候，小闻与总是哭着闹着让妈妈给她买糖葫芦吃，可妈妈明明知道糖葫芦吃多了对牙齿不好，却总是败给闻与那高高撅起的小嘴巴。然后笑着刮了刮闻与的鼻子，说上一句：

　　“自家那不争气的小馋猫。”

　　往事回忆历历在目，可闻与却再也触碰不到她回忆深处里那个温柔至极的母亲。
　　母亲总说，“家在桥的另一边，而母亲在家的里面。”

　　可没有母亲的家，怎么能算家呢。
　　是的，她现在所居住的地方已经不能算是“家”了。
　　被父亲家暴，被继母刁难，还要一边维持着自己在那里最后的体面，活的甚是可怜。

　　想到此处，闻与不禁潸然泪下。

　　老天便是如此不公，一下子就带走了自己那最爱的人。
　　也是最爱自己的人。

　　一年365天，十年一共3560天。

　　她的妈妈，原来已经离开她这么久了啊。

　　闻与推开了家门，还未完全踏入时，一只拖鞋就直冲她面门而来，闻与只是下意识伸出手来挡了一挡，下一秒，一双粗糙有厚重的大手携着风直接向她呼啸而来。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闻与的脸上马上浮现了完整的红印，火辣辣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闻与抬头环视一圈，只见他的亲生父亲闻淮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偏头一转，而她那蛇蝎心肠的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小弟正在窃窃偷笑。

　　在笑些什么呢？

　　“笑她的可悲吧。”闻育心里不自觉想到

　　她听到父亲的质问，那声音大到似乎能把房顶盖给掀翻。

　　“你昨天晚上彻夜未归，去哪了？”

　　“你那亲妈教你的礼义廉耻跑哪里去了？”

　　诸如此类不堪入目的话语，不断冲击着闻与的耳朵和脑海。

　　犹如浪花拍打海岸线一样，一下又一下，一刀又一刀，字字句句，无一不扎在闻与的心里。

　　闻父见其木不做声，刚放下的手又重重新扬起，打算给这不孝女一个好好地教训。

　　但她那假惺惺的继母见此情景，见事情要闹大了，怕让街坊邻居都知道自己家里的这些丑事，从而在哪些不知道的角落对她指指点点。慌忙拉着自己那从小便视若珍宝的小儿子出来打圆场。

　　她那双丑陋至极的嘴脸，一边对闻与说

　　“你爹辛苦挣钱养活一家人，你也长大了要为家人多想想。”

　　另一边又对着闻父说
　　“小与只是年纪小，还不懂事，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要多担待一下。”

　　边说还边抚摸着闻淮的背，似乎是真的在为这对父母着想，可闻与却清楚地看见了女人眼中闪过的精明。

　　是的，这番举动看似平息怒火，实则满怀算计，一边勾起闻父对她的不满，另一边又一口咬死了闻与的‘不懂事’。让闻与毫无退路可走，可真是最毒妇人心呢。

　　闻与也不打算戳穿她虚伪的面庞，看着她那虚情假意的样子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实在是“太过于令人作呕。”

　　听着闻父对她的谩骂，她不置其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上书包和校服就一个人去了学校。

　　是的，闻与是个高三生，今天周五，还得继续上学。

　　闻与的书包很轻，里面只有一本日记本，闻与她妈妈在小时候就教导闻与

　　‘说不出口的事情就让本子替你记得。’

　　人这一生会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唯有在现实中留下的，才是永恒。

　　高三二班，此时正值早自习的时候，没有老师的严加看管，显得十分吵闹。

　　突然，门被打开了，空气安静了一瞬。大家以为老师来了，大气也不敢出。直到有人大声地喊出了

　　“闻与！”

　　刚刚还十分安静的教室瞬间乱作一团，议论声随着闻与的步伐不减反增。

　　原因无她，闻与这个人实在是太奇葩了。

　　每天都独来独往的，家里还有这一对奇葩父母，不知道来学校闹了几次让闻与不要读书，出去找工作赚钱养家，甚至还有一次直接在校长室大动干戈。从而使闻与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

　　要不是闻与对着校长苦苦哀求和闻与的成绩实在是好。凭她闹出这么多事学校早就让她带着她的家长滚蛋。
　　班级里的人大多都看着闻与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个别的十分大胆地在闻与前面讽刺她，其中作为恶劣的是一个叫唐琪的女孩子。

　　唐琪的家中很有钱，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闻与这种人，所以从见到闻与的第一眼起，唐琪就十分厌恶闻与这种人，并从开学后，处处和他作对，事事不顺她心。

　　她先是从上到下地扫视了闻与一圈，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便和她身边的同伴捂着嘴吱吱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后又惺惺作态地拿了几张纸巾，帮闻与擦了擦那被雨淋湿的头发，可下手却并不怜惜，反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闻与见此情景，也并不反抗，反而闭上了眼，似乎享受这种被人服侍的感觉。

　　唐琪一见闻与这幅姿态，心中那点虚伪之意也不复存在。她甩开了沾满雨水的纸。

　　那纸张在地上发出的动静明明不大，却让全班的目光聚集到了这里。

　　闻与看着唐琪那张面容姣好的脸颊，白白嫩嫩的，许是平时伙食太好，还带着点婴儿肥。明明这么一个可爱的小美人，可说出的话就如同她那双淬了毒的黑眸一样发狠。

　　“闻与，我的项链丢了，全班就只剩你没被搜查过了。”

　　那是一条十分昂贵的项链，唐琪一直都随身携带，可就在昨天，闻与放学回家的时候，那串点缀着珍珠的项链就不翼而飞了。

　　班级里也并不是没有监控，只是在昨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监控突然发生故障，看不见任何画面，只剩下黑色的马赛克占了满屏。

　　闻与愣了愣，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随后，她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偷你的项链。”

　　可这样的解释实在是太过于苍白，大家在听完她的回答后，原本寂静的教室瞬间又私语四起。

　　“谁知道她偷没偷。”

　　“班里就她最穷，手脚肯定也不干净”

　　“她之前不还骗老师说她会处理好自己家里的事情吗，可最后她父母不还是来学校闹了一次又一次。”
　　这些无尽的贬低，全都钻进了闻与的脑海中。

　　唐琪听着周围那些攻击闻与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追问道

　　“你说不是你偷的，那证据呢？”

　　“空口无凭，谁敢信啊！”

　　而后，唐琪围着闻与绕了一圈，狡黠地笑了笑，似乎对这件事有着十成十的把握，然后继续补充道

　　“还有啊，不好意思哦，闻与同学，监控，突然坏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