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cen ...
-
center是老板圣彦的英文名，多少是因为“center”前半截的读音，符了他的姓氏。取洋名，一贯是外资公司的传统，顾林曾听老员工说过，圣彦工牌叫“center”，听说是为了符合他作为公司中心，且激励自己处事公正的缘故。
顾林刚刚进公司那年，公司建仓，顾林立了大功，仓储的erp管理，搞得井井有条。若不是那个时候，更舍不得刚有起色的产品部B组，多半是要留在仓库，成为供应链的得力大将。
建立仓储，占了公司很大一部分现金流。因为这个事，顾林竟也入了center的眼，从名不见经传，到成为老板跟前挂了号的“人物”。
在顾林还没有买那辆小polo之前，center很多次顺路送她到那个城中村门口。想起仓库里两个年纪大的拣货阿婆与大叔，叫他“森特”。
“森特是善人啊，还肯请我们这些老家伙。”他们如是说。
顾林很多次想问圣彦，关于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不洋不土的“center”，是否真的是传闻中那样的原因。
但最后顾林都没有开口，她在副驾驶沉默着，路灯照着树影，在她与圣彦脸上，打下斑驳的痕。
她对他人过去的故事，毫无好奇心。或者说，她也不想圣彦反过来问她，为什么小名叫“草草”。
会议还没有开始，顾林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实际放空没有聚焦。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起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圣彦手底下还有两个副总，一个总经理，三人与老莫都是老战友。老莫也许能力不够，做不到副总、总经理那样的位置，但这三个人的票，一定都属于他。
但与人斗，其乐无穷。这个“乐”，正是在输赢之间。
有谁打游戏会喜欢打低等级的人机，把把都赢呢？那样的胜率100%，尚嫌胜之不武且食之无味。
顾林在忐忑之余，仍有期待。如果越过这道坎，也能算公司的中层管理了。孤身在外打拼十年，各种滋味尽尝，一朝终于能看见青涩的果实了。
一丝丝甜意蓦然从顾林心中生出。
老莫冷眼看着顾林嘴角微笑的幅度，鼻孔出了一口粗气，腹诽道，“不就是仗着长得漂亮，是女人吗？骚货！”
即使删掉最后两个字，这样的话，老莫也万不敢在挂在嘴边说小声话。
他能力不如顾林是事实，顾林也不是好惹的，若是听见，老莫都能想象到她那个样子：抬起下巴，看着他的秃头冷笑。
那意思不言而喻，“死秃子，你又菜又丑陋。”
老莫从前被顾林这样对付过一遭，如今只敢在心里默默诅咒她早点倒霉。
至于顾林真实的战斗力，只有方瑜略知一二。
产品部的老大突然跳槽，顾林成为顶替的热门人选，方瑜偷偷将在茶水间听到的稀碎八卦，传给好闺蜜顾林听，“草草，她们说你不过是运气上佳。”
“我笑她们长得太差。”只听过天公疼憨人，几时听过天公疼丑人。
“好一个毒舌美女！”方瑜竖起大拇指。
眼看圣彦走过前台，方瑜不由偷偷握紧拳头为顾林加油。
毕竟比起期盼被男朋友包养，还是被好闺蜜包养更实在一些。
几个高层鱼贯而入会议室，老莫与之眼神交汇，不由志得意满。
圣彦坐在主位，沉吟片刻，讲了几句开场白后，便开始总结这个季度公司的一些运营情况。
领导的“说两句”和压缩饼干一样，永远不知道泡开有多长。
浑浑噩噩间，终于听到那句关键的人事的任命：
“我也做产品出身的，所以产品部暂由我亲自来带...”
圣彦停顿，高副总立马接棒：“有老板带领着大家，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会议室里适时响起掌声。
“我只是暂代。公司三农产品这块，没有人手去开拓，还是指望顾林和莫成才这两位伙伴。”
圣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三农产品市场的开拓，是顾林和老莫的竞争场，谁做得好，产品部谁就是老大。
临门加一场的考试，再火热的心也被浇冷。顾林被咖啡压住的困意，突然汹涌袭了上来。
她回到工位，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图标一跳一跳，正准备点开时，隔壁的刘惠惠伸头过来：“顾姐，你肯定能行！”
顾林微笑：“谢谢你。”
见她仍盯着自己的电脑，顾林将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从手机上登出了电脑版微信。
谢天谢地，虽然总是吐槽绿泡泡办公功能不好用，此刻却无比感怀它的设计。
顾林拿起来手机去了洗手间。带薪拉屎是每个打工人应该拥有的精神。
是圣彦发过来的消息：“不要生气。”
这句话，和圣彦当初主动接近她一样，来得莫名其妙。顾林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不生气，圣彦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句？
“没有生气”，删掉。
“还好吧”，删掉。
“......”，删掉。
顾林的手指敲敲打打，还没找到合适的回复，对方又发了两条过来。
“去吃潘姨。”
“请你。”
潘姨饭馆不是什么出名的老字号，也不是要排队的网红店，只是老城区一家普普通通尚有些老客，只占了三间门店的小炒馆子。炒的是顾林的家乡味，因此她很喜欢。
顾林盯着那个“请你”，某种讨好的意味，仿佛从这两个字之间溢了出来，她“噗呲”笑出声，于是轻快回复，“好。”
晚上七八点，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圣彦跟在顾林身后，俩人像人流里的一尾鱼，左右摇曳。
“小妹你来啦！”老板娘熟络打招呼。
“双椒鱼头、虎皮凤爪、小炒牛肉”顾林一边念，老板娘一边在纸上记。
顾林将菜单递给圣彦，“你看还要加什么？”
他好像才是那个请客的人啊，不过难得她有这么不客气的时候，圣彦失笑，“你点就好了。”
“那再要一个地瓜叶。”顾林合起点菜本，心满意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