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傍晚》Alixuan

6、第 6 章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到达了梁舟寒所在的小区。这一路上梁舟寒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单纯在沉思。
　　言乐停好车后，后座的梁舟寒睁开眼睛，目光清明，一点也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言乐回过头说：“到了。”
　　梁舟寒开门下车，言乐把钥匙递给他，准备到小区门口打车。梁舟寒盯着钥匙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说：“你开我的车回家。”
　　言乐：“嗯？”
　　“太晚了，不好打车。”
　　言乐顿觉受宠若惊，狡黠地笑了笑：“你不怕我开走了就不还你吗？”
　　梁舟寒的嘴角勾了勾：“那你试了看。”
　　再次回到车上，言乐终于能正常呼吸了。车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道，闻着很舒服，言乐深吸了一口气。
　　车子开出小区后言乐才看到小区的名字叫金域湾，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徐成新前些年开发的，临海别墅，环境清幽，距离市中心也不远。当时徐成新为徐若舟和谭雅琳在这里留了一套当做未来的婚房。
　　徐若舟在别墅里办过一次聚会，那时候言乐刚放暑假，在别墅里玩了几天。
　　原来曾经我和梁舟寒之间的距离那么近，那会不会在小区的道路上擦肩而过呢？这样的巧合让言乐莫名觉得自己和梁舟寒之间是存在某种羁绊的。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言乐本以为还车的时候可以见到梁舟寒，但第二天他的助理江恒就来把车开走了。
　　又过了一天，江恒带着一堆文件联系到了言乐。盛蓝娱乐的办公室里，言乐看着桌上的各种协议终于有了自己被包养的实感。
　　可真新鲜也可真刺激。
　　这要是让家里人知道，那估计得被打断腿吧。
　　签协议的时候齐凯也在场，他看着梁舟寒列出的各项承诺。例如代言、时尚资源、电视剧电影资源等都有提到，齐凯觉得对方挺大方的，和圈内的其他金主相比，大方得像是在做慈善。
　　协议时间是一年，梁舟寒的要求不多，只列出了这一年内言乐需陪他出席一些必要的聚会之类的要求。
　　期限为一年这一条很符合言乐的意愿。时间太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一年的时间刚刚好，一年的时间让梁舟寒爱上言乐，言乐信心满满。
　　经纪合约徐若舟专门请了律师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言乐正式和盛蓝娱乐签了合同。
　　签订包养协议的时候，言乐见到了梁舟寒。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色眼镜，像是刚从公司过来的。
　　他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和言乐谈起包养的具体事宜时像是在和人谈生意。
　　言乐有些心不在焉，盯着窗外的香樟树叶发呆，梁舟寒停顿两秒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可以在协议上加一条吗？”
　　“什么？”
　　“我这一年里可不可以直接喊你的名字？”
　　梁舟寒对于这个要求有些意外，迟疑几秒开口：“为什么？”
　　言乐这两天查过，被包养的人称呼金主一般都是什么总或是什么先生，还有一个比较尺度大的，言乐看了一眼直接惊得下巴都掉了。
　　“不行吗？”言乐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梁舟寒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说：“行，不过不用加在协议上。”
　　言乐的眼睛亮了亮，开始得寸进尺：“那你反悔了怎么办？”
　　梁舟寒像是他气笑了，转了转手里的笔，慢条思理地说：“嘴巴长在你身上，怎么称呼是你的自由。”
　　“知道了，”言乐笑了起来，眼睛亮了亮，直直地看着梁舟寒，停顿几秒又开口，“梁舟寒。”

　　这天周末，徐若舟特意下厨为言乐做了一桌子饭。谭雅琳本想帮忙被徐若舟赶出来，她和言乐在沙发上玩游戏。
　　“乐乐，问你个事。”谭雅琳突然说。
　　言乐放下游戏手柄，回：“嗯，什么？”
　　“你不去你哥的公司是因为自己想独立，不想被家里人安排吗？”
　　言乐不敢说实话，只能顺着谭雅琳的话往下说：“有一点吧。”
　　谭雅琳温和地笑了笑：“我懂你，我毕业时家里也给我安排好了工作，我还是决定出来自己找，毕竟这样自由随心多了。”
　　言乐本来没有太多关于这方面的顾虑，听完谭雅琳的话后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谭雅琳继续说：“你哥最近总跟我念叨，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然后你要去签别的公司。”
　　言乐顿时有些愧疚，又有些哭笑不得，忙说：“不是，我待会儿和他说吧。”
　　谭雅琳也笑了笑：“行，我也劝过他了，你再跟他说说。”
　　言乐往厨房看了一眼，徐若舟正系着围裙炒菜。没想到对方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没事人的样子，其实内地里这么纠结呢。言乐感动的同时，又心虚。
　　当天晚上，谭雅琳先上了二楼睡觉。徐若舟靠在沙发上看球赛，言乐从厨房拿了两瓶啤酒出来，徐若舟抬眼问：“哟，要喝酒？”
　　“来一瓶。”言乐把其中一瓶递给徐若舟。
　　言乐也坐在了徐若舟旁边，拿着啤酒罐和徐若舟碰了碰，轻声说：“哥，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全天下第一好的哥哥。”
　　徐若舟喝了两口啤酒，看向言乐：“怎么突然煽情了？”
　　“怕你幼小的心灵受伤。”
　　“哎呦，”徐若舟拍了一下言乐的肩膀，“你说你签约的事情啊？多大个事，我理解，年轻人嘛。”言乐没戳穿他，又跟他碰了碰啤酒瓶。
　　为了不让自己被包养的事情被发现，言乐又说：“哥，我知道你和盛蓝娱乐的人认识，但你不用——嗯——”
　　言乐正在组织语言，徐若舟突然打断他，很懂地说：“我知道，你勇敢闯吧，有问题哥兜着。”

　　齐凯帮言乐注册了一个微博号，认证了他是盛蓝娱乐的签约艺人。说言乐是新人的话也算不上，毕竟他从高中开始写的歌都有两位数了。言乐替别人作曲的几首歌，在网络上都比较火，其中一首作为青春和校园的代表歌曲，被当代很多年轻人喜欢。
　　但大多数人听歌不太在意是谁作词作曲，所以知道言乐的人不多。
　　齐凯给言乐安排了一个助理，叫郑佳佳。郑佳佳是追星女孩，性格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做事却很利落细心，这是齐凯对她的评价。
　　齐凯带着言乐熟悉了一下公司，完了之后在办公室交代了一堆。
　　“你的事不用瞒着郑佳佳，她和公司签了保密协议，不会给别人讲。”
　　“你先回美国把学校的事情处理一下，这段时间我们会适当营销宣传一下，提升一下你的知名度。”
　　“对了，你回美国的事和梁总那边说没有？”
　　言乐面露疑惑：“没有，要和他讲吗？”
　　齐凯看言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样子，于心不忍地问：“言乐，你第一次被包养？”
　　言乐嗯了一声。
　　齐凯心想，有野心但也的确有点能耐，第一次就攀上了梁舟寒。
　　“短时间内不在本市的行程，最好还是和对方报备一下，有些金主一个电话找不到人时可能会生气，生气的后果可大可小。”
　　“这个圈子里有的人会有一点特殊癖好，梁总的话没听说过，总之你要保护好自己。”
　　这说得像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步入什么龙潭虎穴似的，言乐有些恍惚，最终慎重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齐哥。”
　　“公司会安排宿舍，你有住的地方吗？”
　　“我有住处。”
　　“住哪里？虽然现在你还没名气，也暂时没有隐私泄露的困扰，但也要有艺人的自觉，平时公众场合注意形象。”
　　虽然两人都是各取所需，但言乐觉得齐哥这人还真挺不错的。
　　“燕山汇。”
　　“安保措施很严格。”齐凯挺放心，又看了一眼言乐说，“那里的房价可不低。”
　　言乐忙说：“租的。”
　　“行，我跟你啰嗦了这么多，反正就那些，你知道就行。”
　　“谢谢齐哥。”

　　言乐抽空去徐成新给他留的大平层看了看，确实如徐成新所说的那般好。22楼，落地窗，视野开阔，可以看到不远处海天相接的景色。客厅还很贴心地装有猫爬架，应是徐成新跟装修的人说了言乐养着有猫。
　　言乐是下午五点过的时候来的，正好看到窗外橙色的太阳快要掉入海里。他拍了几张照发在了家庭群里，艾特徐成新，把正出差回到家的老徐夸得忘乎所以。

　　酒吧里，舞台上的人正在唱一首英文歌，李一凡觉得还挺好听的，问梁舟寒：“这歌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我就多余问，我都不知道你肯定也不知道。”
　　梁舟寒没搭理他。
　　“你别招惹他，他正烦着呢。”坐在梁舟寒旁边宋岚开口说。
　　“还不是你给出的馊主意。”李一凡瞪了瞪宋岚。
　　“嗐，”宋岚长叹一口气，“我哪知道他行动力这么迅速，这才几天，不仅找到了合适的人，协议都跟人签好了。”
　　“对了，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李一凡问。
　　“好像是叫言乐吧，娱乐圈小透明一个。”
　　“名字听着熟悉，长得怎么样？”
　　“长得挺乖的，也很帅气。”
　　“这还是我们梁少爷第一次包养人呢，改天带出来我们看看。”
　　梁舟寒被他俩一来一回说得烦躁，不耐烦道：“你俩能不能先安静一会儿？”
　　宋岚和李一凡识相地闭嘴没再聊这个话题，刚好服务员经过，李一凡招手问了一句台上唱的这个歌叫啥名。
　　服务员说：“Walking。”
　　服务员说完还怕不够具体，又补充了一句：“原唱是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