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梦》别汪汪

2、第 2 章

　　李重续来之前，Marissa已经跟他说过这件事。
　　“BB，你要好好听姜少爷的话，妈妈好不容易搭上了姜家，我们也不用过之前那种居无定所的日子了。只要你让姜少爷高兴，好好陪他上学陪他玩，妈妈在姜家也能站得稳一些。”
　　Marissa姣好的脸庞上流露出稍显急迫的神色，不自觉地抓住儿子的手臂。
　　姜擎对她不算上心，自从游轮上费尽心机春风一度之后，她被养在姜擎名下随意一栋别墅里。直到两个月前姜擎将她带到这里——姜擎在海市的主宅。
　　虽然无法猜测那个男人真正的心思，但是她不免生出了些许妄念。
　　姜擎只有一个儿子。与香岛沈家联姻，在沈小姐故去后，姜擎整整十二年都未曾再娶，对外早已宣称姜鹤梦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可男人再怎么故作深情，也不是佳人逝去后，情人不断。现在连亡妻故居都可以让她登堂入室。
　　Marissa神思飘忽，手不自觉用力。
　　“好的，妈妈。”
　　听到李重续平静的声音，她渐渐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儿子。
　　他不过十三岁，身高已经比同龄人要优越，眉眼深邃、鼻梁直挺，眼睛遗传自生父，是静谧的蓝。
　　Marissa是在巴黎走秀期间怀孕的，那时她正崭露头角，不知道是哪次露水情缘碰上没做好措施的男人，几乎生生断送了她的事业。但是最后还是鬼迷心窍地留下了这个生父不详的孩子，之后的十多年将他留给小城的母亲照顾。
　　“要是他欺负你，忍一忍，这样家世的孩子都是有脾气的，不要违逆他们的意思。”Marissa有些不忍地说。
　　“好的。”
　　听到李重续再次回答，她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留下了极深的红色指印，神情却放松很多。
　　“去吧，BB，晚上回来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鸡翅。”

　　李重续穿着前几天Marissa带他买的新衣服，神情有些忐忑地来到隔壁别墅，见到了那个姜家少爷。
　　精致漂亮的脸，皮肤白皙，神情有些冷淡，像是初春化不开的冰，清清凌凌。
　　李重续想起了自己之前帮人修理的那个八音盒。
　　蔷薇花镂空的金属花笼，按下旁边的按钮徐徐向两侧展开，伴随着悠扬的钢琴曲，中央穿着白色蕾丝舞裙的人偶缓缓起舞。
　　姜鹤梦看着怔怔出神的少年，轻轻地说：“你好，我叫姜鹤梦。”
　　小蚂蚁
　　“我叫李重续。”少年有些紧张地回道。

　　“爸爸说你以后跟我一起上学。”姜鹤梦的视线直白且不容忽视，仿佛并没有看出李重续的局促。
　　“是的，姜少爷。”李重续低声道，他的睫毛卷而翘，垂眸时像是静默的油画。
　　细细审视后，姜鹤梦这才缓缓道。
　　“我喜欢安静的朋友。”。
　　“我不限制你的交友，但是我需要朋友的时候你必须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你要跟我一起用午餐。学校活动必要的时候跟我组队，因为我不喜欢跟别人接触过多，很麻烦。”
　　“我明白，姜少爷。”李重续轻声回答。
　　“周末你有安排需要提前跟我说，一般情况我不会找你。这些你有什么疑问或者冲突，”姜鹤梦顿了顿，“可以商量。”
　　“我没有问题的。”李重续摇摇头。
　　一直在观察李重续的姜鹤梦确定他没有任何勉强的模样，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轻轻地滑了下手心。
　　“一起玩游戏吧。”他示意李重续跟他上楼，在游戏室拿出手柄，选了个双人对抗的游戏。
　　在简单说明了按键跟玩法，李重续没有玩过游戏手柄，但他学得很快，在被没放任何水的姜鹤梦虐了五把后，他渐渐开始有还手之力。
　　看着大屏幕上胜利的结算界面
　　“我赢啦。”他笑着侧过头，游戏室不像明亮的楼下客厅，李重续的眼睛像是深邃的黑夜，点缀细细碎星。
　　很完美的面部骨骼结构，眼睛也很美。
　　姜鹤梦轻声夸了句：“好厉害呀。”
　　李重续耳尖微红，后知后觉有些害羞。
　　他觉得姜少爷没有妈妈说的那么难相处，他提的那些要求也并不过分。
　　那天他们玩了一下午的游戏，李重续吃到了很多好吃的零食水果，晚上回去吃晚饭的时候，意料之中没有见到Marissa的身影。
　　其实他不爱吃红烧鸡翅，Marissa也从来没做过。
　　他一点都不饿。下午的时候，姜鹤梦发现他很多东西都没吃过，像是投喂上瘾地让他各种都尝尝。
　　十三岁的李重续觉得，做姜鹤梦那个安静的朋友是幸运且快乐的事。

　　直到开学前，姜鹤梦都没有再找李重续，李重续也不会贸然去打扰他。
　　海市附中开学，初中部比高中部早半天报道。在被姜擎秘书带着见了附中校长和相关领导后，姜鹤梦才迟了些来到教室。
　　他半年前刚刚休学在家，对外说是身体抱恙。
　　刚一进入教室，大多数人已经在了，很明显地三两抱团聊天。海市附中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在一群恣意张扬的少年少女之中，一些家境清寒但成绩优异的学生就显得沉默不合群。
　　他们大多数都低头注视着桌面或者强装镇定地写着什么。

　　很怪异的氛围
　　像是一群惊惧过度的羔羊。

　　吵嚷的声音在看清来人之后骤然平静，紧接着是个别相熟的同学此起彼伏打招呼的声音。
　　“鹤梦，你来啦，我之前听我爸说你要读附中，我还不信。”
　　“鹤梦，你身体好些了吗？”
　　“鹤梦来了。”
　　“好久不见啊，鹤梦。”
　　姜鹤梦微笑算是回应。
　　他环顾一周，看到了在里侧最后一排坐着的李重续。
　　两人视线相交。
　　李重续一直看着门口，静静等着姜鹤梦。
　　“我能坐里面吗？”姜鹤梦笑着问。
　　李重续连忙起身，将里侧靠窗的位置让出，并且将里外的椅子互换。
　　周围的同学神色有些莫名，明里暗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蓝眼混血少年。
　　“刚刚发生了什么？”姜鹤梦单手支着侧头看着李重续。
　　“有个人宣布了新学期的游戏规则。明天选一个人成为“哨子”。”
　　李重续不清楚“哨子”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
　　“是他吗？”姜鹤梦抬了抬下巴，看向斜对面一个神情倨傲的卷发少年。
　　“是的。”
　　“很无聊的游戏。”姜鹤梦评价道。
　　“他叫姜丹云，非常无聊的人，你得离他远一点。”
　　“我只会跟着你，如果你需要的话。”李重续记得自己的任务，认真地回答。
　　“好哦。”姜鹤梦笑了笑。

　　第二天，姜鹤梦并没有来学校。
　　李重续看着昨天刚加上微信，姜鹤梦刚刚发了一条消息。
　　姜少爷：明天见
　　李重续：好的
　　姜鹤梦看着李重续灰扑扑的原始头像和用真实姓名的昵称。
　　改了个备注—小蚂蚁
　　姜少爷：换这个头像
　　李重续点开姜鹤梦发过来的图片，那是一片静谧的蓝，左上角有一颗微星。
　　小蚂蚁：换好了
　　姜鹤梦并没有回复，李重续放下新换的手机。

　　身前的桌子被人敲了两下
　　“你跟姜鹤梦什么关系，他怎么会跟你同桌。”
　　来的是昨天跟在姜丹云旁边起哄的其中一人。
　　“你可以去问姜少爷，他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李重续一板一眼地回答，随即低头看课本。
　　他之前在小镇上读的小学，后来外婆死后跟着Marissa居无定所了很长一段时间，换了两次学校。
　　他的基础很薄弱，虽然假期有意识地自学，但是很多知识学得很吃力。之前在小镇读小学时还能凭借很不错的成绩接一些帮写作业的活赚些生活费，但是来到海市附中就明显跟不上进度。
　　那人碰了个软钉子，但不清楚李重续的来历，也不好发作。

　　第一个“哨子”选出来了。
　　“按我们的规矩，向来第一个都是由你们自己选的，谁坐在左侧最后一排，谁就是新学期第一个“哨子”。”姜丹云勾起嘴唇笑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角落里低头写作业的李重续，他好像并不在意姜丹云所说，也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
　　“但是，看在鹤梦的面子上，就向前一位顺延。”他指了指坐在李重续前面的一个清瘦少年，在对方惨白的面孔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狗，要怪就怪你没有个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