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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不请自来的客人 屋里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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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有人。
下荒区接壤荒野,这里面积最大,社会形态最为混乱。一开始的时候不是没有人管过,但是演变着,演变着,最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连监控摄像头都是罕见的。
人们把这里戏称为罪犯的狂欢地。其实也没有这么夸张,但是恶劣的生活条件,还有疏散的法律管理,确实让这一块地皮变得很是混乱。
鱼龙混杂。
下荒区这片土地承载了超过她能力五倍的人,过于繁重的职能压榨她到近乎寸草不生的地步。
在这里,地面上生活的是人,地底下生活的还是人。甚至因为地底下不用遭受烈日暴雪风沙,没能力的人们老鼠一般拥进去,开凿地洞,打造房屋。
像他们这样的人也被称为“地洞专家”。说来有些可笑,这年头搞地质最厉害的不在内城那些大学里面,而在下荒区的老鼠洞里。
人命堆出来的经验。
或许他们不知道用公式计算这一块土能不能挖,但是他们看一眼就知道,这一块土挖下去会不会死人。
地表上也不是不能住人,但你一定要有一栋合格的房屋,夏天能抵御烈日风沙,冬天能抵御寒冷侵袭。
人们对于昆虫的特性划分里面存在“趋光性”一说,但事实上,人类这种生物本身就是向往光明的。能在地表生活的人,怎么会选择去地底居住呢?
除了那种犯了事儿不能露面的,下荒区有点钱、权和实力的,都住在地表的安置房内。
周月左家里破产以后不仅没钱,还负了债;以往较好的狐朋狗友恨不得躲着他走,故而也没什么权。
这套房子是他挣来,用拳头。
但是世界就这么现实,他不在了,他妈死了,这房子还在。
不管落到哪个混混手上倒手一卖,要么沾点钱,要么沾点权,要么拉拢一个有实力的队友,这就是下荒区最明面上的财富之一。所以刘明瑞这两天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都没功夫打他电话确定他的安危。
房子是财富,不管是租的还是自己名下的,只要能住进这地表的房子,那都是一大笔财富。所以每一个住房的人都会有一些担心,担心自己的财富被别人夺走。
有了担心,就会有相应的应对。刘明瑞是下荒区的“老人”了,他教给周月左在房门锁上做手脚的技巧,这个技巧不会影响锁的功能,也不影响开门,只是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会感受到一阵微不可觉的阻力。
要是没了这股阻力,就说明锁被动过。
刘明瑞转头也是个意思。
周月左抬头,他身量高,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在自己门顶缝隙上夹一根头发,二手准备,刘明瑞到后期和他养成了一样的习惯。
他看到了那根头发,皱着眉示意刘明瑞继续开门。
这并不说明没人进去了,恰恰相反,这头发还在表示有一个麻烦的人物进去了。
下荒区的有些潜规则好像已经变成了明文书写的条例,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住房的人在出门的时候会准备些什么,夹头发这种事情算不上秘密,难点就在于复原的时候找到房主把头发夹在哪里。
“吱——”
门开了。
周月左阻止刘明瑞想要先进门的想法,从他手里拿过拐杖,自己先半跳着走进房门。,好像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行了,我到家了,你先回吧。”
说这话的时候顺手往门口的方向推了一把刘明瑞。但是现在他还是负伤,刘明瑞自然担心∶“这么久没见了,你也不说句想我。今天哥们留下来给你做个饭,我们好好痛饮一顿。”
他反手关上房门,不顾周月左眼神阻拦,先一步走进玄关。
周月左眼神都快瞪抽筋了,这小子就跟没看到一样,戴着头盔一个劲儿往前走,嘴里还假装说着什么哥俩好的垃圾话。
然后一转身,刘明瑞愣住了。
周月左顺着他头盔前方朝向看去,是客厅。
有些破旧的沙发上半躺了个人头枕在沙发靠背,大夏天,穿件风衣形式的墨蓝色短袖外套,灰色T恤,皮质长裤,铆钉腰带,马丁靴,两只脚交叉着,大咧咧放他们家茶几上。
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人抬起头有些放浪的伸出右手打了个招呼∶“嗨,周月左先生,好久不见。”
周月左眼皮一跳,勉强算得上是熟人∶“警官先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我家里,恐怕我招待不周啊。”
“哈哈,月左你这话说的可就生疏了,”那人站起来,走到他们俩面前笑得灿烂,“我呢,这次也不适用警察的身份来的……你看,我都没穿工作服。这次来呀,主要就是想以朋友的身份探望一下,刚刚出院的你。”
他说着说着,又绕到饮水机旁自顾自接了杯水∶“哪成想过来的时候碰巧看到你们家门口有个小偷,在撬锁。我倒是把他赶跑了,但是这门它还开着,我不放心呐。这不,顺便就来帮你把你家给看住了,免得被些别有用心的人夺走。”
周月左这才算是第一次正式把目光放在这人身上。
齐容,之前定义的无脑反派形象似乎有些不符,得重新下一次身份定义。
“那就多谢齐警官了,留下来吃个午饭吧。”他也跟着笑。
一个房间,三个人。两个在笑,刘明瑞觉得身上毛毛的,连忙开口∶“那、我去做饭。”
他走了,客厅里剩下两个人,看起来倒也算和气,齐容还把周月左扶到沙发上,一起坐下。
“你家这沙发还真挺软和,躺起来是真舒服啊。”这样评价着,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像他就是为此而来。
这人不说目的,周月左也不着急。
“二手市场淘的。这沙发上死了两个人,卖家出手很便宜。”
齐容一僵,被恶心到了。
毕竟从小到大没来过下荒区几次,在中城哪怕是干着警察的职位,也没见过这种情形,这屁股当下就悬空起来,嘴上还嘴硬地说∶“就是不太习惯,还真跟我大伯说的一样,人都是贱皮子,习惯了就尝试不来太好的东西。”
周月左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不置可否。
齐容自讨没趣,天南地北的扯了几个话题,周月左都没有要接的意思,他不太能沉住气了。
今天不是休息日,他也没有请假,是偷溜出来的。要是午休完没按时回去,被付花鸿逮着告到他大伯那里去,那他这份工作可是真别想要了。
“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刚刚听到你和那边的小兄弟久别重逢,要聚一聚,我也不好打扰你们。左右我不过处于好心来帮你看房子,现在你人都到这了,我也就不多叨扰了。拜拜。”说着他轻轻牵动嘴角,故作潇洒眨了眨右眼。
周月左眼皮都没抬一下,但是语气却让人指不出错∶“齐警官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今天的事情我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你,起码留下吃顿饭,给我个机会表达我的谢意。”
齐容嘴角轻轻抽动,对他这副明显心口不一的表现有些无语∶“不了,公务繁忙。”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留,”周月左这会笑的才有几分真心实意,“这刚刚出院,腿脚不便,我就不多送了。齐警官慢走。”
齐容走了,没再说话,有一半是迫不得已,有一半是被气的。
“人走了?”
小厨房里的刘明瑞探头探脑出来了。
他不会做饭,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托词,但是考虑到周月左才出院可能真的饿了,他也泡了两桶泡面,没齐容的份。
他人不算太机灵,但是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走了。”周月左接过他递过来的泡面,放到刚刚还被齐容用脚搭着的矮茶几上,也没什么嫌弃,就这样低头吃了起来。
刘明瑞两只手都是好的,这小茶几对于他们这种身板的人来说过于矮了,把泡面放在上面吃并不方便,所以他是端着吃的,边吃边问∶“那人谁呀?新面孔。”
“中城警察。”周月左言简意赅。
嗦了两口面,他直起身对刘明瑞说∶“吃了你就走吧,去盯着点比旦扈和重铭。今天我有点累,等把我妈的事处理好之后,北区西区那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嘴被泡面里的红油浸得有些红,但是眉眼之间的认真给人一种凶戾的感觉,麦色皮肤搭配深邃眉眼,毋庸置疑的帅,像头豹子。
“好!”刘明瑞重重点头。
两个人吃饭都不是细嚼慢咽的主,也就两三分钟的事,这顿饭就算完了。刘明瑞把两个泡面桶重合在一起带出了门,周月左却还坐在小沙发上回忆和齐容的对话。
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没有办法按以前的经验给齐容定下一个合适的标签,但是母亲的死为他带来的冲击让他身心俱疲。
带着愁苦的神色,按了按太阳穴,周月左起身走向卧室。
没有拄拐杖,带着石膏的腿移动起来不太方便,但是也不影响他整体行走。等到整个人躺在床上,处于一个熟悉的环境,周月左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紧绷到有些酸痛的肌肉,缓缓放松。
他闭上眼睛。
“齐容,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神经也放松了,这脑海里面正思考的问题,不自觉就轻声经由嘴巴说出来。
“是啊,我也想问这个问题。”炽热温度的气流伴随吐息钻进他的耳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周月左后背。
他睁开眼睛看去——
师悬趴在他正头边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