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75、恨生殖14 “你这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生生，你有点太过分了！”

　　这一次徐子谦再说这种话，已全然没了先前那股子正义凛然的虚伪，反像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讨薪人，自认有理却被无良欺压，连压着情绪抱怨都得注意着言辞，不敢把人激怒。

　　那高高在上仿佛高人一等的态度，将林生生的举动视为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敷衍言语，都不会在此刻的他们身上重现。

　　“这环境又不是我们造成的，你朝我们撒什么气？”华羽都有点委屈了，他倒是隐约能猜出来林生生为什么会是这副态度，可他还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呢，和那两个男的又不是一路人。

　　王世昌朝房间里张望，他很知道谁能治得住她，心里再急面上也得端着，“周晏，你就看着她在这胡闹？我们是一个队伍，你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在内部搞分裂啊，你说是不是？”

　　周晏一本正经地专注于任务搜找房间，装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被点了名，也不好不回应，起身转过头来，公正道：“我觉得，她的顾虑也有道理，况且这房间也小，搜查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们在门外等一会儿没关系吧？”

　　“你们！！”

　　林生生笑得更欢了，两只手撑着两侧门框，纹丝不动站在那，目光扫过几人，欣赏他们的愤怒又憋屈的模样，语气里掺着奚落与切实的满意：“还是这个样子看着顺眼。”

　　她真的不算个好性格的人。她太年轻，年纪还小，就算明目张胆地搞迁怒，也会得到包容的。反正以前每当她把一些事搞砸的时候，周晏总是会用这样的理由安慰她。

　　那时这种安慰起不到太大作用，甚至反为被当小孩子而感到憋闷，但如今她深以为然。

　　她现在心情不好，这不刚好有现成的人给她泄愤。报复王世昌和徐子谦的机会她可等了很久了。华羽是顺带的，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冤枉。

　　对于这种在身边发生的冲突，凌越大多数时候是个看客，几乎不会去掺和，这次的闹剧自然也不会，只当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周晏心是偏的，余长安更不可能搭理他们。

　　以至于一时真没有一个人愿意从林生生手底下去将人解救进来。

　　余长安溜达到了窗边，往死寂的操场看，彻底让门外的人脱离了保护范围。

　　几个男人丧失了希望，破罐破摔，开始口不择言，骂骂咧咧。那些现成又好用的古语也顺畅地被提了出来：

　　“最毒妇人心！！”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当然是王世昌骂的，现在一般年轻人不太爱引用这种，觉得有点装。只有上了年纪的老登才爱把古语挂在嘴边，且运用自然毫不觉得尴尬。

　　林生生甚至生不起气来。在她们那个圈子，反这种所谓的古文化是潮流，几乎是从根子上被剔除了民族主义，什么古人言，圣人训，主打一个全否定，听到就像听狗吠一样，根本破不了防。

　　大概是因为历史断层，距离如今又过于遥远，导致那些东西变得很虚浮，偏偏上学时还得被逼着背来背去，了解那些对女性极其恶毒的封建时代，所以叛逆了。

　　林生生一脸真诚地说：“这么爱学，去棺材板里找你的老祖宗舌吻去吧，我只知道，如果世上都是女人，环境一定会变得更美好，但如果世界上都是男人，那人类离灭绝就不远了。”

　　“哦？”出乎意料的，还没等王世昌暴跳如雷，先接过话的竟是一向游离的余长安，她回过身望来，视线打量着那几个男人，“真的吗？”

　　一句轻巧的疑问，意味难明。

　　几人不解其意。王世昌的恼怒都被打断了。

　　没有得到回答，余长安也不介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这句话很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林生生抓了抓头发，她摸不准余长安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才吐出一句：“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余长安没有再开口，所有人陷入沉默。

　　几个男人也不执着于进宿舍了，老老实实在门外站着，不知出于何种直觉，觉着余长安那个笑容瘆人得很，有点不想靠近她了。

　　那两句话将原本平常的氛围搅和得很不对劲，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好像不合时宜。

　　凌越一心二用，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没耽误搜查，然而忙了半天最后也啥都没找着。

　　不过也是，有过一次教训后，鬼主肯定不会在往宿舍放任何重要东西了。

　　“但她到底能放在哪儿呢，家里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是死后全被烧了吧？”凌越低声嘀咕。

　　“经历过被公开隐私羞辱，鬼主的藏匿心理多半会很严重，我们在鬼域找不到什么东西也很正常。”周晏坐在床边，甚至没什么心思去翻找。她不知道自己对鬼主的深刻同情，是否为她构成了行为上的障碍，导致有点消极怠工。

　　理性上她觉得这没什么必要。感性上…她不是很清楚。非做不可的话，她会毫无负担地去做，只不过会有些拖延心理。

　　凌越轻叹，“目前好像没什么能做的了，要是有办法能找到那个叫韩阳的同学就好了。”

　　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惊呼：

　　“又起雾了！”

　　众人瞬时全部起身，严阵以待地看向门外。

　　“鬼域里的环境果然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雾起了又散，时间被改变了，从上午到晚上。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黑透到一点光线也没有，倒是门外走廊的灯开了，向内映照进浅浅的光。

　　余长安走向门口，其他人紧密聚在她身边。

　　走廊中传来学生活动的声音，带着一些压抑的窸窣声，脚步也放得很轻。另一端的阴影中，几个女生身影逐渐清晰，她们抱着脸盆匆匆走过，压低的交谈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楚。

　　“跳楼那个…那事，真的假的？”一个声音问。

　　“通报都说了，还能有假？晚自习后跟男的单独待着，拉扯扯扯……”另一个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反正不干净了。”

　　“啧…也是解脱了，羡慕。”又一人说。

　　“话说，她死了，我们怎么没放假啊？这不白死了吗。”

　　“嘘！小声点。不过说得也是，捂得严实吧，外面人不知道，学校就当没事发生。”

　　“也是…赶紧走，查寝了。”

　　直至她们一拐弯进了房间，已看不见人影，僵立的几人才勉强从震撼中拉回神来。

　　林生生呐呐：“我真是难以想象，会有一种环境扭曲到让人对同伴的死流露出这种态度…”

　　周晏摇摇头，面容平静，似乎不是很意外，“当自己的性命都不被尊重的时候，必定也很难去尊重别人的生命。”

　　林生生转头看向她，微微蹙了下眉，有些困惑她仿佛见怪不怪的态度。她一直知道周晏是个很淡很淡的淡人，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感情，只是她习惯于沉默着自己消化情绪。在她的预想中，对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但这样的疑惑，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放在平常也许话赶话就问出来了，然而这里可不是个能让她们闲聊自己的事的好地方。

　　凌越深吸一口气，收整心绪，“现在没有必要再去学生群体里打听了，这应该就是普遍态度。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试着入梦一次了。”

　　一次入梦，能让鬼域里许多模棱两可的线索变得清晰起来。

　　“可鬼主的执念会是什么？”林生生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是避开和韩阳的…那段命运，还是离开这所学校？”

　　“这还用问？”王世昌理所当然道：“肯定是因为被欺负了呗，一个姑娘家经历过这种事儿，就被困在那了。”

　　他故作感伤地摇头叹气。

　　林生生眉头一皱，但罕见地没开口骂人，反而笑道：“既然你这么笃定，要不第一次入梦就你来开？”

　　“诶呦…”他条件反射地就想拒绝，转眼忽地瞧见了余长安，一顿，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这…也不是不行，要是失败了，余小姐一定能救我的吧。”

　　他直勾勾看向余长安。其他人也望了过去，期待着她的回答。

　　余长安露出一个微笑，“我能。”

　　她当然有这个能力。

　　“太好了！！”

　　“不愧是天枢…不愧是救世主，这下就算失败也不用怕了。”

　　他们兴奋得暂时放下了紧绷。

　　强烈的喜悦让他们忽略了那个奇怪的微笑。

　　“行行行，我虚长你们几年，这次就打个头阵，第一个开！”王世昌豪气地挽挽袖子，摩拳擦掌。

　　要是这一次就成了，那可是双倍积分，还没有风险，不干才是傻子。

　　为防止他们反应过来，他催促着众人赶紧坐下，立即开启了入梦。

　　纯白的雾气将所有人笼罩。

　　【灵障清理员王世昌，发起第一次入梦，本场鬼域剩余入梦次数：2】

　　【请注意，一次入梦若未能解决鬼主执念，鬼主的意志将逐步苏醒，域内危险必将增加！】

　　【请选择入梦时间：公元2001年12月3日——公元2019年3月11】

　　“终于知道死亡日期了，确实距离那件事不远…”

　　他们商量了一下该选哪个时间点，最终还是由凌越拍板决定，比3月2提前一天，去简单粗暴地验证鬼主自杀和那件事是不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万一方向错误，为了留有更多余地，预留出来的时间不多，但足够他们顺便去观察一下这所学校现实中的状况，再探查一下是否有其他未发觉的线索。

　　【入梦时间选定：公元2019年3月1日，是否确认？】

　　王世昌：“确认。”

　　白雾散去，他们仍旧在这间宿舍，白天没有学生在宿舍楼，也不容易突然撞见别人，反倒是最合适的“降落点”。

　　大致扫了一眼环境，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蓝天白云，有风吹，有鸟鸣，在一片晴朗的天气下，外面看起来终于像是一所正常的学校了。

　　经历过鬼域中的一切之后，看着如此正常的环境，反倒让他们心中生出几分怪异。

　　林生生脑子里往外乱蹦词儿，什么欺世惑众、弄虚作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人大抵都宁愿所有恐怖直接于外在就表现出恐怖来，这起码还能算一层警示，能让路过的人对是否踏入其中多几分思量。一个表面正常的环境，让怀着充满希望的心一脚踏进地狱，苦苦煎熬时，拼命想对外求救，然在外不知内情的人，只当是一个夸大的玩笑，对求救者的痛苦默然视之……这才是更深重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