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60、登记 文伊发

　　文伊发现自己竟认得这张脸。

　　这不就是居住点小镇大屏上经常出现的宣传广告的‘代言人’吗。还以为是天枢请的哪个爱豆，没想到居然是高层核心自己亲身上阵。

　　再看看他这扮相，她怀疑这小子有明星瘾。

　　办公室内，隔着一张极大的办公桌，金尚宇听到了她们的来意，不等文伊介绍一下自己的专业能力，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道：「我这不缺人。」

　　燕光面色未变，“她以前是干明星经纪人的。”

　　对方顿时扬了下眉，神色变得兴味盎然，「哦？」

　　他坐直了些，「你们经纪人都干什么工作？给明星做包装？宣传词会写吗？去给我写两段。」

　　文伊一脑门子问号，“我为什么要给你写宣传词？你是天枢养的明星啊？”

　　她转头看向燕光，“你们说清楚点，宣传处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宣传处归在外联部，你在蓝星安全区看到的广告，天枢给蓝星传达的各类信息，还有各个部门对外招人，都是宣传处的工作。”燕光瞥了眼金尚宇，“但这份工作里不包括把上司包装成明星。”

　　「我是天枢的形象代言人，凭什么不包括！？」金尚宇抬起下巴，手朝文伊一指，「没有明星，要她这个经纪人干什么？」

　　“我可以参与营销啊，我早觉得你们宣传词烂得不行了，起不到一点鼓舞人心的作用，本来大家干着拼命的活儿就够惨了，你们那破广告还净给人添堵！”

　　文伊看他不顺眼，话说得也不太客气。

　　谁知金尚宇一下子急眼了，「*****你放屁！」

　　文伊都被骂懵了，满脸迷惑。

　　燕光在一旁默默提醒：“那词儿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写的。”

　　文伊停顿片刻，嘭地一拍桌子，张嘴和他吵了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骂！宣传傲慢得发蠢，高高在上，把自己当皇帝，不怕激起民愤！”

　　金尚宇万万没想到她敢还嘴，气得发懵，嗓子都抖了：「你……指令源捡回来的废物，居然敢这么嚣张！你哪来的胆子骂我！」

　　“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是人吗？你比我多只眼睛还是少张嘴？我凭什么不敢骂你。”

　　文伊觉得自己已经很够收敛，放在以前她非得把人骂得找不着北不可。

　　金尚宇显而易见地应激了，噌地站起来踮高脚尖，试图俯视与他差不多高的文伊，嗓音尖得快劈叉：「*******认不清现实的东西，人人平等的假象糊着你那双狗眼！狗屁的民愤，就算蓝星全反了也撼动不了天枢一根手指头，天枢不只是皇帝，还是你们的神！」

　　门未关的门口忽地走进一个女人，“够了！越扯越没边，天枢是救世组织，不是用来满足你虚荣心的大旗。”

　　金尚宇脑子充血，无差别扫射，「江揽星！你也给我滚！*******招人本身是我的职责，屡次越俎代庖我没和你计较，别得寸进尺！」

　　对外招人是他的职责，江揽星身为星际外联处的处长，却没少越过职权偷偷摸摸往回带人，他平时懒得理会，不代表他没能力计较！

　　江揽星看上去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真被骂了一通后却没什么情绪反应，只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金尚宇，把她登记到我那边。”

　　这副模样让他不自觉地幻视了李见微那副死人脸，激烈的情绪像被泼了盆冷水，顷刻冷静下来，忿忿翻了个白眼。

　　「你让我登我就登？」

　　“不登，我就向系统举报你这些年干的烂事，回收你的权限重新分配。”

　　「我干什么了！！」金尚宇又应激了，但这次是因为心虚。

　　他没有想到，江揽星就那么木着表情，将他的罪行一件件说了出来：

　　“乱定招人标准，犯皇帝瘾，让被选中的清理员像后宫选秀一样供你挑选取乐，强迫跪拜，玩离奇的伤及性命的游戏，将他们像狗一样折辱……还要我继续说吗？”

　　对于没装子系统连接器的人，他们还会有些顾忌，怕人一旦死了又令新星的暗能量加速增长。可对于装了连接器的清理员…折磨起来不会有任何后果。

　　但过分到这种程度，一旦系统收到举报进行核查，必然会将他这方面的权限全部收走，一点都不剩下。

　　金尚宇面色难看地梗在那，憋了半晌，一屁股坐回去一巴掌掀飞了桌面上的小镜子，磨着后槽牙将文伊的档案调出，录入进星际外联处。

　　目的达成，几人沉默地走了出去。

　　文伊没心思问自己的工作，眉眼间阴霾不散，“……他真的干了这种事？”

　　虽是疑问，但已对答案心知肚明。她甚至有些呼吸困难，宁愿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几天前，她还是普通清理员中的一员，靠着乐观的心态勉强度日，亲眼见证着自己的同类正处在怎样的苦难与绝望中。

　　绝大部分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清理员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被天枢选中，从此能远离鬼域，过上正常的、能看得见明天的日子。可如今她听到，原来一重地狱之外不是人间，而是另一重地狱。

　　全是人为！全是人为！！

　　人为地将他们推进鬼域里送死，人为地给出一点希望再将其狠狠碾碎，像逗弄宠物一般欣赏着他们的苦难和挣扎！！

　　一群魔鬼！天枢全是一群魔鬼！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你们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做，你们和他又有什么区别！！”文伊红着眼眶，恨恨地瞪向她们。

　　二人对视无言。

　　江揽星只当没听到，目视前方，转转脖子，活动活动肩膀。

　　她们倒是想管，但把金尚宇弄掉，这权限又要重新分配。给谁呢？闹到最后，肯定还得通过系统指派，到时鬼知道会分到哪里去。

　　像金尚宇这种虚荣自私的小人，只顾着自己的喜恶，没多大野心，起码还算好糊弄。要是分配到伊万岳山他们身上去…那可就半点空子都没得钻了，天枢的人员流动会彻底被他们掌控。

　　这对她们极为不利。

　　无可奈何。在她们手染的罪孽里，早就不差这点视而不见的恶行了。

　　燕光若无其事提起另一件事：“你带回来的人分到哪儿去了？”

　　“特战队啊，那是个好苗子，动起手来干脆利落，希格利德应该会满意她。”江揽星唇边又挂起了习惯性的轻佻笑意。

　　文伊步速慢了下来，落到二人后方，不等她们疑惑回头，蓦地抬腿两脚踹向她们屁股。

　　燕光反应速度快得吓人，头都没回竟然躲过了，但江揽星却是实打实地挨了一脚，往前一个踉跄。

　　“……我***”她冒出满嘴鸟语花香，怒拍大腿，“怎么又来！”

　　她堂堂星际外联处处长是可以随便踹的吗！

　　燕光嘴角抽了下，默默捂脸挡住笑意。

　　江揽星气急败坏，反手拍了下她的胳膊，“你还笑！”

　　燕光将嘲笑咽回去，一本正色：“不得不说，你真的该练练了，居然连没用过强化剂的普通人都能欺负你一下。”

　　文伊踹完就跑，已经窜回了飞行器上，试图启动但身份验证无果，又挪到了后排坐着。

　　江揽星悻悻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什么底气：“我这是文职，用不着武力。”

　　燕光无奈，“你现在去蓝星当混混，都得被人按着揍。”

　　“哈哈，那倒是，”她反倒笑起来，“我捡回来那个小苦瓜不就是个小混混吗，打起架来估计不输给特战队那些经过训练但摸鱼度日的混子。”

　　到了飞行器旁，她忽地又收起笑容，臭着脸坐进副驾驶，借后视镜白了一眼后座的女人，对燕光道：“送我去找执川。”

　　燕光设定好目的地，才问：“有事？”

　　“嗯，地星那边，有了点眉目…”江揽星语焉不详。

　　“地星？”文伊没事儿人一样插嘴，“那又是哪颗星球？”

　　“要你管？”江揽星双手抱臂，面露不屑。

　　“切，不管就不管。”文伊扭过头，“把我送到长庚那去！”

　　燕光叹气，默默增添了一个目的地。

　　文伊侧头望着窗外，景色被高速模糊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冷静下来后，见她们对她的冒犯无意计较的态度，她隐约也能感受到，这些人不去阻止金尚宇，多半是有苦衷的。

　　可想到蓝星上人们承受的一切，又好像很难做到对天枢内哪个人毫无芥蒂。任何难言之隐，也抹不掉真实的血与泪。

　　长庚的心情大概也与她此刻很相似吧。

　　飞行器重新停在研究部门口。文伊正要走，江揽星突然开口：

　　“我这没有工作能给你做，你进了实验中心没事就别出来了，去陪她吧。”

　　文伊开了门半步跨出去，回头，“没事别出来是什么意思？”

　　燕光怕江揽星说话不好听，接过话茬，“字面意思。实验中心环境比较封闭，不喜欢有人随便进出。”

　　“…行吧。”文伊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能去陪南长庚也挺好。

　　“那工资呢？咋算？”

　　“…按保底给，一个月一万。”

　　文伊眼前一亮，比了个OK，美滋滋下车走远。

　　江揽星嘀嘀咕咕：“一个顺带的，怎么比指令源还嚣张。”

　　“嘿，那可比不了。”燕光摇摇头，“南长庚平时老老实实，一搞就搞个大的，像个不定时炸弹，真不如这种情绪写脸上想发泄就发泄的。”

　　嚣张的文伊大跨步进了实验中心，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白大褂拦住了。

　　“你是谁？”对方见她实在很陌生，连衣服都是运动服，和天枢格格不入，“外来人？还是其它部门的？实验中心不能随便进不知道吗？”

　　“我来找南长庚，我是她朋友。”

　　“谁是南长庚…”对方先是眉头一皱，随后恍然，“哦，是指令源啊，她哪里来的朋友？”

　　忙了好几天实验，一直处在断网状态，他低头打开腕上的通讯器翻看几眼，撇撇嘴，“还真有这么回事，你去吧，她住在五楼503。”

　　他完全没有掩饰对‘指令源’这个工具的轻视。

　　文伊后槽牙咬紧了，深呼吸两口气，狠狠撞过他的肩膀，忽视对方的骂骂咧咧走到了疑似电梯的地方。

　　没看见有按键，只有个小屏幕。正打算研究研究，屏幕骤亮，一道绿光扫描过她的瞳孔，发出声音：

　　【检测到新身份，正在核查——】

　　【核查通过，已显示权限开放楼层】

　　电梯门开启，她走进内部，小屏幕上正楼层七层，负楼层十层，亮起可点击的楼层只有五层和七层。

　　她去了五层，敲响503的门，却得到房内无人的语言提示。

　　“她人呢？”

　　没人回话。文伊索性开始在楼层内乱窜。五层也有个大厅，摆着沙发饮水机和自助售货机，里头是一袋袋水似的东西。

　　她去售货机那戳了戳，里面的东西居然是免费的，真的掉出来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