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过的云》天上的小云发芽了

6、第 6 章 结

　　结束教研，马老师对云朵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开口，云朵朝她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马老师反倒是怔了一下，没说什么离开了教室。
　　云朵回到工位上，主管宋老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隔着玻璃，朝这边张望了一下，就叫了云朵一声。云朵转过头，看到宋老师朝她招手，面带微笑。
　　自从上次谈话后，云朵没有在和宋老师交流过，时隔多日，云朵在一次坐到主管办公桌对面。
　　宋老师开口说：“云朵啊，找你来，是想说说你们组陈老师的事。”
　　都没有寒暄一下，没有说回教研安排的事，不知道宋老师为什么就说到陈老师。云朵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宋老师摆出她习惯的动作，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透过眼镜，你看不透她的则很难是想法。她盯着云朵的眼睛，云朵平静的回望，眼中无波。
　　宋老师的头微微向右侧摆，露出领导们的招牌一笑：“其实在口罩时期之前，陈老师的工作就很携带，过渡时期我们领导层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们又观察她这段时间，发现她对考核等一些制度颇有微词啊。”
　　云朵掀动眼皮，直视着，等待着对方继续。
　　见云朵至此也不说话，宋老师直起上半身，叹口气，声音轻柔些：“云朵啊，和你说这些，是你也是曾是管理层的一员，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不要多心啊。”
　　云朵启唇：“我的什么意见？”
　　“我就直接说吧，机构决定和陈老师解约，”宋老师说：“可你毕竟曾是她的领导，也要听取你的意见。”
　　云朵的心里像是打满的气，四处流蹿，却怎样也找不到出口。“既然你们都决定了，做什么来问我？”云朵顿了顿，平复心绪：“今天我从这间办公室走出去，不论对陈老师的决定是怎样的，都有我的一份宝贵意见了。”
　　一个念头迅速链接到云朵的大脑，她觉着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云朵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她从脖子上取下工牌，一面放在桌上，一面出声说：“感谢机构这些年的培养，我申请辞职，书面辞职信今天就会给你。”说完云朵拉开门，走出主管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云朵不用看也能捕捉到四周的目光，如果从前他们是装聋作哑，只是蠢蠢骚动，那么现在就是规避不急，讳莫如深。
　　云朵心里像是打碎了酸甜苦辣，又都揉在一起，回流到心脏。打开电脑，云朵开始些辞职报告。
　　在下班前云朵整理好自己的电子材料存放到硬盘里，培训机构是付费知识平台，不似金融领域，涉及到什么商业机密。这些都是云朵这些年的辛苦积累，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云朵同时把机构的教材、教具等物放在办公桌上。
　　下班前云朵把辞职信交给了宋老师。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也要看是谁来做这件事，这位送神的宋老师不就做的很好。把人请走，还未机构省了一笔补偿金。别人的交接时间都是一个月，云朵只用半个月，这样也好，正好凑足一个月，这样工资也好结算。
　　下班后，云朵走到地铁站，她却不想回家，给家里发了消息，说自己晚上和同事约饭了。云朵来到地铁口那家新疆泡馍店，每次云朵坐车都会路过这里，看着头戴新疆帽的几个小伙子们忙碌着，这家生意很好，肉串和烤饼都是现烤现做的，云朵以前都会嫌脏，怕肉不卫生。可她现在就像吃这家。
　　云朵走进店里，服务员一面招呼她，一面又把桌子擦拭一遍。云朵从肩上拿下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了招牌，服务员去外面下单了。
　　云朵一下空闲下，想到今天短短一个下午发生的事，真象一场梦。有时候，人们觉着大的决定都是在不明所以，头脑还来不及反应时做出的，回过头来，自己也发懵，好像当时魂魄抽离了。可在来一次，云朵还是会那样做。
　　何树枫在下面没看见云朵，就上来看看。路过云朵所在这家店，他看到应在玻璃上云朵的身影，长发过肩，如墨色般，将云朵白皙的面庞衬得几乎透明了。何树枫走进，坐在云朵对面：“这么巧啊。”
　　云朵抬头看是他，难得的没有呛他：“是很巧。”
　　这下倒叫何树枫不会接了，他食指扫扫高挺的鼻梁：“我是刚才没等到地铁，刚好饿了，上来吃点东西。”
　　“嗯。”云朵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吧，这些不够，想吃什么，再点些，我请客。”何树枫擦拭着筷子。
　　“你点吧，我请客。”云朵看着他说。云朵的眼睛不是很大，但是很远，眼珠和发色一样漆黑，下睫毛很长，围住了下眼睑。她眨眼的时候不会像很多女生一样，如蝴蝶振翅，可望着你时，却平添一种独特的气质。云朵是一个长相很淡，很清冷，透着书卷气，加之个子又高，有种孤傲的大家闺秀的感觉。
　　吃的都上来了，何树枫吃了几口，抬头看着云朵：“你今天怎么想起在这吃了？”
　　“我也饿了。”云朵一手扶住一侧夹在耳侧的头发，一手拿着羊肉串吃。
　　“你还喝点什么吗？”何树枫问。
　　“不了，怕坏肚子。”云朵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想不到，你请我的第一餐事在这。”何树枫感慨道。
　　“这家不好吃吗？”
　　“好吃啊！”
　　“好吃不就得了，在哪不是好吃最重要吗？”云朵垂着眼，看神情有点认真。
　　何树枫帅气笑了笑：“我觉着，你说得很对。”
　　两人就这样气氛很好吃完了这顿饭，何树枫很高兴，走在云朵身旁：“你还要坐地铁回家吗？”
　　云朵点头。
　　“那一起吧。”何树枫提议并实践道。
　　这个点得地铁，有很多空座。云朵走过去，找了座位坐下，何树枫坐在她身旁。何树枫拿出手机摆弄着：“加个微信吗，这位女士。”
　　“何树枫，我快33岁了。”云朵所答非所问的说。
　　“加微信有年龄要求吗？我也快33岁了。”何树枫说。
　　云朵转过头：“33岁，不好玩了。”
　　何树枫表情很真诚：“不管多少岁，我也不是爱玩的那种人啊。”很快他又展现出松弛的样子，伸伸长腿，笑着说道：“那还是不了解我啊。”看了看云朵，他又示意着看看云朵的手机。
　　云朵低头解锁，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小红点，点了同意那个选项。
　　回到家，云朵把沾满烤串味的衣服脱下，放到洗衣机里清洗。她感觉很累，回房间就把自己丢到床上，不想再回想工作那些糟心的事，但没了要完成的月末考核，不用再担心过周三，这也是算是好事了，不是吗？
　　云朵有那种凡事往好了想的能力。就好比上学的时候考试做题，有些题是云朵不会的，结果懵上了得分了，而有些题是她马虎了，结果丢分了。云朵就会告诉自己，不该得的分中和应该得的分，没赔没赚，她就是这个分数。这样想着，云朵没有侥幸的窃喜，也没有懊悔的遗憾。
　　现在虽然离职了，可自从毕业，云朵就围着工作转，好像除了工作她可以其他皆可抛，对她来说那些都不重要。不单单是为了生计，云朵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她从没拮据过。云朵的爸爸是大学老师，妈妈年轻时就一直做着生意，虽说不大，但比上班的挣得要多。对云朵来说，工作是能给她带来生机，能量，同时又能证明自己的重要的一部分。可口罩时期，还有近期发生变化的，都让她觉着，即使她想，这一部分也没有办法成为她的全部。生命的剧本从不以个人的一直为转移。
　　工作是能证明自己的，可又在证明给谁看呢？父母希望她快乐，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这一声。云朵的二姑就说过，云朵像个公主，不是说她性格骄纵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而是说她有这样开化明智的父母，她不需要经历催婚，崔挣钱这些世俗又现实的东西，是她的父母帮她挡下这一切，让她去追寻内心的自在和自由。
　　至于其他人，云朵觉着更没有必要向他们呢来证明，即使是亲戚，也又自己家里的一大摊事情，周边的人更是来看热闹的，看过笑过也就走了，真是过客匆匆。
　　云朵看着头顶的灯，明亮又有些刺眼，或许借此机会改变心态，不让自己再那么紧绷了，老天这样安排一定有道理，顺势而为吧。
　　手机闪烁，何树枫发来消息：“下次我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对了，还有何树枫，那个让他同样感到紧绷的人，或许云朵尝试着也要改变对他的态度，和他做老同学，做熟人，毕竟他也没有那么坏。能像他这样多年未见，还要联系多年前的同学，也是需要勇气的吧，至少换做云朵，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