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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意外之人 片刻的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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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死寂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胡为微弱的喘息声。
忽然,胡为的胸口猛地亮起一点幽绿微光,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萤火,转瞬便暴涨开来,“嗤啦”一声冲破他的衣衫与皮肉,一道尺许长的翠绿色光影骤然破体而出!
光影形如灵蛇,通体莹润,周身萦绕着细碎的荧光,落地时带起一缕缕森冷的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土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与此同时,胡为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魁梧的身形迅速塌陷,皮肤失去光泽,褶皱如老树皮般堆叠,头发也瞬间变得花白干枯,不过呼吸间,便化作一具干瘦如柴的尸骸,连身上的衣衫都显得空荡荡的,裹在尸骸上,格外诡异。
那道翠影却似挣脱了束缚的鬼魅,在夜空中盘旋半圈,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鸣,尖锐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随即,它如离弦之箭般调转方向,裹挟着周身细碎的荧光,带着森冷的寒气,朝着前方那片隐在夜色中的池塘中心激射而去,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翠绿残影,以及夜风中渐渐消散的刺骨寒意。
翠影破空的瞬间,柳絮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乌金寒光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剑刃在夜色中微微震颤。
那缕森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他的周身,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即便运转着静心诀,心神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波澜,丹田内的气息都微微紊乱。
他死死盯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翠绿残影,直至其彻底消失在池塘深处,心中满是惊疑:“这是什么东西?竟能从人身体里钻出,还能吸尽躯体的生机,如此诡异邪门……”
胡为干瘪的尸骸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也拉回了柳絮的思绪。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缓缓迈步走上前,弯腰低头,仔细打量着那具尸骸。
尸骸皮肤干瘪发灰,紧紧贴在骨头上,早已没了半分生气,仿佛已经死去多年,与方才还凶神恶煞、魁梧壮硕的胡为,判若两人。
他伸手轻触了一下尸骸的衣衫,只觉一片冰凉刺骨,指尖还沾了些许未散的寒气,那寒气顺着指尖渗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翠影绝非寻常之物,若放任它在池塘中蛰伏,日后必定会酿成大祸。”柳絮心中念头一闪,当即做出决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太清宝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又抬手检查了一遍自身伤势——后背的伤口虽仍在隐隐作痛,皮肉下的淤血还未散尽,但在静心诀的滋养下,气血已趋于平稳,不至于影响行动。
湖面静得像一块蒙了尘的旧玉,漆黑的水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光,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忽然,湖心深处传来极轻极轻的一点动静,悄无声息地冒上来——不是浪,不是涌,是水底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挣、一抬、一送,动作轻柔得近乎无声。
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先在水面轻轻一颤,淡得如同错觉。
像被一根看不见的发丝扫过,像风停前最后一口气拂过,又像鱼摆尾时带起的微澜,转瞬便漾开一点点。
那圈涟漪太淡、太静,淡到久战疲惫的人几乎要忽略,它不疾不徐,一圈叠着一圈,从针尖大小,慢慢荡开,越扩越大,边缘泛着微弱的水光,轻轻擦过岸边的草茎,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涟漪一圈圈扩散,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韵律,像是从水底深处传来的心跳,沉稳而诡异。
水面被轻轻托起,又轻轻落下,没有声音,没有波澜壮阔,只有一种静到极致的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涟漪还在缓缓散开,一圈叠一圈,温柔得近乎无害,仿佛只是水底的鱼儿偶然摆尾。
可就在最外圈涟漪刚触到岸边岩石的刹那,水下人影骤起——那温柔的涟漪,不过是他现身前,最安静的一声预告。
在那圈最淡的涟漪刚擦过岸石的瞬间,湖面猛地一沉!不是炸裂,不是喷涌,是整片湖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往下一按,水面骤然凹陷下去一块,随即又猛地反向炸开。
水花不是飞溅,是成片成片地竖起来,如同一道冰冷的水墙骤然撕裂,带着刺骨的寒气,朝着岸边扑来。
柳絮望着眼前之人的穿着,可以确定就是药老的孙子——余粮。
那余粮自湖心最深的暗处破水而出,周身裹着层层水珠,水珠还未落地,便被他骤起的凌厉气势震成漫天碎雾,如银粉般飘散在空气中,借着星光,泛着细碎的光。
他没有半分铺垫,没有半句喝问,人在半空,杀招已至——手臂猛地一振,指尖凝聚起漫天水汽,水汽瞬间凝结成一柄三寸长的寒芒,锋利如刀,带着刺骨的凉意,直扑柳絮力竭的空门。
他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淡影,破水之声方才在空气中传开,人已欺至柳絮身前,气息凌厉如寒刃,压得柳絮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击静得可怕,快得致命——是久候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最疲惫的一刻,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一击封喉。
柳絮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僵,后背的旧伤被这凌厉的气势震得隐隐作痛。
他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甚至来不及运转静心诀,只能凭着濒死的本能,凭着多年历练的反应,强行拧转早已沉重不堪的身躯,肩膀微微一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水汽寒芒。
寒芒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缕衣料碎片,刺入身后的石壁,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溅起细小的石屑。
余粮一击落空,身形稳稳落在岸边湿土上,半步未退,脚下的泥土被他落地的力道踩出两个浅浅的坑印。
水珠顺着他的衣摆滴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坑点。他周身气息沉凝,面容冷峻,双目漆黑如寒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整个人就像一柄刚从寒潭里拔出来的刀,冷、静、稳,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柳絮单膝跪地,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砸在地面晕出一小片湿痕。
长久激战带来的酸痛如汹涌潮水,在他四肢百骸间肆虐。抬手仿若有千钧之重,手臂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手中乌金寒光剑几乎就要握不住。
他丝毫不敢松懈,双眼死死盯住余粮。心中明白,眼前这人绝非泛泛之辈,而是趁他精疲力竭时,从水底悄然蛰伏而出的致命猎手,每一招都暗藏杀心,稍有差池,便会身首异处。
余粮没有给柳絮任何喘息机会,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近,周身寒气愈发凛冽。
他招式简洁,毫无花哨与多余铺垫,每一招都径直攻向柳絮力竭后的防守空当 —— 咽喉、心口、丹田,招招狠辣,快、准、狠,恰似在精准切割一块已然疲惫不堪的肉,全然不给柳絮反击的余地。
柳絮只能步步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脚跟重重磕在身后湖石上,发出沉闷的 “咚” 声,后背紧紧贴上冰冷石壁,已然退无可退。
他唯有握紧乌金寒光剑勉强格挡,每次剑刃相交,都发出清脆 “铛” 声,火星四溅。余粮力道惊人,每次格挡,都像被重锤猛击,柳絮手臂麻痛,虎口隐隐绽裂,旧伤彻底崩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血腥味在喉间翻涌,好几次差点呛出。
然而,他绝不退让,眼中倔强的光芒熊熊燃烧,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低头。
余粮拳风裹挟着刺骨寒意,横扫向柳絮肩头。柳絮急忙矮身,腰肢如柳枝般弯折,整个人贴地闪避,险之又险地躲开这一击。拳风擦着头顶飞过,击中身后石壁,砸出一个浅浅拳印。
趁余粮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柳絮指尖狠狠抠住地面碎石,借着俯身之势,猛地将石子弹向余粮双目。这并非精妙武技,只是绝境中求生的本能,是拼尽全力的反扑。
余粮反应极快,下意识偏头闪避,石子擦着脸颊飞过,带出一缕血痕,随即落入湖面,溅起一点微澜,转瞬消失不见。
这一瞬的迟滞,便是柳絮唯一机会。他借着石子飞出之力,猛地旋身,身形如陀螺般转动,从困境死角挣脱而出,踉跄着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
此刻他衣衫沾满尘土与鲜血,头发凌乱,呼吸急促紊乱,浑身肌肉酸痛颤抖,但那双眼睛,在极度疲惫中,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光芒,那是求生的渴望,是倔强的不屈。
余粮站定,目光落在柳絮身上,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刚才的交锋不过是举手之劳。
湖面微风轻拂,涟漪晃动,将两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暗一明间,对峙的氛围愈发压抑,仿佛空气都已凝固。
一方蛰伏突袭,占尽先机,气息沉稳,蓄势待发;另一方油尽灯枯,遍体鳞伤,凭本能死战,坚决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