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归源》月下松露

20、第20章 静心决胜 胡为捂着伤

　　胡为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盯着柳絮：“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山林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呼喊：“胡老大！胡老大你在哪儿？”

　　胡为脸色一变，这声音，竟是他那两个跟班！

　　柳絮也是心头一动，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夜色，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树丛，正是胡为的两个跟班，瘦猴和矮熊。两人手里都攥着短棍，看到场中情形，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跑到胡为身边。

　　“胡老大！您没事吧？” 瘦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胡为肋下的伤口，声音都发颤了。矮熊则死死盯着柳絮，手里的短棍握得咯吱响，嘴里骂骂咧咧：“就是这小兔崽子伤了老大？看老子不敲碎他的骨头！”

　　胡为捂着伤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瞪了两个跟班一眼，怒喝道：“废物！现在才来！刚才老子昏迷的时候，你们死哪儿去了？”

　　瘦猴和矮熊对视一眼，都露出慌乱之色。瘦猴支支吾吾道：“老大，我们…… 我们刚才追丢了这小子，又怕您出事，就四处找……”

　　“放屁！” 胡为勃然大怒，他猛地想起之前怀疑是两个跟班趁他昏迷扇他耳光的事，此刻怒火更盛，“是不是你们趁老子昏迷，偷偷报复老子？”

　　瘦猴和矮熊吓得一哆嗦，“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大明鉴！我们对您忠心耿耿，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他想挑拨我们兄弟关系！” 两人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瞪向柳絮，试图将祸水东引。

　　柳絮手持乌金寒光剑，单膝点地，暗自运转静心诀稳住翻腾的血气。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中忽然一动，开口道：“哦？忠心耿耿？我怎么记得，刚才在林子里，我听到有人说‘这老东西醒了肯定要迁怒我们，不如趁他没醒，先出口气’？”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胡为本就疑心深重，此刻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死死盯着两个跟班：“他说的是真的？”

　　“没有！绝对没有！” 瘦猴急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抓柳絮，“你这小子血口喷人！看我撕烂你的嘴！”

　　柳絮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瘦猴的抓挠，同时手腕一翻，乌金寒光剑的寒光直指瘦猴的咽喉。瘦猴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这一下变故，让场中气氛骤然紧张。矮熊刚想上前帮忙，却被胡为喝住：“站住！”

　　胡为的目光在两个跟班脸上来回扫视，见他们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心中的疑心越来越重。他深知这两个跟班贪生怕死、见风使舵的本性，自己昏迷之时，他们未必干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刚才柳絮的话，虽未必是真，却恰好戳中了他的心事。

　　“老大，您可不能信这小子的鬼话啊！” 矮熊急声辩解，“我们跟着您出生入死，怎么可能背叛您？”

　　“出生入死？” 柳絮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我看是见利忘义吧。刚才这位胡老大说，我趁他昏迷扇他的脸，可我打完他就跑了，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倒是你们，在他昏迷的时候，说不定不仅扇了他的脸，还偷偷拿走了他身上的钱财吧？”

　　这话一出，胡为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触手空空，脸色顿时大变。他记得自己出发前带了不少银子，此刻钱袋却不见了踪影！

　　“我的钱袋呢？！” 胡为厉声喝问，目光如刀般扫向两个跟班。

　　瘦猴和矮熊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与胡为对视。这一下，就算他们不承认，胡为也已经确定，是这两个跟班搞的鬼！

　　“好啊！好你们两个叛徒！” 胡为怒不可遏，猛地抽出九环大刀，指着两个跟班，“老子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趁老子昏迷，偷老子的钱，还敢栽赃给这小子！今天老子非要宰了你们不可！”

　　瘦猴和矮熊见事情败露，知道胡为心狠手辣，根本不会放过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短棍扑向胡为：“胡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我们就跟你拼了！”

　　局势瞬间反转！原本围攻柳絮的三人，此刻竟内讧起来。九环大刀的环鸣声与短棍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瘦猴和矮熊虽然武功不济，但胜在人多，又熟悉胡为的招式，一时间竟与受伤的胡为缠斗得难解难分。

　　柳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趁机偷袭，而是缓缓站起身，手持乌金寒光剑，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知道，这是他脱身的好机会，但他也明白，瘦猴和矮熊并非真心反水，只是被逼无奈，一旦他们决出胜负，自己依旧会陷入险境。

　　“砰！” 一声闷响，胡为一刀劈中矮熊的肩膀，矮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瘦猴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想跑？没门！” 胡为怒吼一声，猛地掷出九环大刀。大刀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命中瘦猴的后背，瘦猴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解决了两个跟班，胡为也已是强弩之末。他肋下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柳絮：“小兔崽子，现在没人能帮你了！受死吧！”

　　柳絮握紧手中的乌金寒光剑，心神高度集中，静心诀在脑海中飞速流转。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了。胡为虽然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

　　夜风萧瑟，月光如水。柳絮孤身一人，手持乌金寒光剑，直面重伤却依旧凶狠的胡为。一场生死之战，再次拉开序幕之际，一股浓烈的酒意如脱缰的野马直冲脑门。

　　柳絮握紧手中的乌金寒光剑，当即沉下心神，默诵起《太清宝鉴》上的静心诀：“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口诀刚落，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 —— 原本在四肢百骸里灼烧翻滚的酒意，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驯服，瞬间变得沉稳内敛，化作丝丝暖意滋养着酸痛的经脉；而方才因重伤和缠斗泛起的浮躁与慌乱，也如潮水般退去，脑海中一片清明澄澈。

　　他甚至能清晰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胡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伤口流血的滴答声、夜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每一种声响都清晰可辨，却又不会扰乱他的心神。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胡为虽已是强弩之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此刻有静心诀相助，他竟能将胡为周身的破绽看得一清二楚，这便是静心诀的神奇之处。

　　“受死！” 胡为双目赤红，拖着沉重的步伐扑来。他已无力挥舞九环大刀，索性双手攥住刀柄，将大刀当作重锤，借着冲势朝着柳絮头顶狠狠砸下。

　　刀锋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带着绝望的狠戾，寻常人见状早已慌了神，可在柳絮眼中，胡为这看似迅猛的一击，轨迹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他的动作与心念分毫不差，力道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剑尖擦着胡为的刀锋掠过，带起一串细碎的火花，转瞬便刺向对方的要害。

　　“噗嗤——”剑锋入肉的脆响清晰可闻，混着鲜血喷涌的细微声响。

　　胡为只觉手腕一阵发麻，紧接着，钻心的剧痛顺着手臂炸开，瞬间席卷全身，握刀的手指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九环大刀“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刀身震颤，九环相撞，发出一阵杂乱的脆响。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汩汩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袖，又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红梅，再抬头看向柳絮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惧：“你……你怎么可能……”

　　柳絮没有半句废话，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脚下踏着急促的碎步，转瞬便绕到胡为身后。此刻的胡为，失了武器，手腕血流不止，早已没了半分嚣张气焰，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柳絮并未下死手，只是将乌金寒光剑的剑尖轻轻抵在胡为的后心，剑刃的寒意透过衣衫渗入皮肉，声音平静无波，酒意带来的躁动早已被静心诀抚平：“到此为止了。”

　　胡为浑身一僵，后心的冰凉直透骨髓，让他瞬间从暴怒中清醒过来。他挣扎着想转身反扑，却被剑尖轻轻一送，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肤，剧痛让他浑身一软，再也动弹不得。

　　“我不甘心！”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里满是绝望与不甘，“我纵横江湖十几年，刀下斩过的好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竟然栽在你一个毛头小兔崽子手里！”

　　柳絮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清冷：“你输的不是武功，是心性。若你不被怒火冲昏头脑，不滥杀无辜，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说罢，他缓缓收回乌金寒光剑，后退两步，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目光紧紧锁着胡为，以防对方狗急跳墙。

　　胡为踉跄着转过身，眼神涣散地看着柳絮平静无波的双眼，又扫过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两个跟班，再抬手摸了摸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腕和隐隐作痛的肋下，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泛青，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