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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圣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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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凰的武艺再如何高强,心智再如何成熟,却仍是为了这第一次杀戮整整高烧了三日,被血色的梦魇所困,母亲魏氏守在惶惶不安的司徒凰身边一个多月,这场差点将这好好的孩子折磨疯的杀魇由于司徒凰撕心裂肺的一场痛哭,才算彻底结束了这本该不属于十岁孩童承受的痛苦。
魏氏想,丈夫儿子远在千里之外,大女儿在皇宫终日不得相见,只独独一个血亲的孩子留在身边,又为了救她一命,差点疯魔,好不容易见小女儿从鬼门绕了一圈回来,对她的感情更是到了几近溺爱的程度。
好在司徒凰心智早已成熟,一边接受母亲胜过以往的疼爱,一边更加刻苦的钻研武学及驭兵之术,待到一年后父兄凯旋回京时,已可在父兄手下走过几十上百招,让身为元帅的父亲骄傲不已,除了自小入宫调教得大女儿,他们司徒嫡系一门竟都是文武全才,这如何不让司徒祥欢喜异常。
十五这日,司徒祥及长子司徒溶得到旨意,早早便进宫面圣,司徒凰则换上了一身贵女罗裙跟随母亲魏氏进宫探望姐姐司徒凤,三人坐在司徒凤所住之处的凉亭中赏景话家常。
要说这司徒凤和司徒凰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这模样和脾性却有着天壤之别。
大女儿司徒凤只比司徒凰早出来须臾,性子温婉,国色天香,仙姿玉貌,仪态雍容万千,已初露母仪天下的风貌。
而司徒凰则是身材秀长,凤目狭长上扬,比起姐姐的雍容华贵多出了一份英武之姿,明眸皓齿,却由于性子冷淡,整日以刀剑为伍,皮肤不甚白皙,看起来就比大家闺秀般的司徒凤逊色了许多,却也另有一番风情。
“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你及笄完婚之时,一想到你们都已经长大,快要为人母,母亲就生出了许多感慨。”魏氏说着说着,居然抹起了眼泪,坐在两侧的一双女儿对视一眼,一同安慰有些情绪化的母亲。
“母亲应该先操心哥哥才是,已近二十有五,却还不曾娶妻生子,母亲若是有了嫡亲的孙子,就不会如此愁苦了。”司徒凤轻笑一声,转移母亲的注意力,将话题扯到了哥哥司徒溶的身上。
司徒凰则什么也没说,用绢帕为母亲扫去脸颊上的泪渍。
魏氏的动作一顿,看向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又想到自己文武双全的儿子,低喃道:
“你们的婚事,从来都由不得我跟你们爹爹做主。”
凉亭中,有片刻的静默,似乎周围的百花争艳都与这亭中的母女三人毫不相干,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富贵的少年领着一大串的宫女太监从园子处的别门行来,少年看到亭子中的司徒凤,眼睛亮了起来。
“司徒魏氏[司徒(凤)凰]参见大皇子!”
“快起来吧!”还没等几人福身作礼,大皇子李穆便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三人身前,拦住了欲行礼的几人,漆黑的眸子却紧紧地盯住司徒凤,眼中星光点点。
而司徒凤却仍是一派雍容的立在那里,三分娇羞,两分怯意,五分敬重。她自小就与这些皇子皇女养在一起,两小无猜不说,更是到了情感懵懂之时,魏氏在一边看在眼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想到大女儿也许有朝一日会有母仪天下的尊荣,更是有一种由心而生的自豪感。
几人客气却不甚生疏的聊了一会儿,魏氏便领着司徒凰告辞离开皇宫,两人一同登上回程的马车,魏氏看着身着富贵罗裙的小女儿,没有了往日在家时的劲装佩剑,精致艳丽的小脸儿未施粉黛,却已初露倾国倾城之色,待到年长之日,眉目全部长开……魏氏低头沉吟,大女儿早已名花有主,看大皇子对大女儿那样的柔情蜜意,呵护备至,终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在想到这个以命相护的嫡亲小女儿,更是疼到了骨子里,盘算着回去以后就让司徒祥请旨为小女儿谋一份妥贴的亲事,不要荣华显赫的家世,只要人品优秀,真心对待她的女儿便可。
魏氏的算盘是打得很好,可是当两人回府以后,听到今日司徒祥两人上朝所接的圣旨恩赐以后,硬是愣了足足半盏茶的时光,然后才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的丈夫、儿子,惊呼道:
“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将大公主许给了溶儿,并命溶儿留在京中统管皇城安全,年底完婚,下月我便带着凰儿辗转边防,保家卫国。”
“老爷,你这是话?你要让我嫡亲的女儿随你一起征战沙场?”
“夫人,凰儿也是我嫡亲的女儿,自从去年她将你从叛国逆徒的手中救出,并将其中两人生擒交予朝廷以后,皇上就曾有意教导凰儿……”
“不可能,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去做那杀戮之事……”还没等司徒祥说完,魏氏便一把搂住站在一边低头思索的司徒凰,想到当日女儿因杀人而痛苦的那一个月,作为一个母亲,疼在儿身,痛在娘心,魏氏恨不得当时死在那些狂徒的手中,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的痛苦,如今,皇家居然不顾念她幼小女儿身,让她随父出征?稍一想象一下那战场上的修罗之境,便浑身汗毛倒立,一个劲地摇头表示不同意。
“夫人,圣旨已下……”
“母亲。”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司徒凰突然出声打断了父母的争执,双手揽向母亲的肩膀,笑道:“哥哥留守京中,难道母亲就放心父亲一人上战场杀敌么?”
“……”不放心,怎么会放心?虽然司徒祥正当壮年,大半生都处在南征北讨的战场,可这沙场之事,每时每刻都是瞬息万变得事情,以前父子两人相互照应,魏氏还不是那么担心,如今,这一旨圣意,居然将儿子留在了京中,还将公主下嫁于他,这虽然是万分荣耀的事情,可是,她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小女儿去遭那份男儿也恐难忍受的罪?
其实,魏氏也只是乍一听到消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圣旨已下,就算她千不愿,万不愿,却也不能忤逆皇家的旨意,到了最后,只得搂住司徒凰默默地流泪,千叮咛,万嘱咐,很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