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天之涅槃》清风隐

2、幼年

　　洪历十一年初，外族敕峰侵犯靖国边境，靖国大将军司徒祥率众将士浴血奋战，英勇杀敌，以少胜多，将枭勇善战的敕峰驱逐出境，大获全胜，经此一战，司徒一族扬名天下。

　　洪历十一年三月，大将军司徒祥嫡妻司徒魏氏产下一双女儿，生产当日，一双女婴落地之时，圣光佛罩于将军府第，万佛锦光纵于靖国都城紫禁之上，引得紫禁城众百姓惊奇万分，顶礼膜拜。
　　同年三月底，大将军司徒祥驱逐外族有功，封护国元帅，旗下军士近百万雄师；长子司徒溶助父有功，封威武将军并殿前行走；长女司徒凤未及满月便赐婚皇长子为正妃，即日起抱入宫中教养，及笄完婚；次女司徒凰留于元帅府教养，以全孝道。
　　一时间，司徒祥一族得圣宠至巅，羡煞了同朝为官的同僚及靖国百姓，与权倾朝野的蒋丞相鼎立，司徒、蒋相两族不分上下，然司徒祥同其子司徒溶却不骄不躁，低调异常，完全没有武官的莽夫之行径，同时获得圣上、同僚的一致赞誉，盛誉遍及天下。

　　洪历十四年司徒元帅府
　　“哥哥，为何姐姐不能跟爹娘哥哥和凰儿住在一起？”鸟语花香的庭院之中，立着一高一矮，一黑一红的两个身影，一身黑衣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一身红衣的女娃娃白嫩的小手上握着一把小小的木剑，红扑扑的脸蛋上，一双盈盈水目满是疑惑。
　　“因为凤儿要学规矩，圣上指婚，已将她许给了大皇子殿下。”黑衣青年微微一笑，不厌其烦地为红衣女娃娃解释道。
　　“是像凰儿这般学规矩么？”小小女娃居然抬起手中的木剑利落的挽了一个剑花，像模像样，竟有些虎虎生威之意。
　　“凰儿这是在学剑，不是学规矩。”
　　“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女童似懂非懂，仰起小小的脑袋瓜子，一脸渴求的望着身前的青年男子询问道。
　　青年男子舞剑的动作忽然一顿，望向女娃娃的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只一闪便逝。
　　“不会……回来了。”
　　女童微微敛目，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木剑，无言。

　　洪历二十一年司徒元帅府
　　还是那个庭院回廊，却不是鸟语花香的季节，皑皑白雪已将庭院各处笼成了白色，管事丫头来去匆匆，片刻不肯驻足这冰天雪地之中，万籁俱寂，一片宁静祥和之地，却独独有两人不受风寒之阻，在庭院一处，抖得难分难舍，刀光剑影，卷起白雪纷纷，枯叶飘飘，兵器相抵所发出的尖锐声，在这寒冷的冬季更是有些刺骨之感。
　　须臾，两人突然停下了动作，其中一个，竟然只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女童，身材秀长，竟是比同龄女童高出不少，另一个黑衣少年，约摸十六七岁，模样俊俏，眼角隐含冷凝之色，只觉得通身一股冷若冰霜之气，生人勿近。
　　难以想象，刚才那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居然是这两个年幼的小人儿所造。
　　两人的动作刚停下不久，就有四个俏丽丫鬟从暖阁中袅袅而出，每人手中都托着一个托盘，异常精致，为首的丫鬟快步向立在庭院之中的女童走去，二话不说，罩上了一件毛绒的大貉披风，这才开了口，软声道：“早已过了练武的时间，主子快歇歇吧！”
　　“母亲可曾回了？”司徒凰任由贴身丫鬟凝香侍奉，将手中的长剑放在另一个丫鬟的托盘上，看了看天，开口询问。
　　“未曾，想是雪天路滑，车子不好走。”凝香将司徒凰的风帽拉好，方才回道。
　　“唔，派几个壮实点的家丁出城去迎。”
　　“是。”
　　“褍风，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军营罢！明日让褍月过来。”司徒凰说完，便抬步向暖阁走去，名为褍风的少年自司徒凰开口起便单膝跪在地上等候吩咐，此刻听到主子如此交待，便悄无声息的身影微晃，消失在原地。
　　几步进了暖阁，一股暖风含着淡淡的香草之气扑面而来，司徒凰呵出一口气，在门前稍站了一会，才由着丫鬟凝香解了披风，接过碧玉递过来的茶碗，轻轻抿了两口，呼出一口浊气，向软椅走去。
　　这暖阁之中的摆设有点异于别家的大家闺秀，没有绣品花草，不见乐器画作，却是满墙的八卦、地图还有一个占了半个屋子的沙盘等等，专门用于行军作战的物事一应俱全。
　　“又快到十五了。”司徒凰怔怔的望着墙上的皇历，想到了从小便教养在深宫之中的同胞姐姐。
　　“主子可是要小睡片刻？”凝香自然知道自家主子问时间的原因，可想到这同胞姐妹自生出来后便分开教养，不能互相为伴不说，更是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真是可感可叹。
　　司徒凰摇了摇头，看着皇历愣神，突然觉得一阵心神不宁，精神恍惚，侧目向半开的窗户望去，大片的雪花落地无声，想到今天一早便去城外寺庙拜佛的母亲。
　　“阿福，备马。”司徒凰随手扯过披风及长剑，不等众人有何反应，便闪身出了暖阁。
　　司徒凰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骑马出了元帅府，街上行人很少，沿街的铺子门庭冷落，几人纵马飞驰，很快便出了城门，驭马狂奔，待到路过寺庙必经的一片树林之外时，兵戎相抵之音在这空旷的郊外格外清晰。
　　乍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只十岁的司徒凰脸色一白，轻轻地抽出腰间的长剑，低声吩咐随从几句，下得马来，几个纵跃消失在林子的深处。
　　小厮们没有得到司徒凰的暗号，便不敢轻举妄动，虽然紧张、着急，却也还算沉得住气，控制着马匹等待吩咐，而阿福自接到司徒凰的示下后，便掉转马头向东边的军营奔去。
　　等到完全能够看到厮杀现场的时候，司徒凰只立在一棵窜天的大树之上，静静地俯视母亲所坐的马车，正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随行的家丁正拼死护住马车中的母亲，不让敌人靠近，以马车为中心的四周，一片修罗之境，苍白的雪加上刺目的红，深深地震慑住了十岁的司徒凰。

　　洪历二十一年冬，司徒凰为救母亲，第一次拔剑杀人，时年十岁。此时，她的父亲司徒祥、哥哥司徒溶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之上，杀敌无数，驱逐异族；胞姐司徒凤在宫中伴于几个皇子皇女左右，品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