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惜》叶雨琵琶

3、遇·离(上) “卖报

　　“卖报卖报清帝退位，中华民国成立。”
　　一名身材窈窕女子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叹了一口气，把门关上，外是人们激烈的讨论声，门内却是悠悠的戏曲声。
　　“老爷把辫子剪了吧。”
　　坐在梳背椅上的年轻男人梳着长长的辫子，苦笑道:“我爷从小就对我说，这辫子是我的命根子，如今这命根子是时候断了。”
　　“娘~”
　　女子看着像自己跑来的我，我此时已经八岁多了，我跑到娘的腿前仰着头欢快地说:“娘那边那个小女娃长得真好看。”女子正要说什么时，只见梳背椅上的老爷摆摆手，让人把戏子都遣散，又突然说道:“陈清玉过来跪着”我看着爹满脸严肃的神情不敢有任何的神情乖乖地走向前跪下来。爹看着我跪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命人拿了一把剪刀，便丝毫没有犹豫的剪掉我的辫子。我听到剪子剪头发的‘咔嚓’声，一直围绕在我耳边，心跳不由得加快。在我震惊的眼神中说道:“陈清玉，你不再是以前的陈清玉，而是一个全新的陈青玉。”说完又向我摆摆手:“先别去你曾祖父那，去玩吧。”我听着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娘，只见她点点头，我便站起了身，跑到院子的后边，看见戏子们正在收拾东西，我便掏了掏口袋中的一块银元捏在手中，碰了碰眼前的人，那人转过了身疑惑的看着我，但还是说到:“陈少爷好”我笑着把手中的银元放在他的手中:“喏，赏你了。”我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对我笑着说:“谢谢”
　　“我叫陈清玉，你呢？”
　　她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手，轻轻地在我手中写下‘南岁’两字，而我只感受到手心的痒。南岁看出了我的疑惑，便说道:“我叫南岁。”
　　“你会识字？”南岁摇了摇头告诉我，他只是这两字。我看着她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我把她的手也托住在她的手中写下‘清玉’两字，我也看出她的疑惑。便蹲下来捡了根小木枝，又写了一遍清玉，她静静地看着，我写完了。我回头望她，她还是在看着地上的字 。我看着她的脸上怔怔的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南岁听到我的声音，回头望我，我们各自说了自己的年龄，发现我们只相差5个月。
　　“陈少爷南岁可以走的吗？”
　　南岁笑着说:“陈少爷，我得走了。”
　　我条件性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个月，我的辫子剪掉的风终是吹到了曾祖父的耳边。而此时，我正和我爹一起跪在曾祖父的房间，曾祖父发了很大的脾气，曾祖父把手中的茶碗用力的摔在地发出清脆的陶瓷碎裂声。茶水打湿了父亲大半边的衣袖还有几滴落在我身上。父亲把我拉住在地上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我只感受到头传出了剧烈的疼痛。
　　“子孙不孝而望爷爷宽恕”说着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我和我曾祖父的面前，把自己的长辫子割掉了，曾祖父生气地颤抖着手，嘴里一句话也说不清楚，指着我爹:“你……你，你“爹站直了身把我拉起，走向门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时说:“您的长衫，何时退？”走出门外，双手拉住我的衣领郑重的对我说:“清玉以后不必学四书五经了，你会接触到新式教育”我似懂得点了点头，其实我并不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娘告诉我，我爷爷在我两岁时就已经去世了。我爹是十五岁时娶了我娘，而我娘比我爹大三岁。
　　在我十二岁时。我娘对爹的称呼从‘老爷’变为了‘先生’。曾祖父，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再闹着脾气。曾祖父也未曾同我和我爹把辫子剪掉，而是一直披在自己的背后。爹和娘把自己多年的积蓄拿出来建了一座私人银行，如今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
　　十五岁时，我被朋友——唐苔拉进了一个有名的戏子院。名叫香阁，我和他坐在前几排，因为我俩倒也不是第一次来看戏曲了。到这也只是因为这里比其他戏曲院更有些名声罢了。图个乐趣。正我和唐苔边嗑瓜子边聊天，好不快活的时候。眼角瞥到了台上的一位青衣，觉得他无比的眼熟，一个许久未出现的名字再次映入我的脑海‘南岁’我此时也顾不得和唐苔聊天。一心一意的关注这位青衣的脸，唐苔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小心思，打趣道:“怎么对他有意思？”我并没回答唐苔的话。下一出戏马上来了，我看着青衣退出舞台时站起身子，一直往那看去，凳子‘抽拉’一声我便离去。唐凯并未理会，而是自笑一声，继续看着戏曲。
　　“这位青衣请留步”因不知怎么称呼我便使用‘青衣’代替。只见那位青衣悠悠的转过身，用袖子捂着嘴偷笑道:“我记得你清玉”
　　我此时恍然大悟:“你，你是南岁。”说完这句话，我又显出疑惑，我记得记忆里的南岁一直都是个女娃，而此时在我面前的却是个男人。
　　“你忘了？我八岁时还在你家唱过戏曲。”
　　“记得自然记得”
　　说着话南岁把我拉进了一个屋子，给我倒了一杯茶水语气略有歉意的说道:“我得先去卸个妆，还得麻烦，清玉稍等片刻”我坐起身拉住他的手笑着回道:“南岁，你看我们八岁时便相遇一场。今日又遇到这是上天给我们的一种缘分，不如我换你为阿岁，你唤我为阿玉”
　　南岁张起嘴大惊失色的说道:“陈少爷唤我为阿岁。南岁自然高兴，但陈少爷让我换清玉，己是南岁莫大的荣誉。但让我换阿玉，这可使得？”
　　我笑着回道:“那阿岁在外人面前换我清玉。在你我面前换我阿玉又何妨？”
　　南岁并未回答我的话，而是把我的手轻轻拉下。笑着去卸妆去了，两刻钟过去南岁终是回来了，看见我的茶碗已空便给我添了杯茶，笑着说道:“阿玉，这茶好喝吗？”
　　我也笑着回道:“阿岁这茶还行。”
　　我看着阿岁退去妆容和衣裳。是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子，不由得笑了笑。
　　南岁问道:“你笑什么？””看到你穿上常人的衣裳，不免觉得稀奇，毕竟之前没见过。”
　　门外突然传出愤怒的喊声:“南岁这死人跑哪去了，后院的杂活不干？一天天就躲在这屋子里。”
　　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出现的是一位男子南岁上前说道:“老板实在对不住我正在接待客人”
　　“你是戏园老板?”
　　“陈少爷，我姓吴。叫吴老就好”这位戏园老板。看起来对我并不陌生，但我却不知道家里的银行已经分了好几家，也许戏园老板是在报纸上看到我的也不一定。
　　“好的，吴老板阿岁是个戏子，为什么要做一些戏子不该做的杂活？”
　　吴老板明显被我唤的‘阿岁’所震惊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仅见过一面就会如此熟络。

　　我感受到南岁扯了扯我的衣袖，轻轻拍了几下他的手让他放松接着说道:“吴老板，我不希望再次听到阿岁做杂活的事”
　　说完往桌子上丢了块一百大洋。
　　“是，是，是南岁，别让陈少爷不高兴”
　　吴老板连连答应走出门时把门也给关上
　　“阿玉你……”
　　我看着南岁有些生气的样子，委屈道:“我说过在你我之间换我阿玉，但我没说过不能换你阿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