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行走人间》抽象派人生

9、第 9 章 今

　　今天是画展开幕的日子，秦英一大早便在展厅里忙碌。

　　红唇烈焰，与一身艳丽的红色职业套装相得益彰，海藻般浓密的披肩大波浪秀发，随着秦英忙碌的身影张扬摇摆，与高跟鞋的蹬蹬声协奏成曲。

　　周冉指挥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挂着画展要展出的画作，此次的画展是秦英相当重视的活动，所展出的作品都是这些年来她异常喜爱的心血。

　　偶尔间隙瞟过秦英忙碌的身影，她都会好奇的想，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这个美艳的女人如此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自己从5年前成为秦英的助理，一路看着她越过一个又一个阻碍，直到今天，虽然后面的路也许会更难，但秦英总给人一种，
　　一切都没什么的感觉。

　　工作人员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从入口到画廊正厅，沿途墙上已经错落有致的挂着秦英的作品，每一幅都经过精挑细选，工作人员细致的调整灯光的投射角度，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能得到最完美的展现。

　　临近开幕时间，画廊外已经汇聚了众多观客，他们三两一群，时不时低头交流着什么，偶尔伸头踮脚往画廊内部窥探。

　　秦英、周冉此时站在画廊二楼的落地窗前，低头看着一楼门口等待的人群，

　　“老师，您今天确定要……”
　　秦英微微抬手打算了周冉后续的话，她自然知道周冉在顾虑担心什么，李达的死，必然将对今天的画展产生变数，

　　但周冉不知道的是，今天的变数不会引起自己丝毫的顾虑，相反，自己对后续将要发生的事情无比的期待，
　　这么多年来，自己的生活平静的如一潭死水，如今，有变数涌来，怎么能不让人期待？

　　秦英抬手轻轻的理了理周冉微起的领子，继而安抚般的拍了拍周冉的肩：
　　“阿冉，今后我们的日子将会很精彩的。”

　　精致的红唇微微勾起，眼神透过玻璃窗看向楼下。秦英周冉两人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楼下等候人群的一切行为。

　　周冉拧眉看着楼下人的窃窃私语，无论秦英表现的如何雀跃期待，她都免不了对将要到来的风雨心惊胆战，也许，这就是自己与秦英的差距吧。

　　“去吧，马上要开始了。”
　　说罢，秦英轻揽着周冉往楼下走去。

　　几乎是两人转身离开的瞬间，沈岩的车停在了楼下。
　　沈岩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服，即使已经尽量伪装，口罩眼镜一个不落，但修长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依旧显得卓尔不群，他顺着人流缓缓往画廊内部走着，人流中的窃窃私语，并没有任何掩饰，悉数涌进沈岩的耳朵，

　　“听说了吗？前几天江城的那个凶杀案死者，是今天这个画展主办人的丈夫。”
　　“丈夫莫名其妙死了，老婆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办画展？”
　　“据说死的这个丈夫是一个非常牛的企业的高管，看他老婆如此不在乎，说不定心里正高兴着呢，这遗产不会少。”
　　“这个妻子还是一个明星，好像。”
　　“是吗？果然，这年头的明星，没几个真情。”
　　……

　　沈岩手中拿着一束波斯菊，跟着人群走着，一路听着观客对于秦英的议论，
　　这年头的吃瓜群众就是这样，零星线索便能言之凿凿的勾勒出全貌，能人奇才不胜枚举。

　　进入画廊，沿着长廊往前走，一直听说，透过艺术作品可以看出创作者在创作时的内心状态，沈岩此时相信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很显然，秦英非常看重今天的这场画展，所列出的展品都是非常精良的。

　　沈岩目前并没有打扰画作主人的想法，他百无聊赖的一路走一路看，猛然间，他的视线停留在前面的两个女孩子身上，
　　女孩之一是秦英的助理周冉，至于另个一女孩，沈岩蹙眉凝视着，这个女孩有些面熟，沈岩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但很显然，沈岩的回忆中并没有成功提取到女孩的信息.

　　也许，沈岩的视线太过无法忽视，女孩们顺着视线看过来，待看清沈岩面容时，周冉有些怔愣，很显然，对于在这里遇到沈岩，她有些意外。

　　继而，周冉拉着女孩往沈岩的方向走去。

　　沈岩与周冉这两天刚见过，见两人往自己这边过来，自觉不好原地不动，于是便也向着两人走去。

　　“沈先生，您今天有事陪着顾警官来查案吗？”
　　周冉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继而略微带着些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攻击性问到。

　　很显然，今天的周冉是精神紧绷的，身边的女孩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份紧绷，提醒般的拽了拽周冉的衣服。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沈岩的眼睛，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两人暗中的你来我往，继而笑道：
　　“没有，我自己一个人来的，昨天过来的时候就想说，今天一定要来看一下，我很喜欢这些作品。”

　　“是吗？老师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无比的高兴。”
　　周冉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冒犯，于是调整了自己的语气，顺着沈岩的话道。

　　“老师在楼上和几个油画届前辈在聊天，我带沈先生去看看？”

　　“不急，我现在还想好好的看一下这些作品，来一趟不欣赏完，真的太可惜了。”

　　不得不承认，即使只有几面之缘，沈岩也依旧清楚的知道周冉在意的是什么，几个来回间，周冉便已放下攻击性。

　　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周冉更在乎这些画作能否得到他人的喜爱了，毕竟它们的创作者秦英，只单纯透过画笔表达，并不在意他人反馈。

　　几顿寒暄后，沈岩将目光转向周冉身边的人。

　　此时的周冉这才意识到女孩的存在：
　　“瞧我，竟然忘记介绍你们认识，这是我妹妹周瑾。”

　　“你好，我是沈岩，周小姐看着有些面熟，我们这两天或许见过？”
　　顺着周冉的介绍，沈岩说道。

　　“沈先生觉得我面熟，应该是我们3月21号那天，一班飞机来江城。”
　　通过女孩的话，电光火石间，沈岩的脑子里猛地呈现出一个身穿贴身制度，缓缓推着小推车，在飞机走道座位上穿梭的情景。

　　沈岩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女孩，竟然就是那辆航班的空姐！

　　这一切未免太过于巧合，此时的沈言没来由的意识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但现实并未给他梳理思绪的机会，秦英身着一身服帖的艳红职业套装，现身二楼。

　　秦英一出现。，一楼看似闲逛看画的人便火速被吸引，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单纯的来看画。

　　这些人一大早便在门外等候着，就是为了等秦英出现，企图抓到些劲爆的内容，
　　无疑，秦英的这身打扮，便足以让记者兴奋，几乎可以预见今天这场画展后，记者的新闻会如何描述秦英。

　　一时间，记者相机的卡卡声此起彼伏，隐隐有些不受控的趋势。
　　周冉的目光在秦英出现时，便紧紧地盯着她，略带焦急的看着楼下的人举着相机，一拥而上的往秦英所在的地方聚集。

　　当然，举着相机的人群被保安拦截在离楼梯一米远处。

　　“沈先生，不好意思，我得过去一趟。”
　　周冉语速飞快的和沈岩说了句，便穿梭人群，往秦英的地方小跑而去。

　　秦英面带微笑的看着记者们不断的对着自己按下快门，未见任何意外之色，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甚至体贴的展现出最闲适的微笑，给记者们预留最好的拍摄角度，

　　沈岩在一楼，此时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二楼的秦英。

　　这一刻，展厅正中悬挂的浴血生长的玫瑰与秦英仿佛融为一体，环绕玫瑰的黑体将秦英笼罩，仿佛要将她拉入深渊，又仿佛是秦英冲破迷雾而出。

　　沈岩忍不住想，如果没有李达意外之死的变故，那么今天这快门下的秦英，无疑是一个艺术品。

　　“秦老师，对于您老公的死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的丈夫刚死，您今天就如无其事的举办画展，您不怕社会各界对您的看法吗？”
　　“您和丈夫异地分居多年，是否这也是您今天不见悲伤的原因呢？”
　　“秦老师……”

　　记者们犀利提问就如风暴，席卷向秦英。

　　此时，问题的主人公依旧面带微笑，即使这些问题甚至有些攻击性，但秦英未见任何恼怒，
　　她缓缓走下楼梯，待下到一楼时，她环视了一眼四周，朱唇轻启，面带微笑道：
　　“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画展，虽然，我想今天来的诸位，更主要是为了我老公前两天所遭遇到的不幸，”
　　说到这里，秦英的笑容敛了敛，
　　“但请允许我现在需要以这次画展为主，因为今天的这场展出，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心血，也是我们所有工作人员的付出，请大家谅解，我知道在场的人关心的事情，待画展结束后，我会进行一次采访……”

　　秦英有条不紊的说着，很显然，对于今天的她来说，这场画展更为重要。

　　“果然，姐姐的这位老师，和她另一半的感情不是很好啊。”

　　此时沈岩身侧的周瑾看着这一切，不禁开口感慨道。

　　沈岩被这一声状似呢喃的话语拉回注意力，他的目光从秦英处移开，看向周瑾：
　　“果然？周小姐似乎之前就有这个判断？”

　　抬眼看了一眼在秦英侧身前努力维持秩序的姐姐，周瑾略有些无奈，
　　“刚刚说过，我和沈先生、李总是坐一班航班来江城的，而我在飞机上又是乘务人员，李总哄旁边座位的小孩子的玩具，我看到了。”

　　故作悬疑般，周瑾顿了顿，

　　“沈先生对玩具这件事没有任何的意外，看来已经知道这个飞机上发生的插曲了，因为我姐姐是秦老师的助理，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秦老师一直以来都没有孩子，而李达又随身携带小孩子的玩具，很明显，李达在外面大概率有孩子。”
　　周瑾一股脑将自己的推断告诉沈岩，看来，李达外遇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

　　沈岩不禁惊叹于眼前这个美丽女人的心思缜密，但还不待说些什么，两人同时被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交流，两人随即便往声源处看去。

　　围着秦英的记者此时因为一个意外插曲而变得躁动失控。

　　一个带着银白眼睛，眼睛狭长，隐隐有些地中海趋势的中年男人，此时手中举着一个文件袋，眼神紧紧盯着被记者紧紧环绕的艳红色身影，突然扬声质问道：

　　“秦老师，您在丈夫李达死亡的当晚，出现在郊野公园附近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