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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教师失徳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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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伟神色一凛。
“你想怎么做?”
女生嘴角一扬,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道:“不是不在乎么,要是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也还会不在乎么?”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头顶的天依旧阴沉,西边的天却偷偷苍白了脸。
“叔,这件事需要您帮忙。”
马伟听到女生喊他叔,竟有几分怪异的感觉,他哎了声,又说:“有需要的尽管说。”
“嗯。”
“对了,你知道李连这号人么?”
“李连?学校老师,您不认识?”女生问。
男人摆摆手:“上哪认识去?家里连个上学堂的都没有。”
十三村说大不大,但不刻意认识一个人,也许很多年都不会有所交集。
“他怎么了?”
男人手作拳状捶向地面,咬牙切齿道:“阿南是被他撞死的,这么多天,忙殡葬的事,没来得及问人,撞死了人,倒跑个没影,我一定让他一命抵一命!”语气决绝,足以可见女儿在男人心里的重要性。
云生一歪头,沉沉道:“算是巧,我跟他也有点私仇。”
“哦?”马伟有些惊讶,“新仇?”
云生笑了笑,笑容中带了几分阴骛,令人不寒而栗。
“旧怨。”
传闻如同一场新型流感,人传人,很快传了一群人。
不出几日,十三村的很多人,尤其以中年人为胜,都知道了十年前国家为了改善民生,给十三村拨了一笔巨款。可很少有人见到这笔钱,他们的生活依旧如常,普通,没有任何改变。
刚开始只有几个人不满,慢慢地,不满的人多了起来。因为以前无论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损害的只是极少数人的利益,受害群体轮换着来,如同流水衬着海风,一吹,一涌。而现在,传闻让每一个十三村镇民相信,他们的利益都因此受到了损害,这是一场大浪。
那笔巨款是什么时候拨下的?又用在了何处?
云生找到王阿姨,让她在与邻里的闲谈中透出第二个消息。
当年黄父和牧父二人所接手的那个工程,第一笔资金就是那笔款项,镇上领导不仅没有把这笔钱用在利益于镇民的地方,反而私建高层建筑。这建筑,是为他们而建。
云生与陈望浔、余常安三人在街上走。
两位男生打算第二天一早离开。
余常安听到街坊里都在讨论一件事,说什么那份钱我没摊上,都一样,钱是让吞了,他们真不是东西。
余常安说:“这两天天天讨论这个,好像是当官的贪钱了,不过说实话,钱一分,每个人捞着的也没多少,也不是错过了百千万的,他们至于这么生气么?”
“是民愤。”云生听到他这样说,顺言道。
“啊?”
“他们不是在乎这点钱,他们在乎的,是贪。他们是对现实生活有不满。”
“为啥?我感觉这里的日子太舒服了,日如一日的清闲安适,不用愁权力地位,所愁的无非是一日三餐吃些什么,是不是睡了个好觉。”
“就是太清闲,所以才不满,无论是好日子坏日子,时间一长,就腻了。恰好,这件事一出,就是一个很好的发泄口。”
余常安感觉自己有点懂了。
“再说,你是城里的公子哥,钱对你来说不算钱,对别人来说不一定。”
余常安羞愤难当。
“我爷以前就是管账本的,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得。
云生一拍脑门,把这茬给忘了。
“你们明天走?”
“啊?啊。”
“你们,能不能先不走?”云生试探着问。
余常安拉扯陈望浔的衣袖,作痛哭流涕状,道:“我就知道,心上人舍不得咱们。”
云生忽略了那三个字,心道:我是想要账本。
这样想着,也便直接问了:“你爷是管账本的,那你还能找到账本么?”
余常安倒没疑心太多,听到云生这样说,便道:“当初我爷去世,他的那些书那些纸的,我爸妈懒得打理,就直接锁在老房的南屋里了。”
那好。
“不过毕竟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好不,有没有遭了老鼠什么的,我和陈小子回来第一天晚上,就有一只这么大的老鼠—”男生用手比划着大约的尺寸,“在我面前嗖的一下过去了,妈的,窜得那叫一个快。”
云生想了一会儿,问:“东西多么?我要是想找账本,多长时间能找出来?”
余常安茫然:“我母鸡。”
“不过心上人,你找账本做什么?”
“老爷子说不能给别人看了么?”
“他就没提过账本的事。”
女生摩挲了两下手指,尔后对余常安说:“这样,一会儿去老爷子家找找看。”更像是通知。
女生说完话便转身继续走。
“你还没说你要账本做什么呢心,上,人?”余常安音量越来越小,他看着走远的女生的背影,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人,“陈小子,你怎么也不说话?你说心上人要账本是做什么?”
“查。”男生声音清冷道。
“查什么?”
“这件事,她要查。”
什么事?余常安有一瞬间的怔愣,尔后大口一张,两个字脱口而出——我!靠?
自从李连回来之后,一切如常。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某个瞬间你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终于怀疑着摇头,告诉自己也许在梦中。
陆晏照例两三天去一次办公室,其他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也许知道真实原因,也许虚构了一个原因,但都没关系。令人惊讶的是,郭仪皖没有对这件事有所过问。
陆晏倒是希望她过问。
某天放学后,郭仪皖如常地问陆晏是否要同她一起。
“不了,去找,老师。”女生轻声道。
郭仪皖比了个好的的手势。
静寂无言,好似多日前的热络消失殆尽。
一直等到陆晏背起书包要离开,郭仪皖问:“怎么现在就带着书包?”一般都是回来之后再背包离开。
等待了几秒,郭仪皖听到陆晏开口:“老师带我出校。”
陆晏等着郭仪皖问她,可对方什么都没问,只是哦了一声。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等女生离开之后,郭仪皖放下整理着的包,起身走出教室。
教学楼里已经见不到多少人影了,女生沿着走廊,一步一步,起着规律的节拍,只是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显得太过空灵,便多了几分诡异。
女生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彼时学校监控还不普及,只有几个中心的地方安装有监控,但女生还是朝左右看了眼,又仰头看了几眼。
她没有看到监控的存在。
她试着转了转门把手,一推,开了。
看来对方没有锁门的习惯,不过也说得过去,成年人多是心大,对方尤其。
挺好的,郭仪皖想,至少这趟不算白来。
女生几乎算是溜进屋内,进去后,又将门反锁。砰的一声,门将房间与外面隔开。此时若有人再经过,也不会知道房间内有人,甚至不会知道女生来过。
屋内冷气没关,女生刚进屋就打了个喷嚏,她在心里把房间的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学生在教室里上课,汗赶着汗地往下流,日光的毒辣和高温的熨帖完全乱了学生学习的心思,偏偏老师还要说什么心静自然凉,说什么这点苦都受不住未来能成什么大事,学生就收着□□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他们倒好,课一授完,一个个躲进了冰窟窿。
如果是一样的待遇,郭仪皖想,如果学生和老师的待遇一样,她是不会这么气愤的。
郭仪皖真想坐在黑色的大椅上歇着,吹着冷风,看窗外热浪翻涌,看一阵浪翻过去,能淹死几个人。可是不行,她有任务。
她赶时间。
这样想着,又在心底把那个人骂了一通,心道难做的事从来只让别人做,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椅子的朝向正对着书架,郭仪皖大致略了一遍,书的种类很杂,也都算不上新,似是被翻看了很多遍。
文人。女生默默点评。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一本历史思哲书,书名不提。书几乎每一页都被勾勾画画,并附带着批注,字体苍劲有力。
真文人。女生再次感慨。
书放回去,又换了一本,如此来来回回抽看了几本,无一例外,书的内容都有被仔细地阅读并批注,有些甚至是不同于作者的完完全全自己的见解。
翻烦了,女生一手扶着书架,另一手叉腰,视线微微放低,一打眼,看见书架最下边一层的角落里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
角落里的书很新,与其他层架的书形成鲜明的对比,只不过因着被搁置角落,且有办公桌遮挡,因而极难觉察。
郭仪皖走上前,蹲下,抽出一本书。
书名很长,女生随意瞟了眼便翻开了里页。
书的里页夹了东西,有点空间,一翻就翻到了那一页。
是两张照片。
两张照片朝内侧对扣着,像是从照片中间对称起来。照片底部印着莫名的水印字样。
郭仪皖有些好奇地将照片翻开,彩色的画面进入眼帘。而这一眼,令女生顿觉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