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醉》秋月陌风

20、终章 “世间这么

　　第十九章终章
　　“此乃阴曹地府，碧下黄泉，你阳寿未尽，为何而来？”
　　“为故人。”
　　“故人谓何？”
　　“赵匡胤。”
　　目光所及之处枯树丛生，远处一座奈何石桥静静伫立，一条忘川河水潺潺流动。
　　李煜负手立于一片混沌之中。
　　猩红的彼岸花无风自动，其中一瓣打着旋，轻轻地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细细打量着。
　　他对地府的判官说：“我愿用我余生阳寿，换我前世所有记忆。”
　　他又说：“我不入轮回，甘愿做孤魂野鬼。”

　　赵匡胤在熹微的晨光中醒来。
　　天刚蒙蒙亮，远处还泛着鱼肚白。许是一夜之间桃花开，鼻尖总是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他昨夜喝了太多的酒，睁眼时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惘。
　　枕边没有人，他斜倚卧榻，却瞧见窗边清清淡淡的人影。
　　窗子半开，芝兰玉树的人闻声回头，眸含春色，口衔桃枝，似有万种风情。
　　一瞬间，眼前的场景与多年前重合。赵匡胤呼吸一紧，翻身下床走到他身边，低头含住了粉红的花瓣，轻轻一咬，香甜的气味在口中化开。
　　他握住李煜垂在身侧的手，格外冰凉。
　　这可不是醒来在窗边站一会儿就能冻出的温度。
　　柔和的光线落上李煜的侧颜，映出他带着笑意的重曈子，和略微勾起的唇角。
　　赵匡胤觉得他有些不太一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赵匡胤刚要开口，一只白皙的手指抵在他唇间。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桥边的孟婆说，他就一直站在这儿等。
　　地府的判官说，你可思量好了。

　　“人鬼殊途，”李煜冰凉的指尖拂过赵匡胤微皱的眉，“我想好了。”
　　赵匡胤捉住他的手。

　　他将彼岸花凑到鼻尖嗅了嗅，对孟婆说，我不想让他再等了。
　　他望着张牙舞爪的枯树，对判官说，世间这么大，我陪他。

　　他们挨得那样近，紧贴的胸膛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温热的呼吸落在对方的脸颊，漆黑的瞳仁映出对方的影子。
　　“从今往后的所有日子，你都必须在我身边。”

　　东边的太阳缓缓升起，桃花慢慢盛开，喜鹊落上枝头。
　　他们会有许多许多个以后，一起看江南的雪，看冬日的梅，弥补前日所有的遗憾，将那些未能阐明的心意，极尽温柔地道与枕边之人。

　　全文完
　　2021.0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