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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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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天子少爷你走后的第二年便有了那个孩子,那孩子的妈也是这里的一个下人,生了孩子后不久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李长天赶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李长天很不喜欢那个小孩,就叫人盖了那间小木屋,把小孩关进去,平时都是我和另一个下人照顾他。”
“另一个人?是谁?”
“是一个叫做张莲的老佣人,不过她不久前就因病去世了,她是负责小孩的饮食的,有时还给小孩讲讲故事什么的,陪着他,对他挺好的。那小孩也很依赖她,只跟他讲话,后来张莲不在了,小孩就很少说话了。”
邢泽浩皱了皱眉头又问:“为什么要把他锁起来?难道还怕他逃走吗?”
那女人被邢泽浩凌厉的口气吓了一跳:“那链子是小孩很小的时候就锁上了的,当时是怕小孩从床上摔下去,我们也不常去那里,所以……”
怕被骂的女人顿了顿,看了看邢泽浩才又接着说下去:“后来加长了链子是为了不让他排泄在床上,可以走到床下去……”
看着邢泽浩的脸色越来越黑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事情总算弄清楚了,李长天与小孩的母亲有了一夜情,小孩母亲生下小孩后,却不被李长天认同,还被赶了出去。
至于小孩,可能只是因为毕竟是自己骨肉才被留下关到木屋里,本来照顾小孩的下人是张莲和玉莲,可是张莲年老多病显然无法照顾好小孩,而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是嫌弃小孩麻烦,渐渐不理小孩的死活,任其自生自灭,也是个狠心的妇人。
屋里一片安静,可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邢泽浩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少爷,您饶了我吧,我们做下人的都是按照李长天的吩咐做的,他把刚满月的小孩关到小屋后,就没再管过他了,都是我跟张莲养大的他啊。张莲死后,没有人照顾小孩,也是我一直在给他送饭啊,少呀……”玉莲怕得要死,不断推脱责任。
“住口,你还好意思说送饭?你都多久没给他吃的了?你不是也想饿死他好解脱了吗?”邢泽浩怒不可遏,玉莲的心思被说中,看到邢泽浩的脸色也不敢再反驳,只一味开口求饶,邢泽浩不愿再看到她,吩咐常伯带她下去,常伯在邢家那么久,自然懂得邢泽浩的意思,他知道该怎么做。
邢泽浩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邢风夫妇看着邢泽浩问:“泽浩,接下来要如何处理这个小孩呢?”
邢风不知道邢泽浩心里是如何想的,小孩是李长天的孩子,而李长天又是邢家的仇人,虽然小孩很可怜,可是面对仇人的孩子,难免也会……不自在吧?可那孩子又毕竟是无辜的,兴许他连自己的父亲都还没见过,不过这种父亲不见也罢。
邢泽浩知道邢风的意思,但是邢泽浩虽说冷情,但也不是不分事理的人,小孩跟他父母的事没有一点关系。
方月夕也说了:“泽浩,孩子是无辜的。”邢泽浩看着他们:“我会把他留下来,收养他,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李长天的儿子,他是我的弟弟,叫邢泽言。”
邢风听了,伸手在邢泽浩肩上拍了拍,“好小子。”想了又想,邢风又说道:“不如就对外称是我跟月夕的孩子吧,反正我跟月夕在国外,国内不知道我们的事,我们就把他当成我们的第三个孩子,这样也许会刚好,你觉得呢?”
方月夕看丈夫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泽浩,那孩子太可怜了,现在我们可以给他一个家,让他成为我们邢家人吧。”
“邢家人”三个字在邢泽浩心里激起了一片不小的涟漪,从一见到小孩起,他就有种不会对小孩放手的念头,仿佛从一开始那小孩便是自己的所有物。
看到他瘦弱的身体,虚弱的小脸,他竟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那么小的人,那个人怎么忍心,还是自己的亲骨弱。看到小孩怕他怕得哭了,他不敢上前却又想亲手抹去他脸上的泪。他是他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也许也是那两个照顾他的人之外第一个见到的人,那一眼,他便认定了他。这个小孩,从此必须姓邢,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再让他受到委屈。
他明白,这个小孩会参与到他的人生,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不会放手。
第二天,带小孩到钟世文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后,钟世文看着检查结果:“这孩子太虚弱了,又严重的营养不良,由于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有着慢性胃病,得好好处理。另外,他很怕生人,不会说太长的句子都跟从小与外界不接触有关,这是最重要的。总之,这小孩很难养活啊,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邢泽浩静静听着钟世文的话:“无论怎样,请尽力治好他。”
钟世文叹了口气:“放心,我会尽力的。只要小心照看,也不是没有回恢的机会。既然老天爷把他交给了你,相信就不会让他有事的。我现在先去给他定个营养食谱,调理好身子。至于心理方面的毛病,我们得相互配合着让他尽量忘记以前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以他现阶段的混沌状况来看,应该不难。说话的问题,也不能着急,至少他还会说话,只是缺少人交流而已,只要今后教育的好,还是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的。”
“而且,虽然他现在怕你,但今后只要你不断亲近他,对他好,他会渐渐知道你的好,认你的。到那时,再让他学更多吧。”钟世文不仅是医生,还有心理医师执照,因此能更好地配合治疗邢泽言。
邢泽浩没有异议,完全按照钟世文的吩咐来做。当然他们已把邢泽言的身世告诉了他,还有邢风夫妇将他认为儿子的事也一并解释了,钟世文也跟他们刚开始时一样震惊,同时也觉得这样的安排对那孩子是最好的,两人再商议了一些具体事项后,邢泽浩他们便带着邢泽言回家了。
邢家管教下人极严,常伯早已警告下人不许多嘴。因为家中的下人大多都是受过邢家恩惠的,而且邢家无论是待人或是待遇都很好,他们更是敬畏感激,自然不会有不知趣的人乱嚼舌根。
昨天邢风他们就已经动用关系将邢泽言的入户到自己的户口里,正式成为邢家人了。邢泽浩下车后,小心地将还在沉睡的小孩抱下车,回到邢家主卧——回到邢家后,邢泽浩便将主卧重新刷新整理了下住进去了,他才是邢宅的主人!
一睁开眼,邢泽言又黑又圆的眼珠子四处转着,明显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惶恐,发现周围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时,原本就不健康的脸色又白了一分。邢泽浩看他这样,走过去,靠在床沿上:“小崽子,醒了吗?这是你家,你是我的弟弟。饿了吧?先来吃点儿东西。”
也不管小孩是否能听懂,邢泽浩尽量将脸部表情和声音放缓和,那样也许小孩会轻松一点。
果然,本来看到邢泽浩靠近就想往后退的人在听到邢泽浩温和的声音时,就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一脸的茫然,似乎在揣测面前这个人是否有恶意。
邢泽浩看到小孩的这个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何时对人低声下气过,而且还是对小孩子?天知道,他对小孩子多头疼。转念一想,又记起小孩子之所以会这样是监狱里的那个人造成的,就怒从心中起;而另一面,心底不禁又对小孩软了一分。
“泽言,来,起来吃饭了。”邢泽浩端过常伯送进来的营养蔬菜粥,小孩胃不好,又很久没正常吃东西,钟世文只让喝粥。
小孩仍然无声望着他,虽然仍有排斥,但脸上的惧意比早先少了许多,似乎对他这个陌生人稍放下了心,邢责好庆幸还好他还小。轻轻将小孩抱起靠坐在自己怀里,小孩刚开始还使劲挣扎了下,但那力道跟邢泽浩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邢泽浩轻而易举的制止小孩的扭动,嘴里说着安抚的话:“别动哦,小崽子,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玩儿,我们先吃东西。”
邢泽言挣不开只好放弃,眼睛瞪着眼前邢泽浩手里的碗,邢泽浩看他这样不由一笑:“小兔崽子,看是看不饱的,得用吃的。嗯?”
说完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口,轻轻放到小孩嘴边,“啊,张嘴。”小孩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张开嫩嫩的小嘴,刚含进去一点,邢泽言的脸就皱得跟包子一样,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嘴巴也是想闭也闭不上,哼哼的叫着,一副痛苦的样子。
邢泽浩心里一紧:糟,太烫了!意识到这一点,邢泽浩手忙脚乱的把碗丢一边,手轻轻的拍着小孩的脸:“宝宝,快吐出来,那么烫我居然没注意到。”
一边轻哄,一边用手去抠小孩的嘴,好不容易,小孩将粥吐出来,小嘴也变得红红的了。邢泽浩仔细的看了看小孩的嘴,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小孩眼泪汪汪的看着邢泽浩,口齿不清地说:“痛……痛……”邢泽浩心里更难受了,真该死,那么烫的粥怎么就没有想到要凉一下呢?“好了好了,宝宝乖,不痛不痛,是哥哥不好,别哭了。”
完全没有照顾人经验的邢泽浩努力回想着以前见到的母亲哄自己的情景,哄着怀里眼泪盈眶,撇着小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样子的邢泽言。
过了好一会儿,小孩眼泪不掉了,也不哼哼了,邢泽浩才又舀了一小勺粥,仔细吹了吹,放到唇边试了试,感觉温度刚刚好了才放到小孩嘴边:“看,宝宝,不痛哦,可以吃的。”又放到小孩唇边,小孩这才张开了嘴试了试,邢泽浩见状忙趁机把粥塞了进去。
有了第一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小孩觉着不烫,也可能是真饿惨了,不多一会儿便喝完了那小半碗粥。看着那小碗,虽然邢泽浩觉得那量太少了点儿,但钟世文说刚开始这样的量足够了,小孩的胃饿小了,得少量多餐,慢慢调理,以后会逐渐增加饭量,慢慢就能恢复正常了。看着小孩也是一副吃饱了不闹的样子,邢泽浩才让人把碗撤了下去。
这碗粥下来,小孩对邢泽浩的恐惧与排斥大大减少了,渐渐对周围也适应了下来,再不像刚醒来时的局促不安,也不那么排斥邢泽浩的搂抱了。
邢泽浩搂着吃饱了的小孩坐了一会儿,正要看小孩是否要睡时,小孩突然身子一抖,抬头看看邢泽浩又看看床四周,似乎在找什么。邢泽浩不明所以,问要什么,小孩不理又找了一会儿,见邢泽浩不动,又小心的扯扯他的袖子,哼哼着:“嘘……嘘。”邢泽浩终于明白了,小孩喝了粥这会儿要放水了。
微微一笑,就抱起小孩向卫生间走去。邢泽浩两手托着小孩的膝弯,让其靠着自己,走到马桶前,掀开盖子;又把小孩的裤子褪至膝弯处,将小孩对准马桶。
邢泽浩不忘教小孩:“这里是马桶,以后你要是想要嘘嘘或是嗯嗯的话就到这里来,知道了吗?”
虽然知道小孩不一定懂,但邢泽浩还是先教了,小孩似懂非懂的,好奇地看着白色的奇怪的东西。邢泽浩不知道,虽然张莲有教会小孩在桶里方便,可小是屋里的桶很脏,跟眼前这个白色的马桶有着天大的区别,小孩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尿都忘了撒。
邢泽浩低头看看小孩的那里,都已经因为憋太久而微微立起来了,小孩却还一副未解的样子,又解释一遍:“这是嘘嘘,尿尿,也是便便的地方,以后要的话就来这里,知道了吗?”
邢泽浩知道小孩不是白痴,既然张莲能教会他上厕所,那他以后就一定懂的来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小孩可能是有点儿紧张尿不出来,邢泽浩空出手来轻轻的弹了弹小孩那里,又“嘘”一声,小孩身子一抖,一道水柱喷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道弧,落在白瓷马桶里,尿完了,邢泽浩拿起旁边的湿巾帮他擦了擦,把裤子穿好冲了水说:“尿完要记得冲水和洗手哦。”才又抱着小孩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