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陪在你身边》夏语浮冰

41、一瞬即知永恒！ 两个年轻的

　　Part60
　　仁陪在小野身边，以臂为枕，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带动了搭在腹部的手，胳膊已经被打上了石膏，前臂的伤也包扎好了...小野会不舒服吧？以往只要手压在身上，他就会做噩梦，每次都要自己帮他把手移开，他才能安然入睡。这会儿碍于他手臂的受伤，仁极其小心的缓慢挪移着，弄好之后又怕他会乱动碰疼哪里，于是想到应该要握住他的右手。
　　低头再看时，突然联想起了他们获救后小野放心的松手那刻。从开始他就分秒不差的捕捉着那表情的每一处细微变化，在小野睡着前，一丝微笑定格在了嘴角，和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几乎是在同时；他知道...他知道那是他仅剩的一点儿力气了...他想让自己安心！而就是从那时起，他的右手即使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也一直维持着半握的形状，从山上到山下、从医院到家...一如现在，颤抖着将自己的左手腕再次嵌入那个圆中...手腕上的一大圈儿淤青与之正好契合，这是专为自己...为了自己...
　　象是想起了什么，赫然抬头看表...11点56分...轻轻上移，贴近耳边“小野！小野！...你怎么还不醒啊？小野？小”感觉手腕再次被紧握，低头察看、确定不是错觉...“几点啦？”？？？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仁仍盯着那手不敢抬头，生怕这只是梦境；醒来，他们就又回到了那个危急的关头...“笨蛋！我在这儿呐！”...“小野-----”
　　深夜11：59
　　仁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美声高音保住了一位吕姓医生的职业操守，也解除了他对一起潜在凶杀案的担忧。再来说说近的，满院子的大人一同涌向这里，在门口还为谁先进浪费了点儿时间，郝叔叔更是把外裤外衣都套在了睡衣上，手拿电筒，准备随时再往医院‘二进攻’。由于个头实在太不引人注目，‘糖醋’几次冒着被踩踏的危险，从夹缝中穿插进去，蹦达半天无果，只好又开金口吸引了众人注意。
　　“呀！‘糖醋’你自己找回家啦？真棒！”
　　怿森将它托起来让小野摸摸“小野，‘糖醋’这回可不止真棒啊，要不是它报信引路，你们俩就不能及时脱险了。它是真正的小英雄呢！”
　　“真的么？...谢谢你‘糖醋’！看来平时我和仁没白忙呢！...你这回总算是证明自己了，要嘉奖。仁，你说呢？仁？”半天了一直没听到他的动静。
　　仁低着头，轻轻抚摩着小野的右手；听到他的问话，才恋恋不舍的将那只手放好，再次紧靠着小野小心翼翼地朝着他躺下来“嗯，要嘉奖...那是要开表彰大会么？小野！”
　　“对呀！还是仁聪明！...等明天我们就给‘糖醋’开表彰大会，妈妈您给做糖醋排骨好么？”
　　“当然好，你们还想吃什么？”......
　　对于两个孩子的冒险行为引发的一系列后果，谁都没有说教；相信经过了这么一场突发事件，今后都会引以为戒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做吃好、睡好、养好的‘三好’孩子。
　　让孩子们吃了些热乎的东西，又硬塞了点药，大人们才鱼贯而出；这一天真可谓是身心疲惫！谢天谢地！现在总算是一切平安，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啦！

　　回想起仁为拉自己滑下山谷的那一幕，小野本就无力的身体，更觉虚脱。
　　无法想象，要是当时自己没有及时拉住他，那以后...不会、不会的！一定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不是已经抓住他的手了么？对，他们的手现在还紧紧的握在一起呢！
　　想到这里，赶紧动了动交握着的那只手，在清楚地确认了这并不是出于幻觉后，惊悸的心才稍稍得以安抚。
　　“是我弄疼你了么？小野？”仁感受到那轻微的举动，也不顾自己的伤口，连忙坐了起来。
　　小野一直不声不响的看着他那不停为自己忙乱的手...掀开被子，轻轻抬起右边胳膊，小心的把头低下凑近了查看，确定没有出血，这才放开紧绷的神经、算是松了口气。
　　“仁！”
　　“啊！”抬头看看，半天没有下文“...小野！”低头将那只胳膊重又放好“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谨慎的将被子隆起一些尽量不压到下面，又四下巡视一遍，确定没事才又躺下。头刚接触枕头就感觉手被攥住，微抬起上身，侧头看到小野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颤颤的、挠得自己的心好痒！
　　“呐！我没有放开仁的手哦！...我不会让仁有事的，一定不会！”最后几个字说出时，眼睛闭得更紧，眉头因为用力而促在了一起。仁缓缓转过了脸、慢慢平躺下来，反手握紧了那只固执的手；过了一会儿，把头靠向那个无论何时似乎都比自己要来得凉一些的颈间，感觉有温温的液体冲进了视线，翻身将脸埋进其中，空出的一只手臂紧跟其上环住另一边窄窄的肩头，渐渐施力拥向自己，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紧到两个年轻的生命溶为了一体，从此一同呼吸，永不分离
　　......

　　Part61
　　太阳升起来了，开始为前儿那场大雨收拾遗留下的烂摊子。鸟儿唧唧啾啾的在院里的老树上跳着脚的鸣唱，兴致来了还买力抖动起了小身板儿...怎么就这么欢实？现在的农药都改激素了吧？瞅把抓虫的鸟吃得，哪儿还有鸟样？看城里的鸟多好！一个个让汽车尾气熏得，都傻不隆冬的...菁菁拿眼朝窗外扫了几下，可这乡下麻雀没见过世面，哪懂这里头的奥妙，还顾自显摆那不成个曲儿的调调。
　　它们不懂、有懂的呀！何先生趿拉着拖鞋、披上外衣就出来了，捡起块石子往树上一丢...扑腾腾...全飞走了。
　　“真冷啊！”“谁让你穿这样出去的！...快进来...”菁菁说着给老公掀开了被角。
　　“我知道你怕吵醒小野他们...哈啊----！”钻回被窝的何先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都说没事儿了，你还连夜赶来...昨晚道滑的很，你都让我后怕死了，下次可别这样啦！...你们两个都要吓死我是不是...”
　　何裕驰忙把老婆搂怀里安慰“你别哭...别哭噢！...我下次再不这样了......我昨夜撂下电话，这心里一直不塌实，就算不是立即过来，天亮也要来的...那反正也睡不着，就开车过来呗！来看看小野到底怎么样...怕你一个人...”
　　菁菁擦擦眼泪，使劲拍他一下“再没下次，听到没？你们两个都是！”
　　“嗯，遵命...我也替我儿子保证！”
　　“你再睡会儿...3点才到，累坏了吧？”“那你陪我？”“你是小孩子么？...你儿子都比你强！”“我儿子有仁仁陪，知道把妈妈留给他老爸！”“去你的吧...我得去看看俩孩子怎么样了，别在把伤口压了...”“不用！刚刚我去看了，有仁仁在我们还真是不用担心...”“也是，那孩子比我称职...那我得做饭啊！别让阿姨一个人忙活...”

　　虽已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暗粉色的窗帘后却将满屋渲染在暧暧不明的氛围中。
　　夜里，睡到后来小野又习惯性的‘攀爬’；要是他一个人睡肯定是个拉弓射箭的‘背影’，有仁在的话，就把头拱到仁的胳肢窝下，或是把脸贴着仁的脖子...不变的是，半边儿手脚都要搭他身上。这个习惯真真正正是仁‘有意’慢慢儿给他培养起来的！开始时小野根本不搭理他，只管睡自己的，好几次仁在地上醒来发现小野独自在床上摆着奇怪的造型睡得香甜，就好象在梦里把自己隔离开了一样。于是仁生平唯一一次背着小野实施了一个只针对他的‘依赖养成计划’：小野一旦睡着就是拆房也难把他吵醒，于是仁专等这时偷偷把他揽到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接着就满意的等着他将手脚缠到自己身上、有时还会是向上攀爬的姿势...每次看到这个成果他都要偷笑不已；不过在单睡时，一定得提醒小野准备多余的枕头挡在头顶省得撞头，不过需要特别预防的时候所幸不多。
　　怕他碰到伤处，仁昨晚一直握着小野横在自己身上的右手；感觉那只手轻轻伸张了下，仁如之前的几次一样、条件反射的睁开眼睛等视线清晰了，立刻察看是不是他哪里不舒服了。确认没事后，放松下来的仁开始专心的观察小野埋在自己胸前的头顶：和自己浅色的头发不同，小野的稍稍软些，而且他的发色会变——不是靠染色哦！是真正的自己变的呢！——没有光照时，它是有些偏黑的褐色；可在阳光下，就能从中找到许多的亮金色；当灯光打到上头时，可能是闪光的棕色，也许还会伴随额际的一根根红色...仁总喜欢默默的研究着靠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可爱的小脑袋，连他的头发都和他的思路一样变化无穷，时时吸引着别人的视线，生怕一个闪神错过了哪段精彩的转变...
　　不知是不是某人过于专注的视线灼痛了小野，将脸庞在仁的胸前磨蹭了几下后、抬了起来，下巴搁在身下人上半睁着眼看向前方超近的脸。其实他根本就‘有看无到’，只有仁明白他现在正在努力思索着，想要弄清自己究竟是醒了、还是仍在睡着。
　　...眉毛一直都是很有精神的样子，可现在稍稍有些因为困惑而攒起，连带额头也皱了。眼睛无论何时皆如泛着波光的湖面，一天中只有这时仿佛静止了一般，任凭你目测它的深度；可一旦你这样做了，那只能是跌入其中，从此万劫不复...鼻梁挺直，仁仔细的对比过，自己的虽然比他的高，可却是柔和的线条；而小野的从正面瞅很秀气，换了侧面竟然有刚毅坚韧的感觉！
　　半边的面颊因为侧睡被压得发红，两片淡粉色的唇瓣微张着，同时习惯性的翘起，露出的半点珍珠般贝齿在津液的润泽下闪着荧光...仁紧紧地盯在这一处，感觉那光在眼前越来越清晰，就象电影里看过的特写镜头，一寸寸、一寸寸的慢慢拉近，近到几乎贴上时，猛然清醒抽身跌回原地...擂鼓般的心跳声震得全身发颤。
　　他百分之二百的肯定，刚刚自己的头没有离开过枕头半分...可那真实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那红白分明的画面现在还充斥在他脑海，心脏每跳动一下，就将那两个颜色投送到他眼底一次，使劲眨眼也无济于事...
　　“你听到了么？”
　　胸前传来的问话，让仁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难道是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
　　一定是！从这个角度，自己都能分明的看到胸口的骚动，何况是正贴在此处的...
　　“难道是我在做梦？我听到好吵的鸟叫声啊！...吵得我想把它们介绍给小美人鱼...嘻嘻...”
　　好险...不对，小野我真的没有做坏事...
　　“啊！...嘶---！”一惊一炸的小野完全不记得手臂上的伤，想要撑起身来，可根本使不上力，跌回来时咬到了舌头。
　　“怎么样了？小野，快让我看看！”仁赶忙将蠢蠢欲动的心境抛诸脑后，小心的将小野放平到旁边，还没等他再度询问，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背心儿。
　　“仁----我们明天不要上学！仁----”这是每个礼拜天早上都要重复的祈祷词。
　　“好，我们不上。”这是针对每个祈祷词的认真回应。
　　“没门儿！别想！”这是驳回每个祈祷词的母亲一级最终裁定。

　　可今天很特别哦！
　　“爸爸，你怎么来啦！”小野冲向父亲，幸亏有仁拖住他，才没酿成骨折错位的惨剧。
　　“小心啊！”几个大人同时大喊出声，全都吓出一身冷汗。
　　仁稳住了冒失的小野后，首先要完成的任务是 “何妈妈，我的伤口还很疼，也许明天会更疼...”
　　“所以你们又不想上学了，对么？”何妈妈遇见性的帮他提出了这个缠绕了她好多年的问题，嗯，相对于“我们的书包被‘糖醋’买掉换糖醋排骨了”“我们梦见老师被龙卷风带去OZ国了”“外星人昨晚把我们的头脑改造过”...今天的理由比较能够接受唉！
　　不用猜也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不过，今早王阿姨已经帮他们向沈校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看来他俩今天的哀兵政策是白筹备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