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71、你在干什么 第七十一章

　　季游霖认真地看向他，眼神有些晦暗：“如果这个角色是别人赋予我的，也许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柏钦闻声，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目光幽深，一寸一寸地从他脸上扫视过去，仿佛要将那掩埋在心底的废墟穿透：“这种情况不可能存在，如果你接受了别人对你的掌控，那你还醒来干什么？”

　　“你的复仇呢？从你出现到现在，你的行为没有逻辑。”柏钦也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点出来，但就是感到有种莫名地推力让他不得不问。

　　季游霖垂下眼，低低地笑了声：“逻辑？”

　　“你这人不光理性，性格还冷淡得不行，脾气差、嘴巴毒、打人也疼，油盐不进，非得人死皮赖脸才能粘着点。”

　　“但多新鲜啊，我就喜欢这样的。”

　　柏钦听着这一大推控诉，即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但他总觉得季游霖是在转移话题，语气不爽：“那你不是贱?”

　　“当然不！”季游霖反驳得很坚定：“我喜欢那就是优点，怎么能是贱呢！”

　　季游霖靠近他，声音低哑，话说得肆无忌惮：“我想睡你，想干你，这需要逻辑吗？柏钦。”

　　毕竟知道这人是啥德行，柏钦听到这种话时基本可以脸不红心不跳：“所以，你满脑子只有床上那档子事吗？”

　　季游霖一脸超脱：“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让我留恋的吗？按照我的实际年龄，我活了差不多一百三十多岁，我还不能谈谈恋爱，沉迷一下低级的生理需求了？”

　　柏钦脸色平静，对此不置可否：“然后呢？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干的事吗？”

　　季游霖愣了下，将晕在墙角的女人杠在肩上，轻笑道：“把你的液态机甲收回来吧，这么长时间，那炸弹应该也憋灭火了。”

　　城东的飞船停泊港外环，连恒坐在悬浮的空中轨道边缘，对着站在身后的人道：“定位到小蕙姐的生物信息了吗？”

　　“在西谷巷，生命状态暂时稳定。”图澜言放大手中的虚拟地图，隔空指着脚下不远处一块灯火密集的地方：“现在去吗？”

　　连恒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看样子，戈马的人出了意外。”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位不知名的盟友。”连恒站起身，顺手拍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继续道：“柳姨特地说了，杀这些人这次不用你动手，我们保证小惠姐的安全就行，后面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图澜言抬眼：“孩子呢？”

　　连恒想也没想道：“当然是救出来，这些孩子到时候会被分配，就我们上次从地球基地救出来的那么多流民，让他们来抚养这些孩子再好不过。”

　　而另一头，飞船内，003正尽职尽责地守在救生舱旁，监控着面板上的数据，就在此刻，舱内的女人突然大喘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玟蕙眼神还带着恍惚，视线最先锁定的不是003，而是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003身后的季游霖身上。

　　“003，出去。”季游霖斜靠在医疗室的门框上，声音听不出情绪：“监测周围是否有信号异动，机灵点。”

　　玟蕙想坐起身，但碍于身上的绑带和固定器，不得不重新躺下，她眼神警惕地看着季游霖：“你是什么人？”

　　“救你的人，只不过还要劳烦你再睡一会儿。”季游霖在救生舱的面板上点了几下，内里的机械臂便开始自动操作从凹槽的试剂瓶中抽取液体。

　　玟蕙见状，浑身开始挣扎，双手不停着按动眼前的启动键：“你想干什么？！放开…！”

　　但随着针剂的注入，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恍惚中听到眼前人的声音继续道：“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季游霖语气放松，像跟人闲谈一样：“只是我还有事要做，暂时不能放你出来。”

　　柏钦刚刚在控制室碰到003，以为人已经醒了，看到季游霖从里面出来，开口问：“她情况怎么样？”

　　季游霖看着柏钦进去医疗室，不以为意道：“还在昏迷，估计是镇定剂被注射得多了，就算身体修复了，也得缓个一天半天的。”

　　“那大块头接了个电话，就知道我们在骗他，说明这女人那边的人有动作了，我们守株待兔便好。”

　　“让003先盯着。”季游霖打了个哈欠，进去拉他：“你跟我去补个觉，两天没睡了都！”

　　柏钦顺着他的力道，看他一脸瞌睡的样子，多少有点惊讶：“你还会困？”

　　“当然，只不过以前待在培养液里闲得无聊只能睡觉，又不是不用睡觉，这是两个概念。”

　　柏钦被被他拖拖拽拽拉到床上，眼瞧着他动作越来越放肆，嘴角冷笑：“这就是你说的睡觉？”

　　季游霖“啵”地一声，亲在柏钦鼻尖，嬉皮笑脸，一改之前的困倦：“这怎么就不是睡觉了？”

　　“从卡冷星出来都几天了。”季游霖低头埋在柏钦的颈窝，微微侧脸，轻咬着他的耳垂道：“我可是食之味髓。”

　　柏钦呼吸有些扰乱，脖颈处被温热的吐息拍打，传来一阵痒意，他将人掰开些，回想起他不久前说的话，无语道：“你还真是言出必行。”

　　季游霖说困也不是假的，泪朦朦的眼睛近距离望着柏钦，带着似有若无的专注：“不可以吗？”

　　柏钦抬手，摩挲着那上挑的眼尾，神色微动：“可以。”

　　“你知道每次这种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柏钦将季游霖的脖子向下压了压，意味不明道：“什么？”

　　“解你衬衣的扣子。”季游霖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拆礼物盒子，很兴奋。”

　　粗喘的呼吸与心脏跳动的声音重叠，季游霖俯下身，舌尖在柏钦的嘴唇上舔了舔，就着这个距离道：“可能有点冰。”

　　柏钦抬眼，还没意识到他说得什么，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冰凉，刚想问就被季游霖吻住，缠绵的亲吻让柏钦险些散了心神，直到两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季游霖才恋恋不舍地已开点，唇峰蹭着柏钦的鼻尖。

　　“是植物萃取的冷凝胶，跟玻璃球一样，遇热即溶，人的体温就可以。”

　　柏钦哑声：“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季游霖语气有些可惜：“我专门做的，但可兰草种得太迟了，前几天才长好，第一次没来得及用，上次还是让你有些不舒服。”

　　柏钦眼见着他还要继续塞，一把拉住他的手，制止道：“够了！不许...嗯...”

　　“有点涨...”柏钦被他盯得脸皮发烫，沉着声音道：“你直接来吧。”

　　季游霖故意磨蹭，将人压着，语调黏糊：“下次要改小一点吗？主人，给我点反馈，嗯？”

　　柏钦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拷问人的习惯，被他蹭得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磨磨唧唧，哪儿来这么多屁事？”

　　季游霖表情一下变得很委屈：“我就想跟你说说话，你怎么火气那么大！”

　　柏钦扶额，语气柔和了点：“你是在正常说话吗？”

　　季游霖不听，只是一味眼巴巴地控诉道：“那我就想跟你腻歪，你不喜欢我了吗？”

　　柏钦拳头握了又松开，最后还是深吸口气，带着一点微妙的羞耻感：“不用改，你少放点，没有不舒服。”

　　泛红的脸色并未将平日的严肃削减多少，只是眼下这人却主动缓下声音，看向他：“可以继续了吗？”

　　季游霖见状，脸色带着小得意：“好吧，我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无理取闹，但我好喜欢你这样，柏钦。”

　　季游霖说着，又照着柏钦的眼皮亲了两下，伸手将人搂在怀里，柏钦放松身体，扫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再废话，废了你，以后我来。”

　　季游霖被骂也不恼，凑近道：“化了…”

　　“停....”柏钦用力攥住季游霖的手，想要制止他继续往前的动作，谁知却被他带到自己的腹部，向下故意摁了摁。

　　下一秒，就被柏钦挣扎地甩过去一巴掌：“你是不是有病？”

　　虽然轻飘飘的，但也自知把人逼急了，季游霖又连忙凑上去说软话。

　　不知过了多久，柏钦浑身潮湿得趴在床上，侧脸挨着枕头，还没等他喘口气，背后的人又窸窸窣窣地压了上来。

　　“呃…”他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嗯…季游霖，你够了！”

　　季游霖咬了咬他的耳朵，气息呼在耳廓：“不够。”

　　柏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只知道季游霖这次格外放肆，连呼带踹都赶不走…

　　这已经是卡索星入夜的第三天，季游霖看了眼飞船上转换的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十三，他坐回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柏钦，半响，从被子里拉过他的手，轻轻取下他指间的戒指。

　　房门“咔哒”一声关闭，微弱的白光在昏暗的走廊内亮起。

　　“梵塔，激活源代码H.R，启动终结密钥。”

　　“程序转换中...”

　　“请输入密钥。”

　　季游霖弯腰，将脸埋在手中，隐隐约约记起那痛苦的、被爆炸淹没的声音…

　　“终途之后，余灰烬灭。”

　　“密钥输入正确，系统激活中...”

　　“菲利斯Ⅰ号为您服务。”

　　季游霖闻声，思绪漂浮了几秒，声音恢复平淡：“系统复制，只复制核心运算中枢板块。”

　　菲利斯：“季游霖您好，请问您是出于什么目的而唤醒我？”

　　季游霖也没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冷淡的反问：“这很重要吗？”

　　菲利斯：“当然，一切为了人类的新生，这是我被设计的初衷。”

　　季游霖轻嗤一声：“那你就当是为了人类，你的其他衍生型号都叛变了，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我不需要你的情感版块，你只要完成你该完成的指令就行，放心，不会违背你的程序逻辑。”

　　“好的，虽然我很想向您了解一下目前人类的现状，但很遗憾，您的时间好像并不多。”

　　季游霖不语，后背倚着墙，只盯着系统复制在手环上的进度，直到满格时才抬眼：“你需要继续沉睡，维持梵塔的程序。”

　　“至于之后要不要醒来，看我能不能把你的兄弟姐妹全端了再说！”

　　菲利瑟柔和的女声回应道：“好的，我对此非常抱歉，希望您能成功。”

　　季游霖将那枚熄灭的戒指盘在手心，半响，才直起身，对着指环输入指令，虚拟的弹窗悬在半空：“信号对接成功。”

　　“是否启动摧毁装置倒计时。”

　　季游霖顿了顿，指尖轻点。

　　“已进入倒计时三十秒。”

　　五、四、三、二、一，三十公里外的婴儿基地，“嘣”地一声，极夜暗蓝的色调下，巨大的蘑菇云拔地而起，强烈的震感连悬空的飞船都止不住地晃动。

　　“你在干什么？”一道沙哑又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季游霖抬眼，看见柏钦披着睡袍正站在走廊的不远处，那散开的领口下还泛着点点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