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4、拒绝情感淡化 第四章

　　柏钦从那鬼地方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秉持着互帮互助的原则，他难得生出点人情味儿准备兑现那倒霉玩意儿的遗言，顺便给他主人一点阵亡补贴。

　　“加密地址，请破解后输入！”信息发送终端突然弹出提示，柏钦眉头一挑，回想起那货给他地址时的神情，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这串代码。”

　　没过几分钟，那号码便拨了回来：“那…个，老大，这信息是给你的？”

　　电话里的那道声音此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柏钦懒懒地倚在飞船的控制台前，就算是刚刚经过死里逃生，他神色也不见丝毫劫后余生的欣喜或后怕，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了？”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希风心里想，哪个杀千刀的敢调戏到这棵杀人不眨眼的老铁树上。

　　“我发你终端上了，你自己看吧。”说完便飞快地挂了电话，最后那句话一溜烟儿的柏钦差点没听清。

　　柏钦跳转页面，点开那句留言，神色一顿：

　　“美人儿，救命之恩，何不以身相许？”

　　柏钦低“哼”一声，气极反笑：“不要脸的玩意儿！”浪费感情！

　　距离卡冷星一千二百光年外的特尔星，希风咧着嘴巴，笑得龇牙咧嘴，感应门扫描后，一道温柔的女声提示：“请规范您的面部表情。”

　　希风闻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服气道：“梵塔，你认不出我吗？”

　　人工智能的情绪一贯稳定，温温柔柔道：“认得出。”

　　“那你干嘛不让我进去！！”

　　“抱歉，我的权限由柏先生设定，特别规定，要注重办公室仪容仪表。”

　　“您在重点关注对象的名单里。”

　　“行行行。”连恒摆摆手，嘴里嘟囔着：“老大也真是的...”

　　希风吐槽完，嘴角一抿，脸一拉，完美复刻柏钦的冰块脸神态后，就听感应门“嘀”的一声：“验证通过。”

　　梵塔礼貌地补充：“谢谢您的配合。”

　　希风：“。。。这上行下效的，不让学点好的！”

　　希风一进门，那脸色还没绷住一秒，就扯起大嗓门儿，对着坐在磁悬浮智能桌前的各位兢兢业业的老伙计，贼兮兮地说道：“兄弟们，刚才我知道咱老大一个天大的秘密，想听八卦的请举手。”

　　图格一听，操纵磁悬浮椅“嗖”地一声，瞬移至希风脸前：“我听，我听！”

　　八卦魅力巨大，还有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围了上来，希风轻咳一声，正式开口：“是这样，老大今早给我发了一串代码，让我破解，你猜我破解出来什么？”

　　“咳...咳咳”

　　“咳...咳咳”

　　坐在座位上的那几个人突然不约而同的咳嗽起来，希风纳闷儿：“咋了，这是？”

　　“你破解出什么了？”一道散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柏钦交叠着双腿坐在飞船的操控椅上，全息投影的身形被放大在办公室中央。

　　希风闻声，心里一咯噔，闭眼不敢面对现实，但狗胆认人怂：“没，什么也没破解出来！”

　　“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那要你有什么用？”

　　“我记得现在正是异兽的孵化期，三十头异兽，死要见尸。”

　　希风脸色瞬间痛苦：“老大，我是技术人员，干不...”

　　谁料，还未说完，便被轻飘飘地打断：“五十头。”

　　“我现在就去！马上！”

　　柏钦抬眼：“回来，下班了再去。”

　　造孽啊，希风一脸敢怒不敢言，鹌鹑似地又移了回来。

　　“这次带回来的晶石数量有限，优先升级到城防上，我大约还有三天时间到，图格、百灵，你们两个先制定设计图，晶石的性能和数据我已经储存到梵塔的数据库中了，自行调配。”

　　“是。”图格瞪了一眼希风，撇撇嘴，他合理怀疑这活儿是他作来的。

　　希风在一旁幸灾乐祸，压低声音：“不用怀疑，就是。”

　　“一百头。”

　　柏钦看他还有脸笑，想起那不要脸的四个字，声音都带上了刀子：“干不完，你就在城外跟它们搭伙儿过日子吧。”

　　希风：“。。。”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无能怒吼：“哪个傻逼玩意儿惹得他！！”

　　另一头，柏钦刚中断连接，紧接着通讯器又响起，卡兹教授乐呵的声音从里面响起：“你最近得来联盟一趟，到你匹配智能人了。”

　　柏钦停顿了一下，想起来联盟最新一批的智能人马上就要出仓了，现在资源这么紧张，一下子分配这么多智能人，资源部的人是吃饱了撑的吗？

　　“不去，直接走运输通道吧。”

　　“你这样肯定会被穿小鞋的。”卡兹教授乐呵呵地继续道：“最近有好多匹配的智能人被掉包的情况，长得好看的会被抢，功能板块齐全的也会被抢，别怪我没提醒你，说不定到时候分到你手里的是个傻不愣登的铁皮疙瘩。”

　　柏钦冷笑一声：“那正好打包送回去，也省事。”

　　卡兹教授拗不过他：“行吧行吧，毕竟你凶名在外，他们可能也抢不到你手上，那我可给你上报了，十天左右就到。”

　　柏钦挂断通讯后，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梵塔，告诉希风，让他半个月后去荒原星取个快递。”

　　“先生自己跟他说不是更方便吗？”梵塔觉得这个命令由她下达显得有点多此一举。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听他求饶，毕竟，他的上限也就一百头异兽了。”

　　柏钦继续淡定道：“对了，顺便让他检查一下，那智能人应该有问题，让他处理好。”

　　而另一头的古奇，此刻正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对着水箱里的季游霖道：“保证不会让他发现的，你也不想想我是谁。”

　　“长得要像我原来的样子，现在这经过基因改造的脸还是不行。”季游霖强调。

　　“知道，知道，你说好几遍了。”古奇撇撇嘴：“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你是去刺探军情的，又不是去谈恋爱的。”

　　屏幕里的字噼里啪啦地反驳：“你不懂，对于美貌的东西，人的包容度往往会更高。”

　　“这你还真想多了，他可是塔尔星人，出了名的断情绝爱，人家厉害着呢，包容机甲故障都不可能包容你。”

　　古奇毫不留情地继续泼他冷水：“你链接智能人，没浏览最近的新闻头条？联盟会长特招，地球巡查使，虽说是个闲职，但谁不喜欢有权还有闲。”

　　【六个月后 星际航道中】

　　窗舷外，数不清的星子在深靛色的天幕中流转，距离003启动才刚刚过去一个月。

　　“还要堵在这里多久？”柏钦拧着眉心，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导航上大片大片标红的地方。

　　近几年，联盟宇宙空间内的交通是愈发拥挤，今年又恰逢联盟成立一百一十周年，长老会偏偏这个节骨眼儿召他回去，虽说他这两年在外面放飞了不少，但面子工程总归还是要做的，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局面。

　　“预计通行时间五十小时，包含拥堵路段三十小时。”

　　柏钦面前站着一位面容十分精致的“人”，不过光看那高挺的鼻梁和利落干净的面部线条，侧面看还以为是帅气那一挂的，唯一有点小缺憾的是，这“人”的面部表情与正常人相比要寡淡很多。

　　003的声音刚一落下，外面中央主航道的负责部门就开始在公共频道内播报：“前方六号线路发生塌缩，暂停运行。

　　“请您耐心等待，必要时，可重新规划路线。”

　　003看着眼前人愈渐发黑的脸色，不等柏钦问，立刻十分敬业地改口：“现在预计通行时间一百二十小时，包含施工时间七十二小时。”

　　“换道！”

　　“联盟交通法，公民出行中，飞船禁止通过非联盟规定的航道路线，违者…”

　　柏钦一把夺过飞船的控制权，将003踢开，他瞥了一眼窗外：“这乌泱泱的谁看得到？”

　　“到时候被拍到了，就说你发生故障不就行了？”

　　柏钦淡淡地说道：“联盟交通法，公民出行中，因智能人失控发生违规或意外事故的，给予报销处理。”

　　003:“。。。”

　　于是，在其他人还在公共频道骂骂咧咧、据理力争时，一艘飞船从塔尔星主航道的附近“嗖”地划过，将一干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只敢本本分分排队的老实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还没等那群人反应过来，飞船已经在寂寥无际的宇宙中浓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远处的浩瀚星海。

　　“这种可耻的行为放在地球上，是要被网暴的。”季游霖借着003的视角能十分清楚地看清周遭的环境，他现在还无法彻底链接003，只能憋屈地心里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这人对智能人到底又什么意见，把他放仓库里落灰放了几个月！

　　“主人，这条航线真是是回塔尔星的最短路线，我可以用智能人的人格担保。”

　　“闭嘴，别再侮辱‘人格’这个词了。”

　　“你在导航上的作用还不如路边三岁娃娃手里的儿童手表。”柏钦一脸不客气地嘲讽。

　　003静默片刻：“这里您运用了夸张手法，对吗？”

　　柏钦颇为无语地看了它一眼，而藏在003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一年前在卡冷星遇到的老熟人，季游霖想起前几天在宇宙中影响003迷路的经历，也自觉有点理亏，心里嘟囔着：“奇怪，难道路痴还会遗传给智能人？他现在也没干涉呀。”

　　塔尔星作为联盟五大行星之一，成立之初以“理性”著称，它的初代创始人将国度定为“理雅”，为了维持理雅在联盟的地位和高位运行，每一个塔尔星人在成年那一天都会进行情感淡化，确保对人生规划绝对的理智，以国家的利益作为最高行为准则。

　　【塔尔星A城】戈林大殿

　　庄严肃穆的大殿上，塞姆长老正慷慨激昂地念着手中的致奖词，苍浑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上回荡。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我们肩负引领人类复兴的光荣使命，理雅的光辉时刻即将到来，让我们静候胜利的曙光......”

　　“这老头子平常说话一板一眼，现在说话这么激动，也不怕秃噜嘴。”站在大殿一侧的连恒心里吐槽道，他一向瞧不上这些坐在高台上刻板无趣的长老，如果今天不是他兄弟的大事，他才不会来这儿听这些枯燥乏味的陈词滥调。

　　“不过柏钦应该会是个例外，他那臭脾气进了长老会，估计会成为长老们眼中一根扎眼的刺。”

　　他将视线转移到大厅，除去两侧的参会者，中间空旷处只站着一个人，他并没有同两侧的参会者一样身穿统一的理雅军服，而是身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型愈加修长，但也让他与周围的人相比，显得更加突兀。

　　柏钦并非叛逆不穿军服，事实上，正常情况下，他还是很乐意维持这些表面功夫，要不然也不会成为长老眼中最优秀的候选人，要怪只能怪003那鸡肋的导航，连让他换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柏钦，今天是理雅长老推选的最后一天，你的各项成绩均以达到长老的推选资格，唯有一点，理雅人的情感指数在20岁达到峰值，在此之前要完成情感淡化，你在外期间，正好错过这个时间点，会后去执行一下吧。”

　　台上塞姆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致奖词念完了，看着台下的人不紧不慢地讲道。

　　阳光透过戈林大殿高耸的尖拱窗，斜射在柏钦脚下，几缕彩绘玻璃滤出的冷白光通过冰冷的纽扣反射到他的脸上，左右相衬，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阴影。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柏钦抬了抬眼，直视台上的多位长老，面不改色地一字一句道：

　　“抱歉，我拒绝执行。”

　　他冷淡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很快就引起一阵骚动，下面的人一顿交头接耳，像是对此十分不满。

　　“这可是强制命令，就算他是长老的儿子也不可能例外。”

　　“就是，就是。”有声音附和道。

　　“这可是理雅历史上最年轻的长老提名，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却并未撼动他分毫。

　　“肃静！”柏里长老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你说什么？”

　　“滴滴滴…滴滴滴…”

　　通讯器响起的声音在刚安静下来的大厅异常明显，柏钦神色平稳，连看一眼是谁都没有，很自然地抬手关掉。

　　“父亲，我已被任命地球巡查使一职，所以，我准备放弃长老候选资格，同样也不再进行情感淡化。”

　　地球巡查使是星际联盟共同成立的专门巡视地球的组织，直接隶属星际联盟，进入该组织的成员，国籍将不在设限，成为五大行星通行成员。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十年一个名额就这样给你浪费？”柏里长老像是怒极，他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人，片刻后反而冷静下来。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滴滴滴…滴滴滴…”

　　两处声音再次重合到一起，像是要将柏长老那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燃起。

　　柏钦此时终于扫了一眼通讯器，看清是谁后，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毫不犹豫地摁掉。

　　他抬起头，并未因眼前人的怒火而神色慌乱，相反，他表现得很平静：“我只是想回来弄清楚一些事情。”他望着这个在他生命中扮演所谓父亲角色的男人，异常冷淡。

　　“拒绝理性的人，我不认为你有这样的能力。”柏里长老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柏钦看了一眼坐在高台上面色严肃的长老们，眼睫很快又垂下来，顿时感觉有点百无聊赖，失去了再想说话的欲望。

　　他的视线越过长老们，看向他们身后那座象征着理雅荣誉的雕像，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理雅设定的情感淡化已经过去了它最佳的效用时代，你们也许应该考虑变更一下这个制度。”他说的漫不经心，随意又大胆。

　　“放肆！”塞姆长老像是对这一提议感到荒谬绝伦，怒喝道。

　　“情感淡化是我们理雅的强制法规，我们历来以绝对的理智和严密的逻辑维持国家秩序运行，这才使得理雅始终居于星际三大行星之首，岂是你说想废除就废除的？”

　　“呵！”柏钦十分不以为意地轻哂一声，一共才五个，前三有什么好吹的。

　　柏长老看着多年未见的儿子，竟有些陌生，表情显得分外严肃：“你最好弄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滴滴滴…滴滴滴…”

　　当通讯器第三次与柏长老的问话重合在一起时，接连被多次打断的人终于向大厅中央站着的人呵斥道：“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柏钦看眼前人又急了，索性这次连摁都不摁，就让这声音在大厅里滴滴着，直到通讯器那头的人终于消停下来…

　　他像是对这种批评习以为常，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平静又散漫：

　　“世界总到改变，时间会向你们证明。”你们的愚蠢！他没有再作多余的争论和解释，只是手背朝上，食指与拇指指尖相抵，微微倾身，这是理雅表达祝福特有的手势，但现在做出来倒有些装模作样的意味。

　　“星河永存，长盛不衰。”

　　他缓慢而又低沉的嗓音在气氛紧张的大厅里，反而带出了几分轻快…

　　柏钦说完这句话，抬眼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台上的男人，右脚刚迈出半步，他忽然转头，直视上方的那人：

　　“刚才卡兹教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记得没错的话，您在联盟任职的时候，他老人家还是您的指导官吧，我会向他转达您的意思，告知他，他的行为是多么不守规矩。”毕竟，呵斥师长也规矩不到哪儿去。

　　他慢条斯理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连恒在柏钦出去后就追了上来，跟在柏钦后边，一脸玩味地说道：

　　“钦哥可以啊，有魄力，我喜欢。”

　　柏钦淡淡扫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你怎么偷溜出来了？”

　　连恒耸了耸肩，两手一摊，一脸不在乎的回答道，偷溜这种事对他来说可是家常便饭。

　　“不出来，难道还要在里面迎接老头子们的怒气吗？我可不干！”

　　“说真的，你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是没看见你爹，还有塞姆那老头儿气的胡子都飞上天了！”

　　柏钦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排着长队的人，眼神微眯：“那是在干什么？”

　　连恒一脸惊讶：“你忘了当初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柏钦很想反驳一下“离家出走”这个听着就十分不成熟的行为，但奈何事实确是如此。

　　连恒看他眼神发冷，连忙转移话题：“匹配中心移到大殿门口了，奇葩吧！”

　　他动作夸张地摆弄手脚，左手指向戈林大殿：“净化人类灵魂！”

　　随即一跳，右手指向匹配中心：“延续人类血脉！”

　　连恒啧啧称赞道：“一面神圣一面淫#乱。”

　　柏钦皱着眉头：“言论不当，罚十日以上三十日以下禁闭。”

　　连恒扭过头，嬉笑的表情带着意味不明的调侃：“我说错了吗？”

　　柏钦扫了一眼四周，视线又转向连恒：“你说的没错，但当错误成为习惯，它就会变成正确。”但它仍是错的，柏钦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不远处，年轻的女孩个个面色平静，对接下来的遭遇坦然接受般自若。

　　成型的胚胎在不久后，会从她们的身体里取出，放入培养舱中，完成剩下的发育，而孕育他们的母体，却要在不久的之后，再次重复一样的流程。

　　她们是可供被人挑选的物品，柏钦也曾被迫成为过挑选她们人中的一员。

　　他回头看了一眼笑嘻嘻的人，停下脚步看向他，神色淡然地瞥向连恒：

　　“你快满二十了吧，你想留在理雅还是选择跟我走？”

　　“呃...”连恒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转移到他身上，不过随即又转回嬉笑的语气：

　　“你这是出去了一趟，发现舍不得我，要带我走吗？”

　　柏钦看着眼前人矫揉造作的表情，很想一巴掌呼上去，他扫了一眼连恒，继续往前走：“想清楚再说。”

　　这次连恒没再追上去，只不过脸上的笑意却逐渐变淡了，以至于到最后，望着面前越走越远的人，眼神中竟带着几分复杂和不解。

　　喃喃道：“星河永存，长生不衰。”

　　“真的是祝福吗？”

　　在柏钦看不到的身后，一道视线从戈林大殿最高处的塔顶远远地落在柏钦离去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