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恋》纯净天蓝

14、第 14 章

　　十四
　　林芝华的迟疑不决使练流苏有了充分考虑的时间，她想起之前那个不象吻的吻，她几乎有些神经质的拒绝，想起林芝华受伤的眼神，想起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愧疚的心情，想起自己其实也是喜欢林芝华的。于是，这一次她没有推却，没有退缩，甚至内心隐隐约约有点小期待。
　　林芝华感觉到练流苏在自己怀里不但不强硬反而有点依从的味道，心里又升出丝忐忑，对之前结束开始之言产生了犹豫。
　　她不能确定练流苏是否清楚自己的想法，还是根本就没有想法，还有就是一吻下去的结果自己又能承受多少。
　　“我为什么要那么喜欢你？”林芝华禁不住又问了一句。
　　这一问虽然轻，却因为与耳近在咫尺，练流苏不但听得真切连那唇齿间呼出的热气也一并纳入心底，她转过头想看一下林芝华这一问的表情却不小心触上了林芝华低垂的唇。
　　这一轻触仿似厚积薄发的讯号，二十几年的积淀注定林芝华今晚不可能纯情到只是轻吻，两人先前只是轻轻触碰着薄唇，不久林芝华便开始不满足，想要一个更舒适能深入的姿势，谁知身子过于前倾，一下子失了控，整个人向下坠，跌压到了练流苏的身上。这一突忽而来让练流苏禁不住轻呼了一声，本能地伸身抱住了林芝华迎面而来的身体，林芝华就势搂住练流苏又吻了起来。
　　“你太坏了！去洗澡……”练流苏挣扎着推了林芝华一把，喘息未定。
　　“再亲下……”林芝华此时豁出去了，哪里肯放弃，借着练流苏说话张口的间隙林芝华的一尾鱼游入了练流苏的芳泽，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芬芳，练流苏再想说话却已连呼吸的空间都被尽数占据。
　　天份就是无师自通，林芝华真正意义上的吻在四十岁差五个月的时候终于送出去了。
　　越吻越迷乱，空气中全是纠缠不清的气味。两人痴缠着以至于都大汗淋漓，练流苏好不容易把吸在身上的八爪鱼分开，气喘嚅嚅推了林芝华一下“你去洗澡……”。
　　“好，我刚才给你吹头发的时候就出汗了呢。”林芝华憨笑着。
　　“人家才洗干净，一点不注意卫生！”
　　“我马上就洗，你等着我啊！”
　　为了拿衣服的动作能快点，林芝华索性踢飞了不合脚的拖鞋，飞快地拿了干净衣服冲进了浴室。
　　伴着水声，浴室里传出了她愉快的歌声：
　　“唱一回大西厢啊,西厢啊,贼拉拉的长啊.咱俩喝一段儿哎,莺莺唤红娘啊,不知又为什么着忙啊.崔莺莺急得慌,崔莺莺急得慌,崔莺莺急得慌,急得就好象啊就象那火上房啊……”
　　真正急得火上房的哪是崔莺莺呀，明明就是林芝华，她洗了个行军澡顶着还滴着水的短发就窜到练流苏的身边。
　　“哎呀，湿……我给你吹干……”练流苏把她先前用的大毛巾拿在手里，林芝华很听话地低下了头。
　　“还唱起二人转来了啊！”练流苏边擦边调侃着林芝华。
　　“要不要给你唱跳过粉墙那段？！”
　　“正经点，擦头发呢！”练流苏打了下林芝华不安份的手。
　　“嘿嘿……”林芝华搂着练流苏的细腰坏笑着。
　　“咱们坐下，吹头发。”因为林芝华高练流苏大半个头，两个人先前站着，姿势上都有些吃着力。
　　一落在舒适的沙发上，林芝华的痞性又上来了，“今天好累哟，让我在你腿上歇歇吧。”也不等练流苏同意林芝华便象猫一样蜷在了沙发上，半湿的头枕在练流苏大腿上。
　　“是挺累的。”练流苏抚摸着林芝华的头发，继续给她吹着风。
　　“不要，风吹得不舒服。”林芝华闭着眼睛说。
　　练流苏只好关了吹风机，用手慢慢梳理着林芝华的头发，却被几缕银光闪了眼，她低下头细细端详片刻柔声说“芝华，你有白头发了！”
　　“嗯，早就有了。”林芝华并没有大惊小怪，继续闭着眼睛享受。
　　“什么时候有的，你还不到四十呢！”练流苏被这零星的白发惹得十分伤感。
　　“命中注定，我是要等到白了头的……”
　　“什么命中注定，胡说……”
　　“你不都看到了吗？我等你今天头发都白了！”
　　“没正经，你不说早白了吗？”
　　“还好等到了……”
　　“哪有这么傻的人！”练流苏细细盘查着林芝华的青丝森林，想到把这些不和谐分子一一清除出去。
　　“不要拨，拨一根长十根，而且我要留着这些你的罪证。”
　　林芝华这一没头没脑的话练流苏一时没听明白，她将脸伸到林芝华面前“什么罪？”
　　“傻人说傻话嘛？你还不知道？”林芝华已经感觉到练流苏的鼻息直直地扑到自己眼前，心里又开始悸动不安，于是她闭着的眼睛没敢睁开。
　　练流苏重又抬起头，垂在一旁的手却游离到了林芝华的脸上，当年红润俏丽的脸庞如今已铺上了岁月的痕迹，她用手指轻按林芝华的眼角，想将那网状的纹路熨平。
　　林芝华的内心再没有忧伤，寂寞也悄然离去，她静静地享受着练流苏此刻的温柔，平躺时总是紧握的一双手也渐渐松开，练流苏的手指又轻抚在她的双眉间，于是林芝华总是微颦的眉头也解锁了。
　　林芝华的一系列改变落入了练流苏的眼底，都静静撩起练流苏内心的温情，温情象涓涓细流汇聚喷薄欲出。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一低头在林芝华的额头轻啄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林芝华闭着眼睛嘟哝着。
　　练流苏卟吱一声没忍住笑，刮了下林芝华高挺而小巧的鼻尖，“还不是小孩子，你看你穿的睡衣，明明就是小学生开运动会穿着运动服，蓝布，还缝着两根白长条边……”
　　“我这是打算睡前做运动的，懒得做完又换……”林芝华没让练流苏的话说完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跳跃了几下，做了几个伸展动作。
　　“衣领子开那么上，包得跟粽子似的，这做完运动不又一身汗，还怎么睡！”练流苏仍然对林芝华那一身保护过了头的睡衣提着意见。
　　说到衣服林芝华有些心虚，她不想让练流苏看到自己丑陋的身体，更不愿意揭开尘封的往事。但事儿总是越怕越来，练流苏貌似和她的睡衣卯上了。
　　“那我只有这样的，要不你给我一套。”
　　练流苏总觉得在语言上她很少能吃到林芝华多大便宜，所以林芝华这么老实回答问题的态度让她有些意外，于是她乘胜追着说“我也没有了，要不，你汗出多了就光着睡吧。”
　　“……”这话说出来就收不回，林芝华瞪着大眼睛看着练流苏，似乎不相信这种话能从练老师嘴里蹦出来，她张张嘴，一时间即想不出回嘴的词了。
　　练流苏也觉得这话一出口自己的脸立刻就烧红了，她假意咳了了两声，然后起身甩开步子走了两下说“很晚了，睡觉。”然后自顾自走进了卧室。
　　“哦，睡觉。”林芝华点点头，象告诉自己一样重复了一句。就这样了吗？她扪心自问，爱了这么多年？怎能甘心！可另一方面，自己的身体，能赤诚相对吗？
　　如果因为过去的事情而伤害到练流苏，她宁可她们之间就这样。
　　林芝华低着头走路明明就是一副思考的模样，连练流苏已经坐到床上盯着她看了许久都没有察觉，这不由让练流苏也锁起了眉头，令她对不久前两人间的火山喷发般的激情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对林芝华一脸琢磨不透的表情，练流苏感到失望，之前对香港人的疑虑又涌上心头。
　　“你……是不是后悔了？”练流苏冷冰冰丢出一句话。
　　“什么？”林芝华坐进被子的一瞬间被练流苏问得措手不及。
　　“难道你的白头发也是假的？”这话一问练流苏不觉闪出了泪光。
　　“你怎么了？”林芝华发现练流苏眼中带泪心里一痛赶忙伸手给她擦拭起来。
　　练流苏却不让她擦，别过脸去。
　　林芝华这才想到自己一定被练流苏误会了，她这边自己的纠结别人怎么能知道。于是心里又痛又喜，痛的是自己的想法无从述说，喜的是练流苏心里一定是有她的。
　　林芝华欲将练流苏别过的脸用双手扳回到自己面前，练流苏却下定决定似的不理她，一转身躺下，只把个背留给了林芝华。
　　“苏……我爱你。”林芝华执著在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练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