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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小偷 下辈子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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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洗澡拉屎呢?”
“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何安抱着木盒,心中腹诽:出去就找家古玩店卖了它。
“二楼的房间你随便挑一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去三楼和地下室。”
何安大惊:“什么意思,我要住在这里?”
“没错。”
“不行,我要回去上班。”
少年神色阴郁:“打电话辞职。”
“靠,凭什么让我辞职!”何安怒道,“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我辞职了吃什么喝什么?我还没有娶老婆还没有买房子……嗷!”
少年一脚踩在何安脚上,后者大叫一声跳着躲远了。
“住在这里,不需要考虑那些问题。”
何安瞪大眼睛问:“怎么地,这里还管吃管住吗?”
少年两步走上前,指着木头盒子说:“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工作,什么时候修好它,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何安被他一只手按住肩膀,竟无法挣脱,嘴上依然强硬地说:“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修不好,你养我一辈子?”
少年冷笑道:“你相不相信,下辈子我还能让你继续修?”
何安:“……”怕了怕了,好歹毒的诅咒。
眼下的局势对他很不利,跟少年硬碰硬讨不到一点好处,对方还会妖法——何安一时无法界定对方到底使得什么把戏,决定暂且听话住下来,静观其变。
少年静静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何安便决定先去楼上看看,这房子又大又清静,比他那四人间的宿舍好太多,想到以后能住在这里,何安就觉得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在大厅转了一圈,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才迈出一步就听少年的声音淡淡响起:“房子后面有工具,明天把墙补好。”
何安一脚重重踩在木质楼梯上,伴随着心里的怒骂,发出“咚”的一声:靠!
*
何安是个孤儿,出生没多久就被丢弃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寒冬腊月的晚上,诚心没想让他活。
是一个巡逻的民警发现他,最终送去了福利院。
没人疼的孩子懂事早,他五六岁就和小伙伴一起捡空瓶卖钱,十岁能修水管漏水换空气开关,十五岁去工地一天能赚个七八十块。
糊墙还不是小菜一碟——就是丑了点。
少年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那一块补丁,秀气的眉毛立刻拧在一起。
“怎么样?”何安扬扬下巴,准备接受表扬。
少年没有点评他的手艺,而是对施工现场进行了批评:“草坪上的水泥块清干净,屋子里的灰尘擦干净。哈啾!”少年揉揉鼻子说,“我灰尘过敏,一点点都受不了,别想偷懒。”
何安:“……”
何安把铲子往地上一插,怒道:“我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
少年提起手里的熟料袋,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各种新鲜蔬果:“怎么着,你不想吃饭了?”
何安道:“那要是换我来给你煮饭,你是不是得给我工钱?”
少年眨了眨眼睛,何安以为他准备讽刺自己,做好了反唇相讥的准备,就听少年问:“你会做饭?”
“会,谁不会做饭。”
少年看他的眼神在鄙夷和质疑中来回转换,最终说道:“你先试试,要是和我胃口的话……给你算工钱也不是不可以。”
何安张了张嘴巴,哑然道:“……真的?”
少年把手里的袋子推到他身上就松了手,何安急忙接住。
“不准用水煮菜来糊弄我。”
“那肯定的,我也要吃。”
何安丢下手中的活去了厨房,很快便捣鼓出三菜一汤。
他在别墅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少年,于是站在院子里喊了两声,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于是就在敞开的窗户下喊:“喂——吃饭!”
回应他的是一只从三楼窗户飞出的鲜花。
红色的玫瑰□□直插在他两腿之间的草地上,何安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后背一阵发凉,绕开那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恹恹地回了屋子。
那并不是少年的房间,何安昨晚看见他和自己一样住在二楼。
这栋别墅一共只有三层,屋顶是斜切红瓦,所以三楼之上可能还有一层阁楼,这样的布局楼上的房间里绝对不适合种植鲜花,只可能是少年带上去的。
是书房之类的地方,或是还有其他人住在上面?
何安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住过单人间,没有一片独属于他的私密空间,房间只是一个睡觉休息的地方,别人的房间也是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更何况少年强调过不要上去,他如今借住在人家家里,这点分寸还是能把握的。
回到屋子里,少年已经坐在餐桌边了,没有等他也没有打招呼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何安颇有些紧张,他毕竟不是厨子,手艺是跟福利院阿姨学的,基本没有技术含量,若是因此能获得一点收益,那可真是锦上添花了。
“你怎么不吃?”少年见他在一旁干站着,不由皱眉道,“你该不会在饭菜里吐口水吧?”
“……”
何安十分无语:“你年纪不大,怎么一肚子坏水?”
少年说:“你敢说你没想过?”
何安摇头,坚定地说:“没想过,太恶心了。最多掺点沙子。”
少年:“……”
“想想犯法啊?”何安坐下跟着一起吃了起来,饭后问道,“怎么样,合不合格,你准备给多少?”
少年优雅地擦擦嘴,说:“先做一个月不重样,之后再谈。”
“靠。”何安说,“试用期工资不能低于工资的80%,你信不信我去劳动局告你。”
少年淡淡说:“去。”
何安吭哧吭哧就往门口走。
身后少年的声音不紧不慢:“多买点菜回来,实报实销。”
“……”
何安背上他的木头盒子,在门口用导航查路线,记得那天李哈哈开车过来在山里绕了一个多小时,他估摸着用走的话至少也得大半天。
结果地图还没打开他就发觉了不对劲,状态栏上陡然写着“无服务”三个小字——明明他昨天还能上网刷短视频。
不用说,肯定是某人搞得鬼了。
没有导航他就算想报警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好歹毒的小鬼!
何安气不过,回到餐厅少年已经离开,只留下一桌子的残渣。他在别墅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少年,最后停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处吼道:“做饭不给钱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我来收拾,你知道住家保姆多少钱一个月吗?信不信我真往你碗里吐口水!”
“放在那里,回去干你该干的事。”
少年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把何安吓得一哆嗦。
“我不是请你来当保姆的,要是剑修不好,我就让下辈子的你来修,下辈子还不行就下下辈子。”
何安往后退出一段距离才怒气冲冲地说:“修好了第一个捅死你。”
少年一记眼刀飞过去,何安动作麻利地躲回了房间。
二楼的卧室——包括少年住的那间,一字排开共有三间,布局几乎一模一样。窗外是静谧的湖水,水上有黑色大鹅,攻击性极强,见人就啄。
何安想到自己昨天被大鹅追赶的恐怖经历,不由感叹这里的人和动物果然都是一样的尿性——不好惹。
遵照少年的要求,何安在房间里没什么事情做,就把断剑拿出来比划。只是那天的怪异景象却再没有出现过。
他怀疑是少年当下做了什么手脚,但仔细想想之后又觉得前后矛盾,如果自己没有这样的能耐,对方留他住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手里的剑柄分量不轻 ,顶端有一个小圆孔,大约是用来悬挂剑穗或是其他装饰物,金属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和那些断裂的剑身摆放在一起,能看出这柄剑既不华丽也不锋利,然人无法看出它原本的作用。
何安心念一动,握着剑柄小声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哈!”
……
山间的别墅里寂静无声。
虽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何安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羞耻,把剑柄丢回盒子里就滚回床上睡觉去了。
*
夜里,何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他眯着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窗户边上有个人影晃动。
“谁!”
何安大喊一声,人瞬间清醒过来。
窗户边上的人影被吓了一跳,抓起什么东西就往门口蹿了出去。
何安心中有所预感,打开灯一看,果然放在桌上的木头盒子不见了踪影。
别说里面的东西是个古董,就算不是,以少年的脾气要是知道他把东西给弄丢了,搞不好直接送他去投胎。
何安急忙追出去,然后眼见着那人影跑到走廊尽头,冲上了三楼。
……
何安哪怕心里急得冒火,也还是沉着着先去敲了少年的房门。
“哐哐哐”的声音惊醒窗外不知多少虫蚁鸟兽,偏偏叫不醒里面的人。
何安急得去拧门把手,谁知道房门还上了锁,气得他大骂:“喂,你家进贼了!起来啊!”
一阵脚步声从上方传来,何安抬头看了一眼,最终终于下定决心追了上去。
三楼一片漆黑。
何安在相同的位置没有找到开关,不仅如此,这层楼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唯一的光源来自几米之外的一道门缝。
门前有一双脚,上身则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明明是看不见的,但是何安不知为何十分笃定,那人此刻背对着自己,正要推开那扇门。
“小贼,把我东西还来!”何安大吼一声拔腿冲了上去。
那人猝不及防,被这大力直接推倒撞上了身后的木门。
伴随着“哐”的一声,两人先后摔进房间。
霎时间,一股阴冷的气流夺门而出,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这么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一阵你来我往,叮铃哐当地撞击过后,何安从对方手里抢回了木头盒子,正得意地之际,一道绿光从眼角划过。
紧接着又是一道。
何安眨了眨眼睛,抬起头。
只见满屋子都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绿色光点,它们无一例外全都往房门和窗户飘去,几个呼吸间就少了一半。
同时他也看清房间内的构造——又是一间和二楼几乎一样的卧室,而在正中央的大床上,一个人正缓缓坐起。
何安僵在原地,想起少年的警告,隐约有种闯了祸的预感。
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小偷却没有这种自觉,察觉到何安的呆滞,找准时机立马翻身而起,只是他才跑出两步,“哐”、“咚”两声巨响,前者来自于被关上的门窗,后者则是小偷狠狠撞在门上的脑袋。
他仰面倒了下去,好在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替他免去了二次伤害。
半空中那些没有出去的光点开始回流,一个接一个地融入了床上那人的身体中,消失不见。
房间里响起一道仿佛开了扩音器的浑厚声音:“乌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