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背叛 胥之… ...
-
胥之……”
叶拟心颤了颤,强迫自己将全副心神都放在挟持着叶宁的魔修身上,他迎着魔修的视线,冷声道:“第一件事我已做到,第二件事是什么,你说。”
魔修笑道:“第二件事不难,仙长既然都能自毁灵府,想来再自剖胸膛,给我三滴心头血,应当也是易如反掌。”
于修道者而言,身体最重要的部分一为心脉,二便是灵府,灵府若毁,修为尽损,心脉若断,命数亦断,叶拟心知今日之劫必然不会好过,不在鬼门关前走这一遭,谁也不会放心在得罪戚胥之后放他离开,即使戚胥之已是个灵府已毁的废人。
近乎是要他一命换一命了。
“不行……”叶宁声音忽然大了,“别听他的,胥之!”
说着,竟是忽然错开身形,手腕翻转,朝着身后魔修的双眼插了过去,魔修境界远在他之上,叶宁一动他便全部防备好了,只两招便把叶宁重新制了住,谁知叶宁竟像是预料到了他的招数,竟撤去护体灵力,扬起了脖子就将颈间动脉往魔修尖锐利指上撞去。
“叶宁!”叶拟暴喝。
魔修眼瞳缩作一线,稍退了身子,稍稍错开招式,只听“噗”一声,裹挟着冰冷魔气的五指还是深深插入了叶宁的胸膛。
“定!”魔修喝道。
叶宁原还想咬牙再撞深一些,却还是被定在了原处。
叶拟咬牙,想骂叶宁怎么这么傻,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和无神的双眼,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他闭了闭眼,听魔修调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人都这样情深,愿意为对方牺牲性命,不过,我原也不想闹得这样难堪。”
魔修说着慈悲的话,手指却仍插在叶宁胸口,叶拟丝毫不怀疑,只要他不自取心头血,那覆着魔气的指尖必然会抓破叶宁的心脏。
“说起来,不过三滴血,只要角度和速度到位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又不是一定要仙长你自断心脉,何必将事情想得那般严重。”
说着,魔修从袖中取了把匕首,扔到了叶拟面前。
“哦,对了,我还看中了戚仙长你手中的那把勾月琉璃,我拿这把匕首跟戚仙长换,想必仙长也不会吝啬罢!”
勾月琉璃已与叶拟结契,叶拟活一天,旁人便一天碰不得勾月琉璃,魔修嘴上说着不想要二人性命,话里却着实已当叶拟是个将死之人。
叶拟深深看了叶宁一眼,叶宁被定住身形,连话也说不出口,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不住划过脸颊。
魔修给的匕首极利,叶拟刺入自己胸膛的动作也很快,取心头血并不等于必死无疑,叶拟完全有能力飞快地取完血然后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可匕首刚扎入胸膛,叶拟便僵住了。
心口的血顺着刀锋流出来,颜色不复鲜艳,黑沉沉的,叠落在之前叶拟吐出的鲜红血液上,在大雪铺就的雪白画卷上泼出了深重的斑驳。
匕上有毒,只扎入身体的一瞬,叶拟眼前便黑了,控制不住的手轻轻颤了颤,紧接着便软软垂落了下去,紧接着,连带叶拟也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叶拟怕了,想从梦中醒来,神志百般挣扎,也没能从混沌的黑暗中寻到出口。
只在半梦半醒中,听到了身边有人在说话,他拼尽全力去辨认,竟从音色中认出了叶宁与魔修二人的声音。
叶宁的声音依旧清亮,丝毫没有虚弱之相,只是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柔,公事公办地说着话,透着些凉薄。
“你我之约,不是看他是否愿为我取心头血?怎么你还在匕首上下了毒?”
“怎么?当了一年多的情人,还真有感情了?”
叶宁轻笑一声,叶拟向来喜欢他笑,只他一笑,叶拟便觉得世间万物都有了颜色,可现在听到,竟宛如横空落下了把巨刃,狠狠刺透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定在了地上。
叶宁说:“怎么可能,左右不可能留他性命,你事先没和我说下毒之事,我突然间吓到了罢了。”
魔修也笑了。“也是,看你当时做好了大哭一场的准备,戚胥之这一倒,你那眼泪卡在半截要哭不哭的样子,还真是难为你了。”
“不说这事,戚胥之只身来救叶宁的事瞒不了多久,还得在静岳凝仙宗找到这里之前把他处理了。”
“那好办,他虽灵府破败,到底身体还是洞虚强者的□□,用来锻造法器再合适不过,只要你破了勾月琉璃上的阵法,打开魔界大门,我们将他带回去,便是静岳凝仙宗看见他魂灯灭了,也没办法来魔界找公道。”
“也是,容榭,合气阁中我那盏假魂灯,你寻个人替我灭了,省得到时候麻烦。”
“你不想再当叶宁了?”
“怎么,你还想我以戚胥之遗孀的身份逃回去,待来日两界开战,我继续做内应?”
“哈哈哈,听起来不是也不错?到时候你便跟着静岳凝仙宗那陆掌门冲进来,冷不丁给他一剑,再甩下身份告知别人是你与我容榭二人联手杀了戚胥之,那场面,必然能名流千古!”
“可省着,这身份原就只是戚胥之看上了才有用,他死了,叶宁这身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也跟着一起葬了就是。”
“看你这样,是真不愿当戚胥之的未亡人了……你当真对他一点情意也没有?”
“有,当然有,快,将药给我,他若是在回魔界之前死了,你我就该被人追杀了,还得吊着他的命才行。”
名为容榭的魔修笑着怼了几句,将药丢给了叶宁,叶拟此时疼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心也有如被万千钢针来回穿刺,感觉叶宁到了身边,伸手来掰他的嘴想给他喂药,叶拟悔恨到了极致,纵然神志还未恢复,还是凝了些力气,在叶宁粗鲁地把药倒进自己嘴里时咬了他一口。
“嘶——”
叶宁收回手,皱起眉,在容榭的闷笑声中一抬手,狠狠扇了叶拟一巴掌。
“合该先卸了你下巴。”叶宁不耐烦道。
脑中嗡鸣声阵阵,叶拟那薄弱的意志力终是再撑不下去,头一偏,彻底昏了过去。
——
叶拟猛地睁开了眼,他翻身而起,动静惊动了一旁的医者,医者站起身,靠近来将往魂香掐断,对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的叶拟问:“怎么了?”
叶拟浑身紧绷,目眦欲裂,齿关亦咬得死紧,听医者问话,脑海中的记忆迅速重整,那满是仇恨的字眼便一个个自齿缝间挤了出来。
“叶宁——是叶宁与他人联手害我——”
医者竟是一笑。
叶拟现下便如一根绷紧的弦,任何一丝力气的汇入都会让他崩断,医者的笑无疑成功激怒了他,他循着竟能依稀看到轮廓的视线,一把抓过医者,将他死死抵在了床上。
“你笑什么?”叶拟不顾往日医者远高于自己的实力,恨恨道,“叶宁究竟在哪里?说!”
他不信叶宁死了,骗了他的人,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就死了!
医者看着叶拟额上暴起的青筋,十分满意似的,声音里沁入了三分快意。“你真以为叶宁是你的仇人?”
叶拟怒吼:“是他故意与人联手害我!”
“不,叶宁没有害你,”医者缓缓握住了叶拟的手腕,“叶宁害的是戚胥之。”
“我就是戚胥之!”
医者喉间溢出了一串低低的笑声,他抓着叶拟的手收紧,忽然之间将他重重掀翻过去,面朝墙面扣住。
医者按住了叶拟所有的挣扎,甚至朝上扯高了紧紧箍着叶拟脖颈的锁链,让情绪暴走的叶拟瞬间窒息,紧接着便只能眼角沁泪地猛烈咳嗽了起来。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墙,喉咙里发出破败的呜咽。
“你不是。”
“呜——”
医者凑在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像是情人间的耳语,“你不是戚胥之。”
叶拟猛地一怔。
医者笑了,那笑宛如奈何桥边开满的彼岸花,冷艳而可怕。
“我才是戚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