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归处兰花白》兰亭栖

6、马车插曲

　　回府的马车上，萧芷反复摩挲着那枚玉扣，眉心微蹙。

　　青绸软帘忽然被风吹起。

　　街边酒楼里传出说书先生那洪亮的声音：“话说那顾小将军单枪匹马深入敌军大营，刀光过处，片甲不留…”

　　她下意识探头望去，却见酒楼二楼窗边坐着个熟悉的身影——萧昀正与一个戴斗笠的男人密切交谈，靠窗边放着个雕花木匣。

　　那匣子萧芷认得，是上个月西庆国使臣带来的贡品式样。

　　她之所以记得，还是因为圣上将唯一一盒南珠赏赐给了安国公，而萧褚又送给了她。那些南珠又莹亮又圆润，她喜爱的紧。

　　“停车！”

　　萧芷刚要下车，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

　　清冷的沉水香笼罩下来，林赦的声音随即贴着她耳畔响起：“别打草惊蛇。”

　　他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来的薄茧，轻轻擦过她唇角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萧芷惊讶地睁大双眼，随即用力挣了挣，林赦却纹丝不动，直到萧昀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松手。

　　萧芷连忙与林赦保持距离，瞪着他一字一句道：“登、徒、子！”

　　“四公子这话说的可不地道，在下未曾做什么，何来登徒子这一说？”

　　眼见萧芷面色不对，林赦赶紧递给她一张字条，“西庆国靖安王世子近日秘密入京，你弟弟与他往来密切。”

　　字条上是萧昀那工整清秀的字迹：“货已备齐，十五月图的老地方见。”

　　萧芷心头一动——每月十五正是她去归虚观修习的日子！

　　“闻枝。”

　　林赦忽然喊她小字，手指轻轻梳理她方才弄乱的发丝，“七日后在顾迢回京的接风宴上，无论看到什么，都别轻举妄动。”

　　萧芷满不在意抽回发丝，“林侍郎可知道，女子的小字是不能随便喊的？”

　　暮色渐浓，马车粼粼驶过长街。

　　萧芷望着窗外渐次点起的灯火，忽然惊觉自己竟已习惯了身边这个人的气息。

　　就像习惯了春日的雨，夏夜的萤，秋晨的露，冬昏的雪。

　　是那样的自然而然，却又猝不及防。